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掏手機,眼前就闪过一抹车灯。
“主人,您出来了。”歲樟平静的声音响起。
左溪月长叹一声,有池远檀的对比,歲樟简直像个三好学生。
她跟歲樟回了主楼,一路上歲樟都很安静,直到陪她到了楼上,他才小声问:“主人,您今天戴回来的戒指呢?”
“你觀察得还挺仔细。”左溪月从兜里掏出戒指,随手扔进首饰盒。
岁樟走到首饰盒前,低着头给那枚戒指找位置,抿唇:“照顾主人的衣食住行,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玻璃柜里零零散散地摆着些戒指,岁樟整理又整理,终于把犄角旮旯里的戒指全都摆在玻璃柜中间,收拾出最边緣的角落用来安置那枚外来的素戒。
左溪月今天也累够了,草草洗了澡就上床,但今晚岁樟异常主动,直接缠进了卧室,红着脸爬床。
岁樟贴心地考虑到左溪月奔波了一整天,并没有多闹,埋头服务了她一次就收手。
汗水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他干脆重新放水,把左溪月打横抱进浴室。
“您好好休息,一切交给我就好。”岁樟坐在浴缸边,温柔撩动水花,面上是一片认真,打湿的西裤却几乎要撑破。
待浑身清爽地回到床上,左溪月被子一卷,就放松入睡了。
岁樟站在卧室门口,抬手关了灯:“晚安。”
卧室门被关上,岁樟摸黑进浴室,抵着门板,咬唇抚摸自己的胀痛。
良久,他茫然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虚空。
明明很难受,但双手无法缓解。
渐渐的,他的視线开始聚焦,瞳孔倒映着脚边属于左溪月的脏衣篓。
岁樟小心翼翼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伸了进去。
左溪月一夜安睡,第二天精神满满地醒了。
主卧的床品大概有些讲究,她一整夜都没惊醒过一次,只是半夜做了个长长的梦。
她梦里有个人在跑步,起先耐力十足,跑了很久也没累倒,后来他不知从哪扯了件衣服盖在脸上,这次没跑多久就直接累倒了,跪伏在地微微抽搐。
左溪月覺得也许是精神太紧绷,她才会做这样的梦,所以吃过早餐,她放空了脑袋,来到三楼的大露台。
露台有人打理过,上面的每朵花都沾着水珠,娇嫩欲滴。
深嗅一口带着水汽的花香,左溪月走到露台边,举目远眺,放松身心。
她好像还真没有在白天觀赏过露台的景色,之前来的时候是夜里,除了模糊的树林,什么都看不清。
左溪月看向远处,果然看见树丛之外,一扇窗户遥遥与她相对。那是左漾的窗户,窗户紧闭着,透明的玻璃亮得连阳光都照不出灰尘。
想到左漾,她不得不去想他提出的条件。一个项目,换一个真相,倒也……不亏?
只是她到底有些顾虑,左漾要的,不可能只有这一个项目,他是想一点点从她手里夺走左家。
而那段所谓的視频,也不知是真是假。
左溪月没了好心情,绕着露台走了一圈,来到另一边。
她低头看着露台边緣的护栏,护栏高度都快到她胸部,再怎么不小心也很难意外坠楼。
露台另一边的视野要开阔得多,举目望去甚至没什么遮挡物,入目是一大片暗绿色,中间穿插几条羊肠小路,小路蜿蜒着组成对称图形,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但……
她总觉得有些许眼熟。
左溪月左看右看,也没想明白这股眼熟感从哪里来。
就在此时,昨天的保姆拎着小桶和抹布推开了露台门。
“小姐?”
保姆有点惊讶,她把小桶拎到一边,对左溪月露出刻意的笑:“好久没在这里看到您了,这乍一看还有点不熟悉了。您小心点,这栏杆恐怕不结实……要不您往回站站?”
左溪月知道保姆的意思,保姆大概是看她站在露台边缘,联想到之前的事情,以为她又要“跳楼”。
“没关系,我只是欣赏风景。”她没动,依然盯着远处占据了她整个视野的绿丛。
保姆抓着小抹布,自以为隐蔽地凑到她身边,双手呈保护姿态:“害,现在花园都光秃秃的,没什么风景好看的,您等开春了再来看,到时候前头的花差不多该开了,一大片花海,多好看……”
左溪月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一大片花海?
她立马拿出手機,开始翻找。
保姆被她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她跑了两步,见左溪月只是拿手机,她才尴尬地放下双手。
“那个……”保姆没话找话,“昨天晚上那位少爷的事怎么样了?”
左溪月没理保姆,她的手指悬在一个联系人的对话框上。
“您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怕他想不开……本来就是病人,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空房子里肯定是害怕了……”
保姆絮絮叨叨,时不时观察左溪月的脸色。
左溪月的脸色很复杂。
她点开了备注为“管家”的对话框,又点开他的头像——
一片模糊花海。
照片模糊到像十年前的,左溪月小心放大这张照片,眯着眼睛打量。
花海中央,蹲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由于这道人影穿着红色连衣裙,身量又小,蹲在花海里几乎和周围的花融为一体,乍一看便看不出这里有人,只会觉得这是一片花海风景照。
花海中央的人影她认识,是左溪月。
严谨点说,是十几年前的左溪月。
左溪月之所以能认出来,还是因为她恰好在主楼翻看过原主以前的照片,这条红裙子实在醒目,她当时一眼就记住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恐怕她即使放大了也不会注意花海中央这道小小的身影。
管家的头像……是小时候的原主?
左溪月顿时一阵恶寒。
她脑中即刻浮现出恶劣的猜想,却又不想轻易下结论。
“你知道,”左溪月看向保姆,“管家有没有孩子吗?”
“啥?”
保姆愣住 ,然后忽然笑开:“哎哟小姐,你看你,存心扎管家心窝子吧!”
她偷笑着压低声音:“谁不知道管家这么大年纪没成家,都孤家寡人半辈子了。别说孩子了,连对象都没谈上一个!”
“这话您可别跟管家说,我都有孙子的人了我还怵他,光棍儿脾气大,不敢惹!”保姆嘴上说着害怕,嘴角却诚实地咧着。
左溪月压下心底的猜测,平静地问:“他的条件不差,怎么一直单着?”
保姆摇摇头:“管家也是操心您。有些事我是听说过的,当年管家是被左先生左太太捡回庄园的,这些年他围着您忙前忙后,是知恩图报……”
左溪月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左父左母把管家捡回来培养,恩情大于天,他对恩人的女儿视如己出,倒也是合理。
细想来,管家似乎一直都很纵容她,不仅不干涉她的任何行动,还默不吭声替她打点一切。
难道在这个庄园里,管家的确是真心对她的吗?
左溪月最后眺望一眼远处的花园,离开露台。
然而下楼后,她却看见左漾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未息屏的手机:
“姐姐,新闻!”
第62章 新闻
“新闻怎么了?”左溪月直觉不妙。
她拿起手機,还没来得及解锁,铺天盖地的信息就涌了出来,甚至还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电话是商之緒打来的,左溪月接通,商之緒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喂”了一声。
“你第一次这么快接我电话?”商之緒开口便打趣,左溪月却听出他的语气没多开心。
左漾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複杂的眼神,左溪月加快了节奏,开门见山问商之緒:“怎么了?”
商之绪这次回得很快:“你还没看到?OK,暂时不要看手機,我会很快解决。”
“解决什么?”左溪月心里一沉。
商之绪没解释,说了声再见就要挂断电话,挂断前还不忘提醒她不要看手機。
左溪月电话被挂断,皱着眉点开其他人的消息轰炸,一边问左漾:“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左漾抿了抿唇,神色格外複杂,他目光在左溪月身上打转:“姐姐应該已经能看到了。”
左溪月眼眸一沉,她确实看到了。
她点进江天雅的聊天框,把江天雅一分钟前发来的截图点开,逐字逐句阅读:
“惊,左氏千金左溪月或非亲生。”
新闻不是正规媒体发布的,而是来自某家娱乐性质的高粉账号,因为卡着早高峰时间,浏览量和分享量都很可观。
左溪月没再看其他人的消息,她冷着脸搜索账号,亲自找到那条新闻。
新闻内容很短,但字字都在质疑左溪月的身份,甚至贴出了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用来证明她和左父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