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这里,迎到阳光,左溪月浑身都暖和不少,她让侍从带自己去了雷娜那里,把口袋里的东西扔给雷娜:
“现拔的,你看着办。等会儿再借化验去给他采个血,你是专业的,比我清楚应该怎么做。”
雷娜仰躺在沙发上,比了个“OK”,就唉声叹气收下了那撮头发。
临走前,左溪月想到什么,又说:“再给他看看要不要换个好点的药,咳得挺厉害的。”
“哼哼,”雷娜摇头一笑,“玩儿上姐弟情了,您真善。”
左溪月没理雷娜,她知道雷娜很拎得清,不需要多说。
兜兜转转再回到住处,已经快中午了,左溪月刚进一楼,就看见岁樟端着一个大托盘,正从负一楼上来。
“池……他的飯吗?”左溪月指指下面,“一直都是这样送飯吗?”
她都忽略了池遠檀也需要吃饭这件事,下意識觉得他只会永遠坐在黑暗里。
“……嗯。”
岁樟莫名不看她:“之前是阿姨送,现在您不让我上楼,我只能多做点事情弥补了。”
左溪月看了眼,托盘满满当当,勺子干干净净,一看就没吃。
而岁樟持托盘的手上有一道新鲜划痕。
她想到什么,伸出手摁住岁樟躲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脑袋,仔细观察。
他脸上也有伤,从脸颊延伸到眼尾,细细一条,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他干的?”左溪月了然。
岁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小事。”
左溪月收回手:“你先忙去吧。”
她去会会池遠檀。
岁樟站在原地未动,目送左溪月走下去,才端着托盘向厨房去。
“哎哟,辛苦你了小樟啊!”
保姆从角落窜出来,一把拿走托盘:“你说你,烫了手闲着不好?非要帮忙。”
“我看看,”保姆凑近他,“下回小心点,我跟你讲,用刀啊千萬不能刀尖对着自己,你今天幸运,就破点皮,要是……要是毁容了……”
剩下的话保姆吞吞吐吐不肯说,眼神却暗戳戳瞄向左溪月消失的方向。
——要是毁容了,就会被踹开。
他当然知道了。
“知道了,阿姨。”
岁樟微笑拿回托盘:“谢谢您的关心,我下次记得了。盘子重,我来端就好。”
地下室昏暗无光,左溪月打开壁燈,摸索下楼,池远檀就坐在大厅地板上,仰头看她。
“你发脾气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毛球和各色铃铛,左溪月挑眉:“还挺能耐。”
池远檀歪了歪脑袋,迷蒙状眯了眯眼:“不可以不吃饭吗?我不饿,我不想吃,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不吃,这点倒是完美契合了池远真乱下药的爱好。
“脑子还挺好的,”左溪月环视四周,“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萬事都要守分寸。”
“在我这,你最好能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左溪月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醒这个似疯似傻的男人了。
“尾巴?”
池远檀回头看了一眼:“不在。”
左溪月扯唇,她本来是想替岁樟主持个公道的,但这傻子油盐不进,她是不用费这个劲了。
其实下来前她就知道自己一定和他无法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隔一阵子她就想下来转一圈。
大概怕他把自己的房子拆了吧。
“您在哪?”
黎默发来消息,左溪月挑眉,她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送上门了。
她转身离开,边打字边踩楼梯,没发现身后的池远檀悄悄站起来了。
“到门口罚站吧,等我叫你。”左溪月给黎默发完这条消息就收起手机,专心看路。
壁燈微弱,将她的影子投在楼梯上,黑乎乎一团,左溪月看着自己的影子,却发现影子——
忽然变长了。
她瞪大眼睛,来不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搂住腰,连同两条手臂都被锁紧。
“池远檀!”
左溪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怒喝,身后的人却好像根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搂住她。
她站的台阶高一些,但尽管如此,身后的池远檀还是比她高了一小截,刚
刚好能把她包裹在怀里。
“你每次一下就不见了,”池远檀慢慢说,“我想问好几次了。”
“问什么?”左溪月慢慢放松下来。
“你答应我的玩具,什么时候给我?”池远檀嘴巴就在她耳边,嗓音哀怨。
明明是暧昧的场景,可惜张口闭口都是玩具。左溪月回忆了一下,确实想起这么件事:“哦……你说猫玩具?我还没见过你的猫呢,等见到了,我亲手给它,满意了吗?”
池远檀不情不愿松手:“嗯,别忘了。”
左溪月暗中平复了一下呼吸,加快速度离开他周围,站在一楼回头看他,眼底神色复杂。
她最近好像太沉浸在自己的身份里,连防备都忘了。
如果刚才他不是要抱她,而是要杀她,那他已经得手了。
而她,就死在游戏里,一分钱也得不到。
然后留左展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直到续费失败被丢出医院,死在路边。
左溪月越想越懊恼,皱着眉向外走,迎面撞上黎默。
黎默主动开口:“您还是没有给我安排……”
“闭嘴!”
左溪月打断他:“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站着吗?”
黎默看她两眼,一言不发往外走,老老实实站了出去。
左溪月说完,脑子也从最坏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跟在黎默身后:
“算了算了,进来吧,去客厅。”
黎默停下,声音平静:“您到底要做什么呢?”
左溪月看他板正的背影,很明显听出他的不悦,于是也皱了皱眉:“听不懂吗?来客厅。”
她率先朝客厅走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不远处的黎默站在原地,等看她落座以后,才一步一步走过来。
左溪月不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已经吩咐过了,今天开始一楼会给你留出一间房。”
“嗯。”黎默站的笔直。
“第二,”她深吸一口气,“半夜爬窗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做,你的职责是排除我身边的危险,如果我在卧室里遇害,那只能说明你失职了,懂吗?”
“嗯。”黎默还是站的笔直,发尾垂在肩头。
像块黑木头。
左溪月又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口气:“还有,之后除了休息时间,其余时间希望你能守在我身边,不要总是莫名其妙不见人影。”
“什么时候?”黎默忽然问。
左溪月愣了一下,思路也被打断:“什么?”
“什么时候,”黎默垂眸看她,“我让你找不到人影了?”
第33章 防晒
左溪月张口,想要举例,却忽然发现好像真没什么例子可举,这种事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有时候确实会不在她旁边,但只要叫他,好像都能叫出来。
她不想多争执,转移话题:“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个问题,以后禁止冲撞、顶撞你的雇主,也就是我本人。”
“反正,你以后尽量待在我身边,严禁顶撞我,就这么简单,能不能做到?回答我。”
左溪月连珠炮似的说完,静等他的回答。
昨夜想的好好的,准备今天跟黎默算账,但真到了算账的时候,气又已经消了,只能不輕不重说他几句。
还有个原因,他昨晚看到她和岁樟……
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黎默静静看她,几秒后问:“谁威胁到您的安全了?”
左溪月愣了愣,随后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你做到就够了。”
“……嗯。”
半晌,黎默才嗯了一声。
吃过午饭,左溪月换了套休闲装,素面朝天出门,身边只跟着格外沉默的黎默。
手机上江天雅催了她好几次,每次都只讓她快点,却不说原因,左溪月猜测大概和“池家大瓜”有关。
她好奇,但不多。
比起别人的家事,她更在意左家的陈年往事——
比如左漾。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左溪月稳稳坐着,等黎默为她开车门。
黎默眼色不错,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思,便立即绕到她的车门边,今天的车无需手动开门,他便侧身伸出一只手,手背抵住车门顶。
左溪月正准备下车,不远处却跑来一个男人,一屁股挤进她和黎默中间。
来人穿着印有俱乐部LOGO的衬衣,头戴一顶遮阳帽,肤色是晒过太阳的健康小麦色。
他一笑,就露出几颗白牙齿:“左大小姐,您终于来了!我是王驰,您叫我小王就好。”
“您热不热?今天太阳有些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