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严肃点,”左溪月提醒他,“这是正事。”
她点开桌面正中央被命名为“姐姐亲启”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份视頻。
“是这个?”她问。
左漾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点点头,微尖的下巴挠得她有些痒。
左溪月点开视频,却弹出密碼窗口,她冷笑一声,捏左漾的脸:“密碼。”
“密碼是我的生日。”左漾笑眯眯的,半点脾气都没有。
左溪月愣了一下:“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哼哼,”左漾笑容淡了,“谁知道呢,等姐姐知道了再看吧。”
左溪月懒得惯他,一把把人摁在电脑前:“自己输。”
她的手摁在左漾背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被牵扯到,左漾痛呼出声,一个不穩趴在她腿上。
“嘶……”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边伸手输密码,一边
抱怨,“伤还没好呢,姐姐也太狠心了,我会伤心的。”
左溪月眼看着他用极慢的速度输密码,还特地让了让,生怕她看不清密码似的。
她记下他的生日,在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左漾比她小了不到五岁。
“喏。”输完密码,他把电脑推到左溪月面前,却还维持着趴在她腿上的动作。
左溪月接过电脑,点开视频,沉着脸慢慢看。她的余光能看见左漾的视线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视频光线也不太好,因为是偷拍角度,镜头很晃,但左溪月一眼就认出熟悉的露台,和倚在栏杆上的女人。
很奇怪的感觉,视频里的人似乎是她,却又不是她,左溪月压下心里的那点割裂,仔细看。
视频不长,前半段只录到了原主,她在和什么人说话,刚开始情绪激动,但不知为何,她越来越平静。
隔得太远,左溪月放大了视频音量也只能听见一阵杂音,倒是旁边的左漾因为离扬声器太近,被吵得捂起了耳朵。
左溪月正专心调声音,画面却忽然开始颠簸,她抬头一看屏幕,视频里原主已经掉出了露台,正用手扒着栏杆。
下一秒,一只皮鞋伸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踩掉那只手。
左溪月心脏怦怦跳,她拖动进度条,调回刚才错过的地方。
左漾躺在她大腿上,自下而上看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细看之下,他的眼底还有隐隐的期待。
左溪月重复看到原主一个人背对着栏杆说话,然后她转了过来,面朝着栏杆,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一秒,两秒……
差不多五秒钟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原主后方。
左溪月按下暂停,皱着眉头放大再放大,牢牢盯着视频里男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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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凶手
電脑沉默地亮着,左溪月盯着被她放大的人臉,半晌没有说话。
由于拍摄距離远,男人的臉已经不太清晰,但左溪月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管家。
视频里,站在原主身后,没有丝毫迟疑地把原主推下露台,又把原主扒在栏杆邊的手指踩掉的男人,是管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左溪月自言自语。
她意外,却又不是很意外。说实在的,视频里出现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很意外,她只是想不通。
左漾臉上的笑几乎控制不住,他抬手摸摸左溪月的臉,虚假安慰:“姐姐别怕,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我想管家不会有胆量故技重施。”
左溪月长舒一口气,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没有动手脚,对吗?”她谨慎询问。
但左溪月深知视频不可能是假的,蓬城对这方面抓得很严,任何合成视频都有特殊水印,而这个视频空空如也,一看就是用手机偷拍的。
左漾皺了皺眉,很浮夸地委屈起来:“好心好意帮姐姐记录凶手,没想到还要被怀疑,姐姐不信就不信吧,就当我是在害你好了。”
左溪月没理他,她在推翻自己之前对管家和她父女身份的猜测。
如果他们真有这层关系,管家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杀她。
可即使他们不是父女,管家又为什么要推她?既然推她,又为什么在她醒来后表现如常,甚至处处维护她?
左溪月想不通。
左漾从她腿上爬起来,语气正经了一点:“好了姐姐,不要想了,我们把他赶走不就好了?”
“找个理由把管家送去国外养老,这样姐姐也不用胡思乱想,他也没办法对姐姐下手了对不对?”
左溪月合上電脑,室内恢复黑暗。
“我们?”她重复这两个字。
“我和你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管家一直不看好你,将你排除在左家人之外,等他走了,你就能继续往上爬了。”左溪月拆穿他。
左漾叹了口气:“那又怎样,我只是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任何人都能踢我一脚把我赶走,我想好好陪着姐姐,不行吗?至少我可没有害姐姐。”
左溪月不为所动:“那你帮‘我’了吗,既然目睹我掉下露台,你帮忙了吗?”
左漾愣住,声音减弱了:“……没有。但那时候我们不熟,我又初来庄园,不敢出头……”
“视频发给我,”左溪月岔开话题,“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你要的项目我给不了,换个条件。”
左漾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拥上左溪月:“不给就不给吧,让我想想应该要点什么……”
空气逐渐安静,左溪月只能听到左漾明显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
“姐姐,你知道吗,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通常会非常缺爱。”
“比如,我明明不怕黑,但自从姐姐进来,我就想抱着姐姐……”
左溪月敷衍他:“灯没坏。以及,我们没有血缘,我不是你姐。”
左漾笑了笑,凑到她耳邊,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没有血缘就更好了。”
“长姐如母,”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求求姐姐,让我感受一下妈妈的味道,好不好?”
左溪月总算知道左漾为什么不让开灯了,这种话她不信左漾敢在开着灯的时候说。
“这就是你的条件?”她确認。
左漾白皙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挑开她的衣领,他把头埋下去,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
“姐姐不要说得那么冷淡,”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是请求姐姐……”
黑暗放大感官,左溪月背靠着沙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他发丝里穿过,空气里泄露一丝吮吸声,更多的,是他鼻腔里发出的小兽一般的哼声,夹杂着暧
昧的喘息。
左溪月咬了咬唇,他吮得有些痒,她怕自己发出声音,因此强行思考正事来转移注意力。
倒不是羞耻,她只是怕左漾会误认为她在鼓励他,变得得寸进尺。
左漾深深埋首,又有些不满左溪月分心似的,抽出一只手抓住左溪月的手,放在了他微微鼓起的侧脸上。
左溪月摩挲他年轻而有弹性的皮肤,故意摁他脑袋。
他闷哼两声,更起劲了。
牙齿不小心刮过,左溪月一巴掌落在他头上:“起来。”
左漾扬起头,伸长脖子在她唇上湿漉漉地亲了一下:“多谢姐姐款待。”
他贴心地拿纸擦了擦,替左溪月整理好衣服,不忘为自己辩解:“姐姐应该清楚的,我从来没有害过姐姐。”
左溪月不置可否,把灯打开,大步離开了左漾的房子。
左漾没送她,他瘫在沙发上,等左溪月走到门口,他才甜甜喊道:“姐姐,把灯关上!”
左溪月回头看了一眼,左漾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紅的,整个人比喝了酒那天看起来更加狼狈。
她关上灯,左漾便陷进黑暗里,她借着门外的阳光,看见他的肩膀几乎瞬间放松地塌陷了。
“你……”
她想问孤儿院真的那么容易停电吗,以蓬城的发达程度,想要出现一个经常停电的地方应该挺难的。
但她听说过,有些孤儿院会专门设立小黑屋,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小孩子。
话到嘴邊,左溪月又咽下去了,只是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左漾。
人如其名,一脸荡漾。
左溪月关上门,走远。
大门被关上,从左溪月肩头打在他脸上的那束阳光消失,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左漾舔舔唇,回味片刻,慢慢卸下了脸上的笑。
他像个鸵鸟似的,用抱枕捂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深深插进沙发里一动不动,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紅通通。
左溪月回到主楼,没有急着质问管家,她先是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用来调整大脑。
连歲樟都看出她兴致不高,没再撩拨,安安分分帮她洗漱过后,留了个晚安吻就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