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遠真递来的酒,她就算拒绝了,他又能如何呢?
“姐姐好冷漠。”
左漾很是委屈的样子,他的唇已经变成血一样的红:“姐姐,我都说了,酒有问題。”
左溪月不为所动:“酒有问题?你提前就知道酒有问题?”
“不!”左漾朦胧的眼神瞬间清醒,“我怎么会知道?!”
“姐姐该不会以为,是我要害姐姐?”
他胸膛剧烈起伏,控制着乱七八糟的呼吸,尽量平静地开口:“姐姐,绝对不是我,否则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喝掉那杯酒?”
“哦,”左溪月没多意外,“不知道酒有问题你喝什么?酒没问题你喝什么?”
“我……”
左漾皱着眉,眼角红了一片:“我担心姐姐的身体……”
“还装呢。”
左溪月懒得跟他兜圈子,直言:“不就是想在外人面前刷存在感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姓左是不是?从入场开始,你就一直有意无意吸引外界视线,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
“不,不对,”左溪月摇摇头,“不是从入场开始,应该是从……”
“你今天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
她恍然大悟一般:“我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今天一口一个姐姐,就算被骂了也要厚着脸皮黏着我。”
左漾喘着粗气,紧闭双眼,徒劳地摇头,红艳的嘴唇被咬得苍白。
“不是的,姐姐。”
他颤巍巍撑开眼皮,视线微微放空:“是姐姐……太万众瞩目了,我、我只是想走在姐姐身边,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会吸引那么多人的注意……”
“池遠真要是知道他费尽心思下的药,连让你说真话的效果都没有,会不会气得跳脚?”
左溪月凑近左漾,俯视他汗湿的额头,颤抖的睫毛,紧闭的唇,和唇缝中藏不住的低喘。
他长得和自己一点也不一样。
不像左展星,她和左展星只要站在一起,就没人会怀疑她们的血缘关系。
“还是说,”她漫不经心拂开他额前的一缕头发,“你的嘴实在太硬了?”
左漾无力摇头,面上一片耻辱,眼角漫出水色。
“是不是覺得自己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是不是觉得大家从此記住了左家有个左漾?”
左溪月笑着问他,可她越是笑,他的神色就越是难堪。
“知道吗?”
左溪月继续说:“没人会因此对你高看三分,他们只会偷偷笑,笑今天有个跳梁小丑,不仅是个小司机,还上赶着喝姓池的不怀好意的酒。”
“开心吗?”
左溪月面无表情问他:“成为笑料,很开心吧?”
“不……”
左漾说了不知道第几个“不”,他已经撑不住身子,大半个身体都滑落在地上。
他摁住她的手,滾烫的手心一片湿润:“姐姐,姐姐你生气了对不对?我错了,可是、可是姐姐可不可以……”
“姐姐可不可以,”他的呼吸也是滾烫的,“替我打急救,我难受……”
左溪月抽回手,淡定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毫不在意他的死活:“在这里打急救吗?看来你还没满足啊。”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现在这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吗?”
她冷静开口:“哦,对,还有記者呢。急救车会穿过记者群,整个蓬城都能看见你狼狈的样子。”
左漾昂着的头颅彻底垂下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能不能,请姐姐……”
他几乎要咬破唇:“……先离开。”
左溪月没动,她双手抱胸,没头没脑地问:“你觉得池远真的药效怎么样?”
左漾虽然姿態狼狈,但神智似乎还是清醒的,池远真下这种药,总不能是真的荒诞到要在这种场合对她不轨。
左漾已经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蜷缩的背影。
“……很烈。”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左漾用近乎哭腔的声音,呢喃。
左溪月慢慢收起了戏谑的神色。
池远真。
她记住他了。
“姐姐……求姐姐、姐姐先……呃……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左漾趴在地上,脊背偶尔抽动一下,嗓音艰难。
左溪月这才回神,不耐烦地皱起眉:“自己滚去卫生间。”
“我劝你快一点,不要耽误我回家。”
她可没忘记他的司机身份。
“姐姐……哈……”
左漾竟然笑了一声:“姐姐能不能……不要这么坦然……”
“你还有心情想这些。”左溪月无情嘲讽。
左漾顿了片刻,从地上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扶墙走:“至少,男女有别。”
“姐姐这样,很伤人自尊。”
左溪月不置可否,目送他歪歪扭扭地打开浴室门,一头栽了进去。
她怀疑左漾现在的狼狈不仅是因为药,还是因为喝醉了。
从他一口闷的样子就能看出他没什么经验,左溪月甚至觉得,哪怕那只是一杯普通的酒,他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咚!”
浴室一声巨响。
左溪月慢悠悠走到浴室门口,看见左漾跪在浴缸边,脑袋歪在浴缸上,双眸紧闭。
“呃……”
他闭着眼睛,胡乱揪住衣领,却没力气解开纽扣,只能靠扇动衣领给自己降温。
衣料一抖一抖,偶有一抹夹杂着粉的白忽隐忽现。
左溪月倚着浴室门,她心中没什么奇怪的想法,一来他们都姓左,二来,对她来说,左漾更像是个熱情的假面纸片人,哪怕是此情此景,她也只会想——
他是不是又在装?
但说实话,左溪月并不否认左漾的长相,他的五官本就偏浓,被熱气蒸腾后,更显得艳丽非常,夺人眼球。
她眼神刻意避开了不方便的地方,神情自然:“这就是你乱凑热闹的下场。”
“下次记住了,”左溪月抬手打开花洒,“在我面前,要老实点。”
细密的水柱自头顶喷洒而出,劈头盖脸淋在左漾的头上。
“咳咳咳……”
他被水呛到,垂着头咳出眼泪,后颈和指关节都开始泛红。
无情的水柱却不会因他而停下,尽职尽责地淋湿他的脑袋,一缕缕水迹顺着头发往下流。
他的衣服逐渐湿透,湿漉漉贴在身上,显现出极具少年感的骨架。
左漾闭上眼承受着水流,打湿的睫毛被黏在一起,格外可怜。
他撑着浴缸边缘,试图站起身,却因为药物的作用和滑溜溜的浴缸重新跌了回去。
“哈……呃!”
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左漾痛呼出声,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花洒的水飞溅进他的口中,又慢慢流出。
左溪月站远了一些,防止沾湿自己的鞋子与裙角。
她冷漠看着左漾差点淹死在陆地上,心里泛不起半点波澜。
心疼?没有。
爽?一点点而已。
因为左溪月心里清楚,左漾现在的丑态,不是她带来的,而是池远真那个贱人带来的。
如果她下意识喝了那杯酒,现在躺在这里淋冷水的,或许就变成她自己了。
“够了吗?”
浴缸里已经盛了不少水,觉得左漾差不多清醒了,左溪月不耐烦地问:“冷静好了没?”
左漾默默冲着冷水,紧闭的双眼透露出他没有沟通欲。
飞快扫了一眼他全身,左溪月移开视线,关掉花洒,清晰的声音在浴室回荡:
“滚进浴缸里,我给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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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日更几天,每天晚上九点更新!祝大家天天开心~(坑品优异)
第21章 捉奸
花洒关掉的瞬间,左漾就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只给你十分钟。”
左溪月和他对视,神情自然到像在催司机,半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左漾眨了眨眼,挤掉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姐姐,你是故意的吗?”
他笑着问,被水流冲刷过的面庞恢复了几分清醒,滴水的发梢讓他看起来有些可怜。
“姐姐,”他喘着粗气笑,“其实姐姐也在心疼我吧。”
“谢谢姐姐,既没有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生自
灭,也没有讓其他人欣赏我的丑态。”
“还有精力给自己加戏,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左溪月神情冷淡:“我只是怕你用刚才那副样子招摇过市,丢左家的臉。”
“左家的臉?”
左漾笑出一口白牙:“姐姐终于认可我了吗?认可我作为左家人的存在?”
左溪月靜靜看了他两秒,“唰”一下重新打开花洒,激烈的水柱直冲左漾的笑臉。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