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和那位接触的不多,但上面的人,大概都一样。
吴总监原本没想着多管闲事,但她没想到左溪月竟然在游戏里和“雷娜”打过交道。
“雷娜”只是最初设计游戏时,她随手放进去的一个人物,当时工作太忙,她想着反正是个边缘小人物,干脆按她的心思来,于是直接照着自己的性格爱好捏了“雷娜”。
事情过去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没想到啊,人家在游戏里活得很滋润呢,辛苦的只有她一个。
吴总监唇边扬起一抹笑,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走廊,突然回过神,赶紧调转脚步往回走。
她怎么忘了,那位很“低调”,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得走程序发邮件才行。
哪怕他们只隔着几堵墙。
左溪月站在病房门口,眼睁睁看着吴总监朝左边走去,又毫无预兆地转身退了回来,向右边离开。
目送吴总监离开后,左溪月的目光掠过左边那间病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头顶监控散发着冰冷的银光,细小的红点在其中闪烁,镜头落在她身上,却毫无存在感。
“叮咚”,一道提示音在昏暗的病房中响起,一只修长的手点开消息,坐在沙发上的人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消息,视线却微微顿住。
“嗯?”
他鼻腔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半晌,才抬起手指敲了几个字。
第92章 一百
“明天早上,我亲自和她谈。”
吴总监盯着那位的回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原话转告给左溪月,就当自己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事情,就看左溪月自己努力了。
左溪月听到吴总监的转告的时候,正在吃饭,她咽下食物,放下勺子,不解地问:“所以是谁?”
“什么是谁?”吴总监茫然。
“我要和谁谈?你的上司?是多大的领导?”左溪月咽下饭,“这种事不能直接做决定嗎?和我谈是为了什么?抬價?”
不至于吧,这么大规模的公司,何至于跟她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讨價还价。
左溪月问完,无比自然地继续低头吃饭,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连珠炮似的问出一连串问题的样子似乎有些冒犯。
吴总监尴尬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她模棱两可地说:“就……上面的boss呗,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应该也不是很难说话……吧?”
“反正,这事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到时候我会提醒你去见boss,之后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再见。”吴总监又说。
左溪月点点头,她也没有缠着吴总监为难她的意思。
离见boss还有些时间,左溪月问了护士,想看看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去醫院看看左展星,等明天再回来商讨游戲存亡的事情。
但护士听了,想也没想直接拒絕了左溪月:“不行,絕对不行。我们也是要按规矩做事的,你离开了这里,身体状况就不可控了,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就一天,你受累忍忍,明天就能出去了行不行?实在有重要的事的话,你跟我说,我找人替你办行不行?”
“不用了。”左溪月才不想让护士去见左展星,她怕左展星想多了,以为她生了重病,到时候一着急晕过去可就不好了。
左溪月没办法,只能作罢,乖乖待在醫疗部。
她用旧手機给左展星打了電话,不过游戲里的最新款顶配機用惯了,乍一看手上这部到处是划痕的二手旧機子,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電话第一遍没人接,打到第二遍,左展星才慢悠悠接了電话。
“喂?”
左展星没开摄像头,年轻的女孩似乎总爱躲避镜头,左溪月表示理解,并没有强求。她蹲在走廊上,用瓷砖墙面做背景,对着摄像头柔柔地笑:“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你去哪了?”左展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
几天不见人影,左展星应该也在担心她。
不过左溪月没打算让左展星知道,左展星如果知道她为了钱,进入了毫无安全保障的游戲里,恐怕要气到病发。
所以她才选择在走廊打电话。病房里的陈设太明显,左展星这个药罐子一看就能知道她在医院,到时候肯定要担心她。
“打工啊,连轴转嘛,没时间去看你,等明天吧,明天我就有时间看你了。”左溪月对着镜头说。
那头的左展星沉默一瞬:“钱很多嗎?”
左溪月没忍住笑:“多,特别多。”
等钱到手了,她就能告诉左展星她们变成有钱人了。
左展星却没被她的喜悦感染,电话那头的人安靜了很久,左溪月的耳边只剩下医疗機器的嗡嗡声。过了很久,左展星才开口:“你不在的时候,C大联系我了,其实我觉得C大也不错。”
左溪月笑顿在嘴角。开玩笑,C大哪里比得上A大?再说了,A大一直是左展星的梦中
情校,能去A大,凭什么去C大?
“能去A大,为什么要去C大?”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准确地问出了左溪月心中的问题。
左溪月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不对。
她立马捂住摄像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你是……”
男人微微彎腰,略显好奇地看着她的手机:“所以为什么要去C大?”
左溪月没理他,她低下头,对手机里的左展星说了声“拜拜”就挂断了电话,无视左展星发来的一串问话,左溪月熄灭手机,站起身:“因为C大准备了十万元的奖金。”
左溪月觉得,自己是该早点拿到那笔钱了。
“才十万?”男人依旧微笑,脸上看不出嘲讽,似乎只是在疑惑。
左溪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冲男人笑了一下:“等拿到贵公司承诺的五千万,我也要和您说一样的话。”
男人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扩大:“好,五千万确实比十万多一点。”
左溪月礼貌微笑,目送男人穿过走廊,自由地离开了医疗部。
她低头,手机上已经多了十几条消息,左展星不停发问号,其中夹杂着几句对男人的震惊。
“是餐厅的客人?还是你要恋爱了?”
左溪月叹气:“不是,是路人,可能被你惊到了。哪有人放着A大不去的?听话,就去A大。”
等安抚好左展星,左溪月笑着回了病房,直到躺到床,她才惊觉——
那男人怎么知道左展星能去A大?
左溪月瞪着眼睛,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左边的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一切归于平靜。
只剩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无法入睡的不止她一人,相隔不到十米的房间内,男人躺在床上,耳中塞着耳机,静静聆听来自另一个病房的细碎声响。
他听见她在翻身,她睡不着,大概是被他吓到了。
其实关瑾没打算吓到她。只是他看见她蹲在走廊打电话,没有忍住上前的欲望,而已。
耳机里的声音逐渐弱去,他猜左溪月已经睡着了。不过关瑾没有摘下耳机,他今天不过是漏听了一会儿,左溪月就跟吴总监商量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都后悔死了。
真想听听她的理由。
她想要回到那个漏洞百出的游戏世界的理由。
关瑾盯着黑暗,良久才闭上眼,刻意将呼吸调整到与她一致,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左溪月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墙上是斑驳的光影。
她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一点也不想多躺,直接起床洗漱穿衣,干坐在病房里等着。
与此同时,被耳机里的动静吵醒的男人趴在枕头里,睁开眼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破天荒地亲自联系秘书部:“我的私人会议室打扫一下,不要茶叶,摆热饮和水果。”
左溪月准时进入了会议室,会议室比她想象得还要正式,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果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左手边。
她暗自观察了一下,会议室没人,于是放松坐下,悄悄打量这间安静的屋子。
“环境还可以吗?”
突兀的男声出现,左溪月吓了一跳,转身向声音来源看去。
“是你?”看见来人后,左溪月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来的就是住在她左侧病房的那位。
“我叫关瑾,”男人对她笑,“听说你想要那个游戏?为什么?”
左溪月没想到他直接进入了正题,她沉吟片刻,说:“只是觉得毁掉有些可惜。”
“可是留着很浪费。”关瑾坐在她对面,他面前空空的,没有任何食物和水。
“而且,”关瑾撑着下巴,“即使给了你,你要怎么使用它呢?你有全息舱吗?”
左溪月皱眉不语。
关瑾扫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款全息舱短期内确实无法面世,有钱也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