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按下窗边按钮,窗户缓缓关上,隔绝了内部的声音,他擦擦手指:“全都是没用的话。”
司机嘴硬,最后左溪月只能放手让管家去查,她则是回了偏楼。
离开前,她和管家提了一句想要搬回主楼,管家没什么反应,只微笑点头,说他明白了。
但回到偏楼后,左溪月发现已经有人在整理这里的物品,许多衣服已经开始打包。
“主……你回来了?”
歲樟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接她:“管家吩咐让我们整理东西,您……是要回主楼了吗?”
“是。”左溪月没想到管家动作这么快。
岁樟捧着她的衣服,欲言又止。
“你也跟着走,”左溪月揉揉眉心,“尽快收拾吧,我明天搬回去。”
“嗯。”歲樟凑上来,背着人亲了她一口,蜻蜓点水的一吻,却把他自己亲得面红耳赤。
一楼还在收拾,左溪月关上门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左漾和黎默的伤,她急着去看司机,也没注意到他们的伤口是否处理好。
“背上的伤记得处理。”她给左漾发。
“手上的伤记得处理。”她又给黎默发。
然后手机噔噔噔好几声,她点开一看,全是左漾可怜巴巴的回复,至于黎默,只回了一句“不用”。
她懒得管他们,该慰问也慰问过了,剩下的与她无关。
偌大的卧室只剩她一人,左溪月仰面朝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她应该觉得安全的,因为他们不在周围晃,她也不需要费劲去猜谁心里有鬼。
但是……
左溪月闭上眼,把被子蒙过头顶。
一楼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岁樟关上灯,抬头盯着楼上看了很久,才抱着纸箱转身向主楼走去。
月光洒进落地窗,淡黄的光斑落在阶梯上,地下室的人影沿着光斑往上踩,静静站在一楼。
池遠檀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楼空了很多,灯也灭了,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就像她没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每天晚上都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静静晒月亮,自从她搬进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随意走动了。
他走向落地窗,扶着玻璃看窗外树影摇动,薄云遮月。
窗边就是门,他却像看不到那扇门似的,呆呆地从窗户向外看,直到远处出现一个人影。
他眯起眼睛,看清那是总是围着左溪月打转的侍从,好像叫岁樟。
池远檀转身离开窗边,抬脚向楼上走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岁樟刚才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放进了主楼,他的行李很少,一只纸箱就装得下。
管家没有分配房间,他就自作主张最先选了一间离左溪月最近的把行李填进去。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岁樟没有打扰她,回到下人间,在光床板上将就入睡。
夜色寂静无声,管家用手帕捂住口鼻,冷淡睥睨地上趴着的司机。
手帕是晚上给左溪月的那条,她只在手里攥了会儿就还给了他。
鼻尖蔓延着熟悉却渐渐陌生的味道,管家皮鞋踩住司机的喉管,语气轻松:“我让你再说一遍,怎么不说了?”
司机喘着粗气,脸已经涨红,眼珠死死瞪着:“……喘、喘不过气……”
“你这样的人,”管家松开脚,“喘什么气。”
“我都招了,我都说了是有人联系我,给我钱让我把她……把她杀了,那辆车也是之前我开出去的时候,他们偷偷动的手脚,但我真不知道对面是谁!我只是想要钱,我缺钱,我真的缺钱,管家!管家求你了,我好歹在这干了几年了,您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求您饶了我,小姐她没受伤,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
“嘘。”管家皱眉摆手,旁边的保镖立即上前给了司机一脚,痛得他说不出话。
管家叹了口气,低头看满地打滚的司机,眼神里浮动着怜悯:“我给你一个月至少五万,一周也顶多轮一次班,怎么缺钱缺成这样?”
司机哭得难看:“我难啊!我家里人病了,要花钱,这是个无底洞啊管家!”
“那你怎么不把你家里人杀了?”
管家淡淡微笑:“把你家人杀了不就没有无底洞了吗?”
司机连哭都忘了,不可置信地盯着管家:“你、恶魔!”
“我都查过了,”管家嫌弃地后退几步,“你每周至少要去两次賭场,庄园屏蔽了线上賭场,你就擅离职守去外面赌,连家人的医药费都赌上了。”
司机脸色煞白:“那……我也是想着,万一能挣到钱……”
管家走到墙边,摁下一个按钮:“我不关心你怎么想,我只需要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墙面翻转,露出内部架着的工具,惨白的灯光照在上面,阴气森森。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管家抚摸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像在闲聊。
司机想往外爬,却被人踩住脚腕,他哭着求饶:“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对小姐下手,我不该我不该我不该,我真的知错了……”
管家点头:“说对了一半。”
他叹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假如你在她面前卖卖惨,学着那些野男人的样子对她示弱,她就会自以为冷漠地……替你家人治病!替你还债!”
说到最后两句,管家手里的鞭子直接挥下,哀嚎声伴着血液,溅在墙上。
管家停手,声音已经带上不明显的喘,他把手帕放回口袋装好,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你还有另一个错……”
鞭子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管家扔了鞭子,大发慈悲般开口:“谁给你的资格评价她。”
第47章 玩具
左溪月窝在被子里,大脑迟迟无法平静。
她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保险柜的密码,想要找到原主留下的遗书,那样至少能让她确定一个嫌疑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疑神疑鬼,看谁都有鬼。
“哒”、“哒”……
輕輕的脚步声似有若无响起,左溪月瞬间回神,掀开被子打开灯。
她心提起来,四下观察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左溪月下床,在房间打轉,才发现原来是窗帘的流苏敲打玻璃发出的声音,平时都是岁樟忙前忙后关窗,今天他没有上楼,左溪月竟然也忘了关窗。
她下床,走到窗边,合上窗户,想了想,又仔细反锁了每一扇窗户。
窗外宁静,也许是山上空气好,左溪月抬头还能看见不少星星,但月亮被云层遮盖了,暂时看不清楚。
不知道左展星怎么样了。
左溪月放下窗帘,关了灯,正要躺下,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的心又提起来,蹑
手蹑脚走出卧室,靠近大门,确认门是反锁好的,才问:“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是池遠檀。
左溪月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从来不会离开地下室,为什么会在今夜出现在她的房门外?
池遠檀身份特殊,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左溪月没找庄园的保卫,先给黎默打了一通电话。
但是无人接听。
“你不在家嗎?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池遠檀的声音传进来:“可是你每次找我,我都没有关门。”
废话,他那开放式大厅哪有门。
“太晚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左溪月赶客。
“不行。”
池遠檀声音竟然有点委屈:“明天你就走了。”
左溪月靠着门:“你就为这个?”
“不然呢?你答應我的玩具都没给我……”
他的嗓音很好听,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听着他天真的抱怨,左溪月倒是宁静了一些。
“等你有貓了,再来跟我谈这个吧,”她拍拍门,“我要睡了,别打扰我。”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池远檀压低了声音,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左溪月没有听清,也不想再问。
她驻足等了几分钟,门外再无响动,才放心往里走。
只是没走几步,房门又被人敲响。
左溪月皱眉:“怎么又不听……”
“是我。”岁樟的声音响起。
她一愣,把门拉开一条縫:“你怎么来了?”
岁樟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他垂下眼睛看她,嘴角带笑:“突然看见您的灯开着,想着您会不会有需要,所以就上来看一眼。”
“没事,”左溪月抿唇,“窗户没关好而已。”
“是嗎,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岁樟迅速道歉,他目光隐晦地朝门内看了几眼,状似无意:“有人打扰您吗?刚才我敲门的时候,您……”
他欲言又止,手指輕轻抠着门板。
“没事,别多想,回去休息吧。”左溪月懒得解释亂七八糟的,摆摆手让他离开。
外面没开灯,岁樟摸黑往回走,左溪月看了,干脆把门开大了一点,让室内的灯光泄在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