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Tony连声道歉,赶紧拿来了菜单:“您的定制菜单,新加了
一个长时间的头部按摩……”
左溪月垂眸,慢慢看,找到价格最高、也是她每次必做的护理,果然发现它的编号虽然多了一串英文,但也刚好有三个数字:276。
这之间会有联系吗?
左溪月缓缓抬头,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鏡中的女人瘦高白皙,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带笑,但眼神却有些冷淡。
她用眼神勾勒镜中的身影,这是她,来自现实世界的左溪月,而驱使她来到这里,与自己对视的,是只存在于游戏里的那个人物背景。
镜中出现左漾的身影,他盯着镜子里的左溪月,夸张地说:“哇,姐姐,你的头发更漂亮了。”
左溪月瞄他一眼,左漾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发梢有时候会微微遮挡视线,所以他才经常仰头笑。
“把他的头发剪了。”左溪月推开他,直接通知理发师。
左漾愣了一下:“我吗?”
“不然是谁?”左溪月看了一眼黎默,“总不能是他。”
按照黎默对他头发的占有欲,他能剪就怪了。
左漾蹲在她旁边,欲言又止:“姐姐怎么这么关心我……”
左溪月看他一眼,他脸上带着浮夸的警惕:“……是不是想把我剃成光头?”
她懒得搭理,讓理发师把人带走。
左漾半推半就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盯着镜子。
身后理发师在走动,应该在做准备,左漾余光跟着他们转,轻轻咬住自己的口腔内壁。
他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理发。
以前,他从不去理发店,头发长到不能接受了,就蹲在地上,对着垃圾桶,用生锈的剪刀随便来几刀。
他第一次去理发店,是在左家产品展送出那枚戒指的前一天,他在街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负担得起的理发店。
左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们能看出他的头发是在廉价店面剪出来的吗?
“你觉得,”他笑着问理发师,“我现在的头发怎么样?”
理发师转着剪刀:“很适合您啊,只是稍微有点长了,给您修一修就够了。”
左漾笑容不变,热情道谢。
看吧,没人看得出。
——只要他继续姓左。
左溪月正在等护理剂吸收,女Tony抽空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她才刚玩了会儿手机,一个黑衬衫的年轻男人就走了过来。
“左小姐,”他半跪在她身边,“我们店新上了一个头部按摩,您要不要体验一下?”
“不需要。”左溪月继续玩手机,她想按摩的话找岁樟就够了。
男人没走,甚至更贴近了几分:“真的不想体验一下吗?姐姐,我特地学了手法,肯定能让您舒服……”
他的手指碰上左溪月的腿,极具暗示性地打圈。
左溪月反应过来了,这人不是来推销按摩的,是来推销自己的。
“不需要,不管是按摩还是别的,都不需要。”
她仔细打量男人的脸,忍不住把这张脸和她认识的其他男人进行对比,越看越乏味。
客观来说,他长得不差,精心抓出的发型,端正的五官,黑色衬衣解开两颗纽扣……
但左溪月见过更好的,对他的脸实在欣赏不起来。
要论打扮,他的发型油腻,衬衣走线歪歪扭扭,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和商之绪比的话,简直像在侮辱商之绪。
要论自荐……
左溪月看着他拙劣的模样,冷笑一声,论起自荐,这人更是跟岁樟比不起来。
“姐姐,给您免费体验嘛……”男人夹着嗓子,不死心,甚至想来抓她的手。
左溪月一阵恶心:“黎默!”
第45章 撞车
“黎默!”左溪月从镜子里看见黎默坐在角落,他甚至一直在看她,人却坐在休息椅上一动不动。
被她喊了,黎默的动作倒是快,他从椅子上起身,单手扯起男人,把他从左溪月身上扒开。
“需要扔出去嗎?”黎默垂眸看她,做足了保镖的人设。
左溪月对他消极的态度无话可说,摆摆手,让他自己悟。
黎默盯着男人看了两眼,撒手:“你不够资格,走吧。”
等人走了,左溪月转椅子正对他:“你什么意思?”
黎默蹲下身,替她掸了掸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没有意思。”
左溪月輕輕踢他一脚,转回去背对黎默,耐着性子提醒他:“他刚出现的时候,你就应该把他带走,不要让我总是被这种人纠缠。”
黎默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和她对视:“这种人是哪种人?我分不清楚。”
左溪月皱眉:“这需要分清楚什么?凑上来的就赶走,很难办到嗎?”
黎默扶着椅背,垂眸不语。
难。
比如衣衫不整靠在她肩头失神的岁樟,她那位未婚夫在休息室里壓抑的喘息,从地下室出来后脖子上的牙印,抱着她手臂甜笑的那个私生子……
他该拦什么?不该拦什么?
这样想着,黎默沉默很久,说:“我只是个保镖,凑上来的多了,里面总有我无法干涉的。”
左溪月一愣:“你脑子只有一根筋嗎?”
黎默手指摩挲椅背,指尖輕轻抬起,堪堪碰到她的后颈:“是。”
她后颈一痒,下意識避开,转头却看见黎默已经坐了回去,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霓虹闪烁,繁华热闹。
左溪月做好了头发就打道回府,車上,黎默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左漾顶着新剪的头发,不断凑到她眼前刷存在感,直到她一手揪他衣领,另一手狠狠揉乱他的头发,他才安静下来。
左漾头发乱糟糟地瘫在座位上,脸红得像被人打过,嘴唇更是红到滴血,他舔了舔唇,扭过身不再烦她。
左溪月看他一眼,虽然觉得异常,但也懒得理他,她在温热的車里摆弄手機,昏昏欲睡。
今天的車好像异常颠簸,左溪月昏昏欲睡地想,这不是她这样的有钱人该有的待遇。
“砰!”
車轮猛一打滑,直接撞向路边。
左溪月倒在左漾身上,有人肉垫子,她倒是没撞疼,左漾死死搂着她,发出细微的呻-吟,大概是撞疼了。
“怎么回事!”左溪月想到经典的谋杀手段,后背发毛。
司機不停捣鼓着按鍵,脸上写满疑惑和惶恐:“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坏了……”
他转向左溪月,赔上笑脸:“您别急,我重启试试,应该只是暂时失灵了,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左溪月看了眼窗外,这里很偏僻,但的确是她回庄园的路,要怪只能怪庄园建在山上。
“黎默,”她定下心神,“提高警惕。”
黎默正在盯着司機看,闻言偏过头:“我会保护好你。”
他格外淡定,左溪月的心也稍微宁静了一些,她摸索着就要坐回去。
“嘶……”
左漾忽然倒吸一口气,他把左溪月搂得更緊了,壓低声音:“姐姐摁错了,疼。”
手心覆盖的地方热热的,手掌收拢,还微弱地跳了跳,左溪月意識到什么,赶緊移开手,撑着他的大腿坐起身。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左漾,他红着脸把衣摆往下扯了扯,欲盖弥彰。
“咔哒咔哒”,黎默忽然开始用力摁车门按钮,冷着脸离开了副驾驶。
左溪月也下意识摁自己这侧的开门鍵,但试了几次,车门都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问司機,“车门也失灵了吗?”
驾驶位窸窸窣窣,司机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摸索的动静。
“应该是撞坏什么线路了吧,姐姐还是待在车上好,万一外面有……”
左漾还在安慰她,左溪月却忽然冒出鸡皮疙瘩——
不对!
电光火石间,驾驶位锋芒一闪,泛着冷光的水果刀直直朝她劈过来!
左溪月开门失败,车内空间狭小,她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尽力向后仰,同时抡起皮质抱枕往前扔。
“姐姐!”
左漾意识到不对,也开始按开门键,同样无法响应,他们两个直接被困在了后座。
他神色挣扎,瞬息之间,司机已经持刀逼近了左溪月。
“黎默!”左溪月下意识大叫。
“砰!”
驾驶室玻璃被一拳砸开。
左漾见状,暗暗咬牙,然后猛地扑在了左溪月身上,把她的脑袋摁在胸前护
住。
鼻尖是清爽的皂香味,左溪月后脑被摁住,侧脸緊贴着他的领口,左漾激烈的心跳声隔着胸腔拍打在她脸上,震耳欲聋。
左溪月大脑空白了一瞬,生死之间,涌起的第一个想法却是——
左漾是不是故意的?
玻璃碎裂,一只滴血的手探进车窗,一把揪住了司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