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希尔来说,也是一样的。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希尔的选择。
下午魏泽西的腺体检测报告出来了,景栩在诊所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景栩看了一眼之后,把报告递给景遥,魏泽西倾身瞥了眼上头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实在是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也就乖乖等她们研究出结果之后,再告诉他。
景遥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研读着这份报告,越是读下去,表情就越是严肃。
她放下报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魏泽西见她们两个一脸严肃的样子,笑着活跃气氛说:“你们别这么严肃嘛,搞得我好像得了绝症,治不好了一样。”
景遥神情复杂地看了魏泽西一眼,叹口气:“虽然不是绝症,但是恐怕也很难解决。”
景栩开口道:“你现在身上这个腺体,是个人造腺体,用料和材质,都已经非常接近人体组织的化学构成,是一个相当成熟的人造腺体,这项技术,目前在医学界,还没有人发布过。”
魏泽西闻言,也察觉到不对劲,“齐澜当时想要开发的,不就是人造腺体吗?他不是还在设想阶段吗?”
就是因为齐澜还没研究出来,而魏泽西已经用了这种几乎成熟的人造腺体,才显得事情更加吊诡。
景遥说:“这个腺体因为材料和人体结构几乎能完美融合,现在和你的身体基本上长在一起了,如果要把腺体去出来,要重新开刀做一次手术,贴着腺体的后颈本来就很脆弱,你的腺体已经经历过两次手术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不能保证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定要摘吗?”魏泽西问。
景栩接过话头道:“你这个人造腺体,虽然材质上对人体无害,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没有办法分泌信息素,更何况是对你这种原本就有腺体的alpha,你的身体需要信息素的滋养,就像是其他激素一样,没有信息素,你的各项身体指标都会下降,乃至进入衰退期。”
魏泽西眼底已经浮现出怒意,低骂一声。
景遥连忙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别害怕,我在呢。”
魏泽西深深吸了口气,硬邦邦道:“我没事,还有什么都一起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这种腺体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也无法判断它会带来怎么样的副作用,我建议你去大医院复查,看看身体里有没有出现什么病变,尽早察觉问题也能尽早进行干预治疗。”景栩建议道。
魏泽西哑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景阿姨。”
景栩先一步离开了,把空间让给景遥和魏泽西。
景遥摸了摸魏泽西的脑袋,“你先别急,你腺体被摘的事情,前后我都参与了,我们慢慢想,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一定能找到原因,也一定能找到治疗办法。”
魏泽西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水雾,紧紧握着景遥的手:“阿遥,我好害
怕。”
景遥连声安抚道:“没事没事,只是因为这个病没有前人发生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一定能解决的。”
魏泽西靠在景遥肩上,轻轻点了个头。
“我们现在先回首都,找其他医院做腺体检查,”景遥思忖道:“之前你一直在帝国第一医院检查,但根本查不出什么,帝国第一医院必然还有其他的问题,我们不能再到那里去了。”
“我都听你的。”魏泽西抬起头,表现出一副依赖的模样,带着哭腔说:“阿遥,我只有你了。”
景遥下意识地回应他点了个头,心思却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当时你和闵子舒的腺体做第二次腺体互换手术的时候,是最有可能发生问题的,那个手术是齐澜亲自操刀的,如果闵子舒的腺体没有被摘掉,亦或者说闵子舒摘掉了腺体,而你并没有拿回原本属于你的腺体,那么追根溯源,这件事情必然和齐澜有脱不开的干系。”
景遥握住魏泽西的手,眼神坚定道:“我们去找齐澜。”
第77章 监狱的囚徒
景遥在回帝国大学的路上先是给兰斯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的选择,请他把那份档案如实交给希尔。
兰斯那边过了十分钟才回复说可以。
景遥又给艾希礼拨了电话,直截了当地说明她的来意:“我记得当时帝国审判庭判处了齐澜流放,我想知道他流放到了哪个星球?”
自从腺体移植手术的事情过后,景遥和艾希礼都没有再相互联系过对方,仿佛两人之间的合作就此终止,谁也不再需要谁。
艾希礼没有想到,那件事情过后,景遥联系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为了打听齐澜的下落。
他沉默片刻,说:“他被流放到富克星球了。”
富克星球,当年景栩被流放的,也是这个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景遥道了声谢,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艾希礼急切地打断了她,“景遥,你为什么要找齐澜?”
景遥偏头看了魏泽西一眼,说:“有件事情想找他确认一下。”
“什么事?”艾希礼追问。
景遥并不打算据实以告,毕竟现在的艾希礼,和她初次见到的艾希礼,已经是两个人了。
“这是我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艾希礼似乎变得有些焦躁,通过传声筒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平静:“景遥,你听我说,富克星球并不是能够随意踏足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帝国监狱,你想进去必须有帝国法院或者警署批复的手令,否则你根本见不到齐澜。”
景遥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手令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兰斯不会给你批这个手令的,”艾希礼近乎冷酷地说:“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政绩和清誉,齐澜现在是个囚犯,他给你批这个手令就是授人以柄,对他的前途妨碍太大。”
前途,前途。
景遥恍惚想起,上次在警署的地下室里,兰斯也是这么对她说的,艾希礼不会拿他的前途做赌注。
这一次,艾希礼对她说,这对兰斯的前途妨碍太大。
原来前途是这样无比重要的事情,比之揭露事情的真相和挽救他人的生命更重要。
景遥想,如果要用她无法进入帝国医院作为挽救魏泽西生命的条件,她会答应吗?
或许会犹豫,但最后,她会选择魏泽西的生命的,她无法在明明可以救一个人的时候选择视若无睹,她不愿意再看到其他人像景迢一样死在她面前。
或许也是因为,经历了这样一件事后,景遥对帝国第一医院的执念,已经不如从前那样深刻了。
景遥叹了口气,问:“兰斯不会给我批,那你会吗,艾希礼?”
艾希礼怔住了,话筒里传来他浅浅的呼吸声,随后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见齐澜?”
景遥摸不准魏泽西是否愿意被艾希礼知道他的事情,只能先说:“这种事情不好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愿意帮我开这份手令,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
艾希礼这次没有犹豫地说:“可以。”
景遥挂断了电话,看着终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希礼的反应有些奇怪,一开始听起来并不乐意为她开具这份手令,可是又愿意见她之后再做决定,这份手令真的关乎所谓的“前途”吗?如果真的有如此重要,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吗?
这些人真是反复无常。
景遥收起终端,把事情告诉了魏泽西。
魏泽西闻言撇了撇嘴,“这个艾希礼听起来不安好心。”
景遥问:“为什么?”
魏泽西说:“他要是真想帮忙,难道就不能直接把手令开了,还要问东问西,我看他就不是真心想帮忙。”只是想找借口见景遥罢了。
后半句话,魏泽西没说,生怕景遥察觉到什么,移情别恋。
景遥思索片刻,“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可以拒绝,想要找一个不问理由就帮我们开手令的人,也不难。”
魏泽西疑惑:“这件事情既然影响这么大,谁会不问理由就把手令给你啊?”
景遥不假思索地回答:“亚当。”
魏泽西:......
“我不要。”魏泽西果断拒绝。
景遥:......
“那你到底是想见艾希礼,还是想见亚当?”景遥给出了两个选择。
魏泽西不爽地说:“我难道不能去找别人?”
景遥抄手,好整以暇地看他:“那你想找谁?你爸爸?”
魏泽西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找老头子就老头子,我是他儿子,就算他再不喜欢我,也不可能放任我继续当一个残疾alpha,否则,他怎么在他的同僚面前抬起头来?”
景遥忽然直起身,严肃地说:“你还真不能去找你爸爸。”
“为什么?”魏泽西诧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