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还能有谁?”她脱下睡衣,在岁樟的帮助下套上一条连衣裙。
“那,那昨天夜里那位……”岁樟替她拢住头发,防止卡进拉链里。
左溪月愣了一下,皱眉:“不要管他。”
岁樟垂眸,捋了捋她的发尾,在她后背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嗯。”
“那……”他咬唇,“您是不是,会和商少爷结婚……”
商之绪站在衣帽间外,钻进耳朵的第一句话就是“会不会和商少爷结婚”。
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试探着敲了敲门,但左溪月可能没听见,一直没有理他。
想到他们的关系,商之绪纠结片刻,还是擅自推门进入了。
没想到刚一进门,衣帽间就传来那位男侍从的问话。
商之绪对岁樟出现在她的衣帽间这件事很不爽,但同时,他又想知道左溪月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脚尖向前几次,他还是忍住了,停在原地等待。
衣帽间内安靜了很久,左溪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揉揉岁樟的脑袋:“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岁樟咬咬唇,垂眼照做。
拉链有些滞涩,岁樟手指慢吞吞挪动,左溪月背对着他,安静等待。
但安静很快被打破。
拉链才拉到一半,衣帽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商之绪单手抄兜,脸上带笑:“溪月。”
岁樟下意识捂住了左溪月的后背。
左溪月拍拍他的手,转过身正面对着商之绪:“谁让你进来的,连敲门都不会吗?没礼貌。”
岁樟手里还握着小小的拉链,左溪月虽然在指责商之绪,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们太自然了,即使左溪月在换衣服,那位未婚夫也能走入衣帽间,而她对此,仅仅只是不轻不重地指责他没礼貌。
岁樟死死捏着那截拉链,像溺水者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商之绪已经对他投来不悦的目光,他也不肯放下。
左溪月发现商之绪的目光落在她后背,她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猥琐。”
“不知道。”
商之绪上前,替她整理领口:“我只知道我的未婚妻在独立穿衣这件事上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这位……”商之绪盯着岁樟,“贵姓?”
左溪月替他回答:“岁……”
“柏,”岁樟打断她,“我姓柏,柏岁樟。”
拉链被商之绪从他手中夺走,商之绪转到左溪月身后,淡定为她拉拉链。
左溪月顿在原地,目光随着被挤到一边,垂着头开始整理首饰柜的岁樟转动。
首饰柜他每天都有仔细地整理好几遍,根本不乱。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岁樟姓柏。
拉链到了商之绪手中,突然就变得格外顺滑,他只是轻轻一提,就把拉链顺利拉到了最顶端。
“好了,很简单。”商之绪捋顺她的头发。
他看一眼岁樟,没说话,却双手握着左溪月的肩头,牢牢占据着她身边的位置。
左溪月还在想岁樟的姓氏问题,但商之绪在场,她不好多问,只能岔开话题:“岁樟,去让厨房准备一下午饭吧,今天人多,让他们多做点菜。”
岁樟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您这边呢,不需要我……服侍了吗?”
“暂时没事,你去通知他们一声就好,好好休息。”左溪月暗示他。
岁樟陪她一整夜,又马不停蹄替她准备早餐,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她不是资本家,庄園人手也没那么稀缺,该让他休息就休息。
岁樟听话地走了,走前回头看了左溪月一眼,最后没有关上衣帽间的门,卧室大门也敞着。
“他的培训是不是不到位,”岁樟走后,商之绪放松地把头靠在她肩头,“连门都不关。”
“少管庄园的事,说吧,你是来干什么的。”
左溪月耸肩,把他从肩膀上抖掉,她走出衣帽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商之绪跟在她身后,一边打量她的客厅,一边开口:“来关心你,怕你被影响心情。”
“你不来我心情还能好点。”左溪月故意逗他。
商之绪面上露出和他那身笔挺装扮不相符的伤心,他抢过左溪月的水杯,就着她的唇印往嘴里灌水。
“我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吗?未婚妻左溪月小姐。”他放下水杯,漫不经心。
“说什么鬼话,”左溪月懒得理他,“你是来代表商家表态的吧,说吧,你们家的态度。”
商之绪笑了笑:“那你呢,你希望我……我们家是什么态度?”
左溪月倒是无所谓,这和她的通关目标没关系。
见她不说话,商之绪沉默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你的第一眼在想什么吗?”
第75章 午餐
“看见我的第一眼?”左溪月回忆了一下,“在想我起得好迟?还是在想我怎么有心情吃饭?”
商之緒摇摇头:“都不是。我想的是,太可惜了,你那个狗皮膏药弟弟怎么又在。本来以为能和你独处呢。”
左溪月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商之緒没正面回答商家的态度,但看他这副并没有对她避之不及的样子,左溪月猜测商家也没把昨夜的事情当真。
她把商之緒赶到楼下,一个人在楼上试图联系池夫人,但不知为何迟迟联络不上。
手机震动,她从电脑上抬起头,拿起手机,发现是商之緒的消息。
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庄园一角的景色,商之绪緊跟着解释:“之前没有逛过,今天发现你这里还挺好看的。”
“谢谢。”左溪月敷衍。
“庄园的空气似乎要比外面好很多,我在市中心从来不敢这样大口呼吸。”他又说。
左溪月抽空回复:“买个好点的净化器。”
商之绪没说买不买,他安静没多久,又拍了一张后湖的照片:“第一次发现你这里还有湖,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上面划小船,市中心很难有这么惬意的地方。”
左溪月慢慢看出来了,商之绪话里有话啊。
“好看就多看几眼,”她毫不犹豫拒绝,“趁下午离开前多看几眼。”
想蹭房子?不可能。
商之绪那头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但直到最后也没发来消息。
左溪月又坐了一会儿,歲樟敲门喊她吃饭,喊完一声就毫不停留转身离开,完全不像他从前的作风。
她没在意,关了电脑下楼,没注意到关机前,屏幕上闪烁着的,来自池夫人的新消息。
剛一下楼,左溪月便闻到一阵饭菜香,商之绪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见她下楼,冲她挑眉笑了笑。
左漾也在,他反坐在餐厅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左溪月一眼,笑着拉长声音:“姐姐……饿死了……”
左溪月没理他,径直来到廚房。虽然她已经告诉过歲樟可以休息,但他依然在廚房里忙碌,衬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的小臂沾着水珠。
他端着一个瓷盘,小心翼翼走向餐桌,中途路过左溪月,却連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心虚的样子?
左溪月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到餐桌旁,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明了——
桌上摆的都是虾。
油焖虾,白灼虾,香辣虾,海鲜刺身,海鲜汤……
全部都有虾。
更反常的是,这些菜的卖相都很……一言难尽,不像歲樟和廚师的水平。
左溪月朝歲樟瞥了一眼,他头垂得更低,迈开长腿躲进了厨房,假装擦拭着台面,却連背影都透着心虚。
“好姐姐,”左漾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桌边坐下,“什么时候开饭,好饿。”
左溪月被摁坐在餐桌边,左漾看着不靠谱,办事却细心,直接让她坐在了主位。
他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左溪月的左手边。
商之绪看左漾一眼,慢悠悠拉开她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岁樟还在厨房忙碌,然而即使他不忙,大概也是不太方便与商之绪同桌进食的。
面前是冒着热气的暗黑大虾,左溪月嗅到一点糊味,没有轻易动筷。
作为“左溪月”,她不能轻易吃虾。虽然失忆的事几乎已经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秘密,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大肆做出和原主不一致的行为。
更现实的原因是,她怕桌上这些玩意有毒。
她不动筷,商之绪和左漾也没急着动筷子,左漾托着腮,笑眯眯盯着左溪月看,看不厌似的,丝毫不在意商之绪充满挑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最后是从厨房来到餐桌的岁樟阻隔了左漾的视线,岁樟端着一份面走到她身边,轻轻放在她面前:
“抱歉,都怪我,忘记跟厨房强调您的忌口了,我看时间不多了,只能先给您简單做一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