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堪堪抵在左漾的后背,刺进卫衣,一小片红在他脊背蔓延开,他却连动也没动。
“还好吗?”黎默沉声问,表情平淡,抓住司机的手却青筋暴起。
司机疼到颤抖,倔强地想把刀尖朝前送,黎默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固定在驾驶位上。
左溪月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呼吸扑在左漾的锁骨上,他浑身一抖,然后闷哼一声,反手摸到自己的后背,转身夺下了司机的刀。
他带血的后背明晃晃出现在左溪月眼前,她愣了一下,刚要抬手,左漾就转了回来,抓起她的手腕:“姐姐,先从副驾驶出去吧,我怕车上不安全。”
左溪月也是这样想的。驾驶位车门已经被黎默打开,他正把司机拖出车外,她小心翼翼绕过驾驶位,爬到副驾驶,钻了出去。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左溪月脑子清明不少,她隔着车子看黎默摁倒司机,眼底浮现怒意。
左漾也从车里钻了出来,他捂着后背,质问司机:“你收了谁的好处?!”
司机被掐着脖子,气都喘不上来,他费力摇头:“谁都……不是……”
“……我就是看不惯她,我就是、就是讨厌她这种天生有钱的废……啊!”
黎默用力,司机哀嚎一声,翻了个白眼晕过去。
左溪月死死握拳,指甲抠破掌心,疼痛刺激她清醒:“把他绑起来,看好。”
一只冰凉的手伸进她指缝,揉了揉她满是指痕的手心:“姐姐,要报警吗?”
“报警?”
左溪月攥紧他的手:“不需要,我要把他带回庄园。”
黎默绑好了昏迷的司机,抬头看向车尾的左溪月,她正在给管家打电话,左漾站在她身旁,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他视线垂下去,看见他们十指紧扣,左溪月的大拇指在无意识摩挲左漾的手背。
黎默淡淡收回视线,把绳子系得越来越紧,直到司机被勒出求饶的呻-吟。
左溪月挂了电话,听到动静转头去看,司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大汗淋漓,司机身量也不小,但被黎默压着,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脑子里盘旋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他们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可疑。
是江天雅?江天雅提醒过她的美甲该换了……
是左漾?他一开始就来历不明,冒充身份……
是商之绪?他刚被她羞辱过,他想报复?
是黎默?不然他刚才为什么忽然下车?
是池遠檀?池遠真?岁樟?甚至是管家?
左溪月手脚冰凉,漆黑的夜空偶尔闪过几颗星星,亮得像野兽精明的眼。
“姐姐,”左漾揽她肩,把她抱进怀里,“吓到了吗?没关系的,管家说他很快就过来了对不对?”
左溪月回过神,这才发现她还握着左漾的手,她赶紧松开,把左漾推远了一点:“让我冷静一下。”
左漾蜷起手指,安静站远了一点。
黎默把人甩起来扔在车顶,然后迈步朝她走来:“你还好……”
“别动,”左溪月下意识出声,然后解释,“……你看好他,我怕他醒过来。”
黎默的脚钉在原地:“我下手很重,他身体素质很一般,暂时不会醒过来。”
他说完也没再动,站在原地盯着她看。
左溪月默默移开视线,装看不见。
没一会儿,一束刺眼车灯出现在视野里,左溪月眯眼向前看。
“一定是管家派人来了!”左漾开始活跃气氛。
左溪月迎着车灯看,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束灯光,而是——
一整列闪耀的车灯。
黑夜几乎要被照成白昼,发动机嗡鸣,一整列纯黑车队齐刷刷停下,所有车门同时打开,整齐划一的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一言不发围住现场。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虽然没发出任何动静,但人数太多,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左溪月被这阵仗惊了一瞬,她忍住后退的欲望,强迫自己站在正中心,接受灯光的照耀。
左漾抬手挡着灯光,不太确定地开口:“是……是管家吗?”
左溪月没说话,她的视线已经被刺眼的灯光照得有些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司机的帮手,她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黎默四下看了一遍,淡定地把司机从车顶拿下来,扔到空地上。
扬起的灰尘在灯柱间舞动,周围寂静无声,一个黑衣人走向唯一没打开的那扇车门,弯腰,开门,后退。
车门展开,缓缓露出其中人的真面目。
“管家。”左溪月喊他,握拳的手轻轻松开。
她第一次,在见到管家的时候,觉得松了一口气。
管家脸上堆出微笑:“小姐,我来迟了。”
第46章 鞭打
左溪月扯唇:“怎么会,管家来得刚刚好。”
管家抬脚下車,他还穿着平时的衣服,白衬衣外是纯黑的马甲,西裤微微压出褶皱,鞋面干净。
“小姐,受伤了嗎?”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司機,径直来到左溪月面前。
他递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微微弯腰,倾身:“擦擦汗。”
身后的黑衣人不需要指令,自发站出几个人,把地上的司機拎起来塞进一辆車里,另外又有几个人围在故障車旁边,举着相機拍照。
看到这一幕,左溪月舒了口气,接过手帕:“没受伤。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庄園会有故障車辆,以及想要我命的司機?”
管家瞥了车子一眼:“这是我的过失,小姐。先上车吧,天色很晚,您需要回庄園休息了。”
左溪月深吸一口气,在众多黑衣人保镖的视线中走向最中心的那辆车,原本被簇拥下车的管家现在恭敬站在她身旁,扶她上车。
左漾站在一边,试探着没有上前,黎默却跟在左溪月身后,靠近了车门。
“这位……”
管家抬手,拦停他:“黎默?如果我没記错,你叫黎默吧。”
黎默惜字如金:“是。”
“人是你制服的?”管家耐心询问,一点也没被黎默的冷漠惹怒。
“算不上制服,”黎默越过管家,看向左溪月,“他有很多漏洞,身手也差,很轻松就能解决。”
左溪月坐在灯光明亮的车里,目光虚虚对上黎默,他的轮廓在昏暗的车外挺拔而高大,她看不清他的眉目,只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浑不在意的自信。
管家笑了一声:“是嗎,但还是多亏有你保护小姐,也不枉小姐对你一片苦心,早早为你偿还了天价债务。”
黎默手指抽搐几下,血珠顺着指节滑下。
“后面有空车,”管家最后看他一眼,“你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安排表彰奖金。”
他起身上车,坐在左溪月旁边,守在一边的黑衣人拉上车门,隔绝车内外的世界。
车窗缓缓升起,黎默的脸被挡住,连同遠處左漾的视线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车辆启动,左溪月开口:“那个司机……”
“小姐,我会
處理的。”
管家打断她:“这样的事情,留给我来處理就好。我已经安排好雷娜,等回了庄园,您安心去做身体检查就好。”
“你打算怎么处理?”左溪月皱眉,“我需要知道他的来历,还有目的。”
“稍后我会去查,最迟明天,就能查出来。”管家说得很轻松,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左溪月现在谁也不信,她坚持:“我要亲自参与。”
管家轻叹一声,无奈似的:“当然,您有权这样做,我不会干涉。”
两人再也没有交流,左溪月倚窗回忆,迟迟锁定不了怀疑对象,她起初怀疑左漾,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口。
——万一是苦肉计呢。
左溪月眸光暗了暗,心烦意乱。
庄园内,左溪月先是被送去检查身体,雷娜哈欠连天,既不关心她遇到一个什么,也不过问她接下来的打算,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加班费。
等左溪月从雷娜那里离开,管家已经把司机带去了一间整洁的小房间,房间四面金属,空空如也,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椅子,司机被摁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椅子正对面的墙上是一扇窗,左溪月到的时候,管家就站在窗外,垂眸面无表情地打量屋内的司机。
这里阴冷,莫名像审讯室,左溪月忍住心里的不适,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世界,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逗上虚拟的。
做完心理建设,她才上前,站到管家身边:“你们问了吗?”
“问了,”管家微笑,“他什么都没说,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不过我们可以查他的线上线下来往記录。”
“屁!”
司机啐了一口:“我说了!我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女的,整天换着男的带在身边,不守妇道!我最恨你这种贪图享乐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