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闵月这样的政府高层人员,身旁高手如云,出入必然保镖相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失踪了?
但连艾希礼都说了,也由不得景遥不相信。
“闵议长是怎么失踪的?”景遥追问。
艾希礼说:“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兰斯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那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可能是昨天下午,目前能够得到的消息是,闵月昨天下午从议院回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家门,今天早上佣人找遍了整座闵家别墅,都没有找到闵月的踪影,不论是议院还是皇宫,没人知道闵月去了哪里。”
“那你们是怎么断定她失踪了的?”
“闵月的手机摔在了床底,从床的挪动痕迹看,应该有轻微的打斗痕迹,警署判断,闵月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堂堂帝国议长,竟然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家里被绑架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景遥恍惚以为自己在看小说。
“那兰斯那边,还没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
景遥沉默片刻,说:“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艾希礼这次却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艾希礼语气里的真诚和谈单让景遥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景遥按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情绪抛之脑后,仔细思考着艾希礼的话。
闵月这种级别的人物,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概率很小,大概率是身边的人下的手,可是,闵月有什么值得那个人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绑架的?
要么就是巨大的利益,要么就是彻骨的仇恨。
无论哪一种,景遥现在都没有线索。
但是,闵月失踪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腺体移植手术的研究议案会因为没有议长的存在而推迟提出,这倒是为景遥争取了时间。
说起时间,现在齐澜自顾不暇一团乱麻,不正是探查腺体移植手术最好的时机吗?
景遥当机立断,耐心等着齐澜步履匆匆地下楼之后,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齐澜的办公室没有上锁,但是里头所有的柜子都安装了智能锁,只有齐澜本人可以打开,果然是非常谨慎。
景遥逛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翻阅的资料,只好先从他办公室里出来,以免被发现。
话说回来,来这么多天了,景遥还没有去顶层看过魏泽西和闵子舒。
他们现在的状态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景遥上了顶楼之后,却发现顶楼的vip病房内,空无一人。
第55章 再见闵子舒
景遥微微皱眉,按道理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如果他们两个是这个时候出院的,那她应该不会不知道。
但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走了,难道是在她入职之前,就离开了?
既然离开了,又为什么不联系她呢?
不对,她和闵子舒已经分手了,他倒也没必要事事和她报备。
景遥微微叹了口气,揉揉酸胀的胸口,按下电梯准备下楼。
等等,闵子舒出院了,那么就说明,那份腺体移植手术的麻醉报告不是给他的,那会是谁?
不对,不对。
能够惊动帝国第一医院的院长亲自来做手术的,除了世家的那群人,还能有谁?
景遥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匆匆下楼,急忙拨了个电话出去。
但电话一直显示忙音,闵子舒一直没有接她的电话。
景遥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不会吧?
景遥深吸一口气,连忙向福林医生请假。
福林医生见她脸色苍白的模样,以为她最近太忙了,倒也大方地批准了她的假期。
景遥在医院大门口先叫了一辆车,随后拨通了艾希礼的电话。
“艾希礼,我有一个猜测,可能很大胆,但是估计和闵月失踪有关。”
“我现在去青山别墅,你也……”
“景遥。”艾希礼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景遥的话像是突然被大山截住的洪水,一丝一毫也泄不出去了。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心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她就听见艾希礼开口说:“景遥,闵月失踪的事情,最好不做任何干涉。”
景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什么?”
艾希礼停顿片刻,委婉地说:“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不算坏事。”
不算坏事,难道一个大活人平白失踪,还是一件好事吗?
她想对艾希礼说出自己的猜想,却被硬生生地遏制了。
景遥和闵月打过交道,她是个十足的政客,冷情冷性,甚至于自己的儿子都能利用,可是,她终究是一个人,应该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物件。
景遥恍惚觉得自己竟然有些不认识艾希礼了。
但灵光一闪间,景遥的脑子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想法。
“对他们而言不算坏事”,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他们?
又或者艾希礼所说的他们并不是仅仅指他们两个,还有另一个人,他们的同盟同党,王储楚馥华。
景遥蓦地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脑海里嗡鸣作响。
闵月失踪,没有人向议院提起重开腺体移植手术的议案,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拥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制定和执行计划,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明明她自己也知道的。
楚馥华没有理由不利用这次的机会,甚至于她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延缓兰斯调动警署的让一分钟,寻找闵月的难度就会大大地增加。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景遥喉咙干涩,竟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愣愣地挂断电话,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不应该如此介意艾希礼和楚馥华的决定才对,她想要扳倒的是齐澜啊,是掌控着帝国命脉的齐家,是害死她妹妹的凶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觉得内心如此空茫,仿佛无枝可依的乌鸦。
闵月失踪,楚馥华就可以趁机在议院安排自己的人手,拖个两三个月,即使闵月回来了,这个权柄也从她手里分出去了,作为王储的楚馥华立于不败之地。
楚馥华手中的筹码越多,实力越强,他们就越有希望制止议案的施行。
这难道不是他们最乐见其成的结果吗?
景遥脑子有些慌乱,还没理出头绪,忽然听见司机说:“到了。”
等到景遥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闵家别墅的门口。
景遥抿了抿唇,却还是伸手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门内站着的人温和谦逊,笑容晏晏,正是景遥多日不见的闵子舒。
景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她来这里之前设想过,她应该见到的是闵子川才对。
但景遥还是掩藏住自己的心思,开口和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子舒。”
闵子舒笑得温和有礼,全然不像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人,“好久不见,阿遥。”
两人曾经是情侣,可是此时此刻再见,比起当时,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景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闵子舒嘴角依然挂着笑容,侧开半个身位,说:“进来坐坐吗?”
景遥只是犹豫了一瞬,想起自己的来意,还是点头:“叨扰了。”
闵子舒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却礼数周到地把景遥请进别墅落座奉茶。
“你......”景遥捧着茶,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什么时候出院的,也没和我说一声。”
闵子舒显然很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话,但是他还是回答了:“就在半个月前,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占用医疗资源了。”
闵子舒这话在情在理,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景遥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这里,为什么又搬过来住了?”
闵子舒说:“这里清净,适合养病。”
的确如此,青山别墅远在郊区,闹中取静,正是再好不过的疗养之所了。
景遥呷了一口茶,轻轻嗯了声,“那闵子川呢?怎么没见到他?”
闵子舒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整天四处乱晃,没个正形的,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闵子舒的话算得上合情合理,景遥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有什么破绽。
景遥若有所思的神情让闵子舒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黑黢黢的眼瞳看上去竟然多了几分诡异之感。
“阿遥,你一进来就问这些话,就没有什么关于我的想问的吗?”
闵子舒的情绪忽然起落让景遥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可实际上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