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月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翻手机。
她在翻和池夫人的来往。
黎默的话多少还是进了她的脑子,左溪月不覺得江天雅向黎默打听池夫人和她的关系是多此一举,直覺告诉她,也许池夫人知道点什么。
可惜她翻了个底,也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池夫人只用邮件和她交流,但前阵子的邮件也只是在焦急询问池远檀的状态,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左溪月忽然想到池远檀之前拜托过她,让她向池夫人报平安。
她挑挑眉,干脆以此为借口,给池夫人回了一封邮件:
“一切都好,切勿挂念。”
防止出错,左溪月只写了这几个字,反正她对待池夫人本来就很冷淡,也不怕她起疑心。
池夫人没回,她年纪大了,大概睡得早。
左溪月折腾出微弱困意了,一个电话把歲樟叫上来哄她睡觉。
歲樟来得很快,他的手还有些凉,硬是站在床边捂热了才碰她。
“你做什么手这么冷?”左溪月闲聊问他,天气只是微微凉,她又亲测过他的身体素质,不至于虚成这样。
歲樟连忙把手挪开:“还冷着吗?我刚才在洗衣服,冷水泡久了,对不起。”
左溪月摇摇头:“怎么手洗,不是配了洗衣机?”
岁樟倚着床边,手指在她太阳穴打转:“洗衣机香味杂,怕主人不喜欢那些味道。”
“你怎么知道?”左溪月闭着眼挑眉,她确实挺喜欢岁樟身上的味道。
“因为,”岁樟轻笑,低声,“主人有时候会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左溪月也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困意来袭,左溪月又莫名想到了商之绪的那件白色运动服,她随口问:“对了,之前让你拿去洗过的运动服呢,改天……”
“主人,该睡觉了。”岁樟打断她,伏下身子轻拍轻哄。
左溪月想说改天还给商之绪来着的,算了,不还就不还吧,反正她衣柜很大。
她安静睡去。
岁樟歪着身子靠在床头,一手被左溪月枕着,一手轻轻捋顺左溪月额前的碎发。她睡得不沉,时常会因为他的动作轻轻皱眉。
岁樟小心收回手。这个姿势有些累人,但他看着左溪月微皱的眉头,没有动,就这样守了大半夜。
直到天蒙蒙亮,她换了个睡姿,岁樟才从困倦中清醒,移开被压到失去知觉的手臂。
他替她拢好被子,蹑手蹑脚离开。
第二天,左溪月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保姆上楼送来早餐,替她把头发扎好。
“岁樟呢?”左溪月有些惊讶,她几乎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今天看不见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保姆挠了挠脸:“他,他才睡醒,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头了,才拜托我赶紧上来看看您。”
“怎么会睡过头,”左溪月打个哈欠,坐到餐桌旁,“他平时也不这样啊。”
“哈哈……可能,又要去医院照顾家人,又要忙园子里的事,累着了也说不定……”保姆的神色有些尴尬,她一边把早餐放在桌上,一边打哈哈。
左溪月没管她,自顾自用餐。
保姆偷瞄左溪月一眼,悄悄推着餐车离开了。
下了楼,她正好和准备上楼的岁樟迎面撞上。岁樟愣了一下,礼貌招呼:“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她起了吗?”
“哎呀!”
保姆重重叹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小姐比你起得早!”
岁樟看向楼上:“啊……那我赶紧上去看看。”
“看什么呀,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样,”保姆拉住他,“小姐都精神这么好,你看你,差点醒都醒不过来呀……想想办法……”
岁樟没懂她的意思,一脸疑惑,保姆却摇摇头,一脸不争气地走了。
他愣在原地片刻,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粉红。
今天保姆值早班,是亲眼看着他从左溪月房间出来的。大概、也许,她误会了点什么……
岁樟捂着半边脸上楼,和餐桌上一脸茫然的左溪月对上视线。
“主人,我名声毁了……”
第67章 找到
左溪月往嘴里送早餐:“什么毁了?”
庄園里谁不知道歲樟的身份,他哪还有什么名声。
歲樟不解释了,低着头替她倒了一杯温水送到手邊,转身去里间整理她的被子。
“你怎么了?”左溪月莫名其妙。
她不太饿,吃了两口就饱,桌上还有一堆好吃的,左溪月纠结几秒,还是看向了歲樟:“你饿不饿,桌上很多都没动过,你吃了吧。”
按规矩,他是没有资格吃为左溪月准备的食物的,但扔了确实浪费,况且楼上只有他们两个,也不怕被人看见。
歲樟愣了一下,捂着肚子:“……不饿。”
“不饿就只能丢掉了。”左溪月放下餐具,进了卫生间漱口。
等她出来,便看见岁樟背对着她站在餐桌邊,用她用过的勺子小口小口喝粥,动作小心得像做贼。
左溪月倚着门看了一会儿才出声提醒,岁樟下意识放下勺子,手指抠着桌沿。
“吃吧。”左溪月带上一点笑,回卧室关上门,不再看他。
岁樟盯着在他面前关上的门,臉上闪过窘迫、羞耻,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矜。
却唯独没有曾经第一次喝下那碗她不要的海鲜粥的轻蔑。
勺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齿的香气,面前碗已空,岁樟却盯着那扇门,红着臉继续把勺子往嘴里送。
左溪月躺在床上,身下是岁樟剛换好的床单,枕头也是剛被他拍打蓬松过的,她举起手机,神色专注。
池夫人回复她了。
“是吗,小檀和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她的回复意外冷淡,和当初在池家葬礼上神态略显癫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左溪月下意识觉得违和,她试探道:“他状态不错,过段时间应该可以送回您身边了。”
池夫人很快已读,但等了很久才回复:“不!你们不是相處得很好吗?骗我!又骗我!”
异常激烈的语气,左
溪月有些惊讶,她还没回复,池夫人又紧跟着发来消息:“不好意思,他需要照顾,我的状态不太好,家中前狼后虎,我不放心。你就看在我与你母亲的情分上,再帮帮他。”
很割裂的感觉,左溪月想到池夫人的模样,大概能猜到她的精神状态也许不太好。
“我母亲去世多年,多谢挂念。”左溪月继续试探。
池夫人很快回复:“是啊!她死得早,你要小心!小心!我和你母亲多年交好,我什么都知道!”
“小心什么?”
“他像毒蛇一样缠着左家,小心!照顾好小檀!”池夫人撂下一句话,就下线了。
像毒蛇一样缠着左家?
左溪月脑中立即浮现出管家的脸。
什么意思?池夫人怎么知道要她小心管家?
他和左母的去世有没有关系?
左溪月只知道左母是因病去世,死前郁郁寡欢,却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这些陈年旧事都过去太久了,已经无處打听。
但是,抛开往事,管家推她坠楼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左溪月沉下一口气,将心思聚集在管家身上。她向岁樟询问管家的动向,岁樟先是表示了一遍他和管家不相熟,然后才告诉左溪月,管家平时都在庄園,极少外出。
只有最近,他偶尔会乘车去郊区的公墓待一会儿,不送花不祭奠,就像单纯路过似的。
左溪月不知道他去公墓看谁,但她知道绝不是左父左母,他们都葬在私人墓園,就在庄園后方的山上。
“主人,管家外出没有规律。不过我向值班司机打听了一下,明天他需要把车开到郊区墓园。”岁樟没过问左溪月的目的,只是老老实实地提供情报。
左溪月很满意他的眼力见,她默默记下这件事,准备等管家离开庄园了,去探一探他的房间。
她不信遗书会自己长脚,如果遗书被人拿走,那么大概率是推她坠楼的管家干的。
决定好后,左溪月一切如常地待在庄园,哪怕晚上管家亲自来到她面前汇报工作,她也没对管家露出任何任何异常。
她窝在家里,拒绝了很多邀约,包括商之绪的、江天雅的,甚至还有池远檀的。
没错,自从池远檀闹过,她就从庄园的备用机里给他挑了个手机,可以向保姆和她发消息。
“不能来找我玩也没关系,”池远檀表现得很大度,“但是我偷偷买了一点東西,你可以替我付钱吗?”
他甩来链接,左溪月知道他手上没钱,一看東西价格也不贵,爽快地付了款。
付完款她才瞄了一眼商品详情,才看见“粉色”、“猫咪”、“仿真”等字眼,池远檀就一股脑发来一堆可爱猫咪表情包,把商品详情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