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有段时间不见,闵子舒似乎成熟了很多,也许是参加工作的原因,他的脸瘦了一些,显出骨骼的轮廓来,眼底也有些疲倦的乌青。
他神色如常,仿佛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龃龉并不存在。
景遥也不愿意再提。
“我要回学校了,再见。”景遥道别道。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闵子舒追了一步,说:“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多,不太好搭。”
景遥婉拒了:“下班高峰期也堵车,不用了。”
“没关系,我有飞行器,空中路线车少,不会堵。”
景遥沉默一瞬,还是摇头。
“阿遥,你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吧?”闵子舒急道。
景遥停顿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眼神坚定:“子舒……闵学长,我想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就要断得干净,藕断丝连对彼此都不好,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都要学会接受。”
“好聚好散吧。”
闵子舒看着景遥平静的面容,心蓦地凉成一片。
景遥是个果断的人,她能够这么坚定地说出这种话,表明她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对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留恋了。
闵子舒张了张嘴,却好像喉咙被哽住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不肯和我重新在一起也没关系,至少……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帝国第一医院的院长,你一直想进帝国第一医院工作,我知道你的实力,未来,我们还是同一个工作单位的同事,即便你对我没有感情了,将来至少还有同事情谊吧?”
闵子舒语无伦次地说着,他试图抓住每一个和景遥有关的机会,挽回这段已经单方面断绝的情谊。
景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闵子舒的话,最后只能在他殷切的目光期盼下,点了个头。
于是最后,景遥是被闵子舒的飞行器送回学校的。
其实或许,她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心硬,对闵子舒下不了决断拒绝,对希尔,也心软地想要答应。
景遥叹了口气,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给兰斯拨了电话,约他空闲的时间见面。
第70章 车祸的真相
兰斯约景遥直接到警署见面。
景遥其实不太愿意踏入警署,这里带给她的回忆并不美好。
接待的警员告诉景遥,兰斯还在审讯犯人,让她先在会客室等一等。
景遥从善如流地走近会客室,在等待兰斯的期间,顺便掏出课本学习。
等到景遥再次抬起头,对面的沙发座上已经坐了一个穿着警署制服的Alpha,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阅,看起来气定神闲的模样。
景遥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兰斯捏着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合上杂志,背微微后仰,虚虚贴在沙发上,黑色长靴服帖地收拢在小腿,显得整个人尤为英姿挺拔。
景遥莫名盯着兰斯看了很久,觉得他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兰斯和景遥的目光交错一瞬,不太自在地移开,轻咳一声:“找我什么事?”
兰斯现在对待景遥的态度平和了不少,景遥也能跟他好好说话了。
景遥问:“我听希尔说,你不愿意给他调前索伦伯爵的车祸档案,为什么?”
兰斯抿了抿唇,仿佛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地似的,整个背都贴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地虚虚吐了口气:“你来这里,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景遥不觉得自己和兰斯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只是受他所托,来问问。”
“那你以什么资格,来过问这件事情?”兰斯嗤了声,手指点在桌上敲了敲。
没说三句话,兰斯就原形毕露,依然刻薄到讥讽地质问景遥。
景遥没有说话,她直觉兰斯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景遥,你知道希尔·索伦有什么目的吗,你就帮他?就不怕他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他数钱吗?”
景遥低下头,把大部头的医学教材合上,揣进背包里,唰地一下拉上拉链。
“道森特署长,”景遥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露出漠然的神色:“你何必这样疾言厉色?希尔不过是想要那份车祸档案,你迟迟不肯批,难道是怕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吗?”
“景遥!”兰斯厉声打断了她。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的不轻。
景遥总是能气到他。
兰斯深呼吸,语气尽量平稳道:“我隐瞒这件事情,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最好不要再过问了。”
景遥闻言微微皱眉:“希尔父母的事情,和我有关?”
“为什么?”景遥追问。
兰斯不答,“我说了,你不要再过问这件事情。”
景遥却直起腰,直视兰斯:“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去问亚当,你知道的,他会告诉我的。”
兰斯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牙关却咬得咔咔响:“亚当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总有办法知道的,不是吗?”景遥反问。
兰斯被气笑了,“景遥,你行啊。”
景遥不理会兰斯的威胁,微笑:“道森特署长比我行得多,不是吗?”
兰斯哼了
声,起身理了理制服,长长麦穗金链挂在右胸,衬得他威严不可犯的凛然气质。
“跟我来。”
兰斯带着景遥离开会客室,刷了虹膜权限,打开电梯,往地下层去。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快速跳动,光亮的银板映着兰斯一只眼睛,和景遥隔空对视。
“艾伦·索伦和他的妻子妮可·索伦是在三年前出的事故。”
地下冰冷的气息透过电梯门缝呼呼地吹进来,混杂着兰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场车祸确实是个意外,因为没有抓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件事情存在人为的痕迹。”
兰斯这话说得很奇怪,所谓的意外,是在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人为的情况下,才是意外。
但正常的意外,应该是在不可预料的情况下产生的。
景遥眉头一皱。
“那你是认为,这件事情有可能是人为的吗?”
电梯叮地一声,稳稳地停在地下三十二层,慢慢地打开大门。
昏暗潮湿的地底,一个个特制的防潮柜子伫立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地灯随着兰斯脚下的脚步应声而开,一步一步地延伸开去,仿佛是地狱中通往天国的阶梯。
“这里是警署的保密档案室,”兰斯的声音带着回声,仿佛是混响般灌进景遥的耳朵里,“所有帝国高官的档案,都封存在这里。”
景遥亦步亦趋地跟在兰斯后面,这片地下室既空旷又逼仄,柜子和柜子之间的缝隙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挤过,天花板低得可怕,仿佛抬头就能撞到。
勾起了景遥一些遥远又不堪回首的记忆。
她有些头皮发麻地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一睁眼,却发现兰斯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
景遥瞬间愣住了。
景遥迅速往前跑了两步。
整个地下室幽幽地渗着寒气,唯有脚底板下一盏地灯照亮景遥的身影。
她紧紧攥住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兰斯不可能把她单独留在这里,否则作为署长的他要怎么和别人解释她会在这里,兰斯一定还在这里,他……
忽然间,肩膀上不知道爬上了什么东西,景遥本就紧绷的头皮轰然炸开,身体下意识动作,反手握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东西,一个过肩摔想要把那个东西甩出来。
转瞬之间,景遥的手腕被反握住,那人将景遥拉近身侧,两人隔着手臂挨在一起。
借助骤然亮起的地灯,景遥看清了“袭击”她的人的样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撒开手吐了口气。
“兰斯,你去哪里了?”景遥的掌心贴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不知道是不是地灯的缘故,兰斯觉得景遥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一点。
他伸出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纸片大小的磁卡:“这个,车祸记录。”
原来是去找这个了。
景遥松了口气。
兰斯揉了揉刚才被景遥抓过的手腕,挑眉:“警惕性倒是很强,练过?”
景遥说:“雕虫小技,刚才不是被你轻易破解了吗?”
兰斯示意景遥跟上:“这不一样,我和亚当都是从小训练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对你这种普通人,特别是Beta来说,根本用不上。”
景遥一时之间听不出兰斯是在夸奖还是在嘲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