这次天黑,那些“蜘蛛”又再次爬了出来,天亮之前就隐遁回地底,如此循环往复。
随着景遥和魏泽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魏泽西的排名也逐步攀升,但机甲的磨损程度也在慢慢地加重,这个时候,有个机甲师的存在就相当重要。
然而,他们的机甲师兰斯·道森特,早就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这一天是景遥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七天,太阳落山之前,景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出水源,迫不及待地带着水壶去河边装了满满两大壶水。
景遥掬了捧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稍稍放松片刻,这才抱着水壶起身。
蓦一转身,景遥就觑见旁边阴影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但是天色渐暗,景遥也看不真切。
景遥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时候,一双白色丝绸手套清晰地映出轮廓。
景遥一愣,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质地的手套。
她小心地走过去,戴着白色手套的Alpha仰面躺在沙地上,身上伤痕密布,腹部伤了个大窟窿,浓重的血腥气萦绕着。
景遥一下子看出兰斯伤得不轻,必须立刻处理伤口,但是她一个人也抱不动他,只能连忙通过终端呼叫魏泽西来帮忙。
魏泽西有些嫌弃,但是还是任劳任怨地把兰斯背上机甲。
景遥剪开兰斯的衣服,露出破破烂烂的伤口。
其他的都是皮外伤,唯有腹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景遥不敢随便处理,唯恐处理不当伤口感染,反而危及兰斯的生命。
魏泽西见景遥束手无策,皱着眉头问:“他伤得很重吗?治不了?”
景遥点头,又摇头,搞得魏泽西摸不着头脑。
景遥说:“军部给我们的医疗箱里没有治疗这种伤口的工具,而且,他的伤口太奇怪的,我没有把握。”
魏泽西见景遥踟蹰不定,推了她一把,“犹犹豫豫的像什么样子,你什么都不做,难道他就没事了?他的伤口就能自己愈合啊?”
魏泽西一直和霍彦白不对付,是因为霍彦白和他是竞争对手,他虽然觉得兰斯装模作样,但是好歹还有点表面情分在,也不愿意看他死在这里。
景遥手心里沁出了汗,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心绪,才戴上了手套。
她先是给手术刀消毒,而后小心地刮去腹部的腐肉,用羊肠线把伤口缝合,敷上药裹上纱布,一系列流程做下来,整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景遥脱力地瘫坐在驾驶室的地上,脱下手套,接过魏泽西的毛巾把脸埋进去。
“没事吧?”魏泽西关怀地问道。
景遥摇摇头,“没事,看看兰斯能不能熬过这个晚上吧,如果晚上退烧了,小命应该就保住了。”
景遥撑着手站起来,准备去收拾医疗废物,一低头,从兰斯腹部刮出来的一堆腐肉的出现在景遥面前。
景遥肚子里一阵翻腾,幸好没吃什么东西,不然准得当场吐出来。
但是下一秒,景遥就瞥见腐肉上沾着奇怪的黏糊糊的液体。
景遥捻起一块腐肉,用镊子从腐肉上蹭了一丝粘液下来。
粘液沾了血丝,看起来诡异异常。
魏泽西凑过来看,没有景遥的定力,直接干呕起来,但是也只能呕出酸水,推开景遥:“拿远点,我闻着恶心。”
景遥神情严肃:“你过来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像之前那些不明生物留在保护罩上面的透明粘液?”
景遥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干呕的魏泽西蓦地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景遥按倒在地上。
第21章 危险的来临
景遥这次却深深皱起眉头,任由魏泽西把她牢牢抱住,没有急着去推开魏泽西。
魏泽西浑身滚烫,和上次进入易感期的症状完全一致,而这次旁边多了一个可能引起易感期的不定时炸弹。
但是刚才给兰斯做缝合的时候,景遥几乎可以判断他应该就是普通的发烧,而不是进入易感期的症状。
如果不是因为兰斯,那么这次又是什么诱导魏泽西进入易感期的呢?
景遥失神间,魏泽西滚烫的躯体又牢牢地贴了过来,脑袋在她的脖颈边蹭了蹭,急切地汲取着景遥清凉的体温。
景遥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把掐住魏泽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醒醒,魏泽西,看清楚,我是谁。”
魏泽西睁着眼,可是眼神却是迷离的,景遥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仿佛是远方的风铃,让他忍不住地去靠近。
景遥见他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只好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噗嗤一下扎进魏泽西的血管里。
魏泽西没挣扎两下就倒下了。
景遥面无表情地推开晕在她身上的魏泽西,拍拍身上的灰尘坐起来。
一转头,就看见床上的兰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神情复杂地看着景遥。
景遥一时间没看出兰斯是什么表情,平静地问了一句:“你醒了?”
兰斯早就在景遥面前露出过獠牙,这个时候也不装什么温柔的外在形象,眼神颇为冷然地盯着景遥,反问:“是你救了我?”
明显质问的语气,藏不住的敌意,都裹在兰斯这句诘问里。
景遥细细揣摩两下,仿佛才品出兰斯的深意,“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救你?”
兰斯深吸一口气,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显得整个人像易碎的玻璃玩偶。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这么激动。”景遥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捡刚才因为被魏泽西扑倒而掉在地上的镊子。
镊子所沾染的粘液已经沾在地上,景遥只能先把镊子拿走,再想着找块棉布把粘液擦掉。
等等。
景遥凑近了去闻粘液的气味,可是除了表面所沾染的血腥气,她什么也没闻到。
这不对。
野兽从口腔分泌的粘液必定带有腥臭的气味,但是这种粘液只有血腥气,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景遥蓦地转头去看兰斯,他的脸上带着薄红,倒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兰斯抬眸睨了她一眼,“不用看了,我没受这玩意儿的影响。”
景遥扶着膝盖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兰斯抬手指了指景遥手里的镊子:“那些‘不明生物’的粘液,有诱导Alpha进入易感期的功能。”
兰斯的话一下子坐实了景遥的猜测,她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兰斯觑着景遥,嘴角
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这个时候怀疑起我来了?”
景遥把镊子丢进铁盘里,发出叮当一声:“你说你不受粘液的影响,但你是Alpha,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粘液的作用?”
兰斯嗤了声:“来霍格拉已经这么多天了,如果这都看不出来,那我这么多年算是白过了。”
景遥:......
景遥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但是看在兰斯是伤患的份上,她不和他一般见识。
“这些粘液是从你身上的腐肉上刮下来的,你遇到这些‘不明生物’了?”
兰斯嗯了声:“这些生物每天晚上都会出现,昨天晚上我和亚当打算一探究竟,但是......数量太多,我们分头行动了。”
结果是什么样也不需要说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就是说,现在兰斯和亚当已经失散了。
景遥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些粘液的作用的?”
“我是Alpha,”兰斯一脸理所当然:“它的气味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没闻到吗?”
没等景遥接话,兰斯又说:“哦,我忘了,你是个Beta,你闻不到。”
景遥:......
“Beta有什么不好吗?”景遥反诘一句,上下打量着兰斯:“至少不会受无用的信息素摆布。”
兰斯脸上表情皲裂:“无用的信息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兰斯往常坚不可摧的外壳有了裂缝,露出了尖刺。
“Alpha的信息素是与生俱来的,是力量和强悍的象征,你一个平庸的Beta,有什么资格评判?”
这句话仿佛是发自肺腑吼出来的,一说完兰斯就捂住胸口咳得无法自抑。
景遥看了他一会儿,才给他倒了杯水,不欲和兰斯做口舌之争,等他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她才说:“这种生物在演练手册里没有记录,难道事先军部并不知情,还是故意不告诉我们,把这些当做演练的一环?”
兰斯的脸色变得冷厉:“霍元帅那个老狐狸不会置他儿子于死地。”
兰斯只回答了一半的问题,但是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不是霍元帅手艺,那就是军部有其他人想要借此机会把下一代的继承人一网打尽。
景遥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齐澜的脸。
这件事情,会是齐澜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