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简單,其实面里什么都有,丰盛程度不亚于满桌菜,甚至食材要名贵很多,连摆盘都是费了心思的。最主要的是,它闻起来香喷喷的。
左溪月哪里看不出岁樟的小心思,她没打算在餐桌上训他,只能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岁樟被踢,嘴角竟然漏出一丝笑意。
“还有,”他像是有些犹豫,“需不需要给……黎默准备一份食……”
左溪月赶緊又踢他一脚,却不小心踢偏了,脚尖擦到左漾的腿。
左漾挑挑眉,立即垂手,不动声色地捏了她脚踝一下,又迅速放开。他的表情实在自然,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岁樟似乎自知失言,充满歉意地看了左溪月一眼,微微颔首,退后几步。
“慢。”
商之绪忽然叫住岁樟。他左看看,右看看,英俊的面孔上是勉强的体面微笑,镜片下的眼神微微冷冽:“黎默?他不是被解雇了嗎?”
左溪月看岁樟一眼,低下头安静吃饭,不做解释。
岁樟也不回答商之绪。
餐厅一片安静,商之绪却没罢休,他转而问左溪月:“溪月,这是什么情况?”
他面上带笑,装的很好,如果不是左溪月比较了解他,估计也听不出他语气中那点不明显的咬牙切齿。
“岁樟笨,记不住黎默被辞了。”左溪月扫岁樟一眼,模棱两可。
岁樟被她看得睫毛乱颤,过了几秒才点头:“嗯,是我太笨了。”
左漾没参与这个问题,他正低着头徒手剥虾,这些虾看起来暗黑,剥开外壳其实也没那么恶心。左漾剥完也不急着吃,慢悠悠攒了小半碗。
商之绪一直没动筷,他看看左溪月,又看看明显心虚的岁樟,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一个弟弟就算了,
一个男仆也算了,
怎么连那个保镖也阴魂不散……
身为未婚夫,他竟然迟钝到,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她身边莺燕成群嗎?
商之绪冷着脸,祈祷他最好不要再听到新的人名了。
左溪月也祈祷他们都安静点,让她好好享用一顿午饭。
她才提起筷子,左漾就把一只小碗推过来:“姐姐,都扒好了。”
碗里整整齊齊摆着一圈虾仁,左溪月愣了一下,小碗却被人抽走。
商之绪盯着左漾,单手抽走小碗,放在桌子另一端:“她吃不了虾,献殷勤前,最好先打听一下,不要给你的姐姐造成麻烦。”
他加重了“你的姐姐”四个字,似乎想唤醒左漾的亲情伦理。
但很可惜,左溪月和左
漾两个人朝上数三辈都没血缘关系。
“是吗,我都不知道呢姐姐。”左漾笑,“不过我才不要打探呢,我尊重姐姐的隐私,这种事情,还是姐姐慢慢说给我听就好啦。”
他右手钻到桌下,轻轻勾住左溪月的手指,晃了晃。
左溪月掐他一下,若无其事抽出手,双手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自证清白。
但没一会儿,她的左腿就传来一阵痒意,她看了一眼左漾。他正在低头扒虾,扒到双手流油,根本腾不出手做小动作。
所以就换成用腿勾她了。
左溪月剛想踢回去,握着筷子的右手又被商之绪光明正大捉住。
“手有些凉,是不是餐厅温度不够?”商之绪略显刻意地表达亲近。
他一直没动筷,大概是因为吃虾太狼狈,有损形象。
左溪月笑了一声,她忽然觉得岁樟这桌虾准备得好啊。
“温度刚刚好,快吃吧,我现在有个规矩,吃饭限时半小时。”她避开两人的触碰,埋头吃饭。
商之绪收回手,瞥了左漾一眼,眸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挑衅。
左漾毫不在意,他借吃虾的动作掩盖嘴边笑意,桌下的腿继续找机会蹭她。
一只虾塞入口中,左漾的表情瞬间有些难看,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姐姐的厨师,可真别致。”
一切都被岁樟收入眼底。
他闷不吭声走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偷偷踹了踹门板,然后没有半分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门板归于平静,谁也没注意到这么点动静。
几秒后——
“啊!好香?你吃饭了是不是?我也要吃饭!我好饿!一直都没有人给我送吃的!饿——!”
离餐厅不远的那个房间里突然传来池远檀的喊叫,他把房门拍得震天响,拉长了嗓子吸引左溪月的注意。
左溪月一愣,她把他忘了。
她抬头,发现餐桌上两人都在盯着她看,左漾带笑的眼中浮现思索,至于商之绪,眼里的怒火都快从镜片上喷出来了。
“啪嗒”,他轻轻搁下筷子,面上带着尽力维持住的得体微笑:“溪月,这是什么情况?”
池远檀还在吵吵嚷嚷,左溪月叹了一口气:“别管他。”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岁樟慌慌忙忙跑过来,一脸歉意地站在池远檀的房间门口,低声让他安静。
没多久,池远檀听话地安静下来。
空气陷入沉默,商之绪盯着若无其事吃饭的左溪月看了一会儿,出声问道:“是……那位保镖?他似乎有些不正常。”
门板很厚,传出来的声音模模糊糊,商之绪对池远檀又不熟悉,会听错也正常。
左溪月也不想让商之绪知道池远檀在这,她顿了一下,垂下眼嫁祸给黎默:“是,脑子有问题,先关着。”
“是闯进来的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商之绪端坐,脸色不太好。
左漾笑了一声,插嘴:“说不定是翻墙进来的呢,他身手那么好,几堵围墙也拦不住。”
“不过我知道姐姐肯定自有打算,”他赔笑脸,“我才不会干涉姐姐的决定呢。”
他手指在桌下轻动,几秒后左溪月收到来自左漾的消息:“好姐姐,其实我昨天从窗户看到了,你不会怪我吧。”
左溪月瞪他一眼。
“给我等着。”她回复。
左漾看完,竟然露出半羞半期待的笑容——脸皮真厚。
商之绪目光在他们中间转了几圈:“溪月,你不是问商家的态度吗?明天,我会把态度亲自送上门。”
第76章 晕倒
“送上门?”
左溪月想问他,到底什么态度是需要送上门的,但商之绪没给她开口的機会,他推开筷子,说了一声“多谢款待”,就黑着脸离开了。
等他走后,左漾夸张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这个裝货。”
“你就不裝?”左溪月嗤笑。
左漾桌下蹭她的腿挨了一脚,他做作地捂着膝盖,故作疼痛:“其实那房间里根本不是黎默吧,他说不出这么恶心的话。”
左溪月捏他脸:“就你话多。”
左漾倒是真没客气,被她捏着脸还顺带偏头用唇蹭了蹭她的手腕。
“随便喽,”他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姐姐没被昨天的新闻影响到就好。”
“难为你关心,不过你多虑了,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谣言罢了。”左溪月漫不经心,似乎真的不在意。
左漾离开后,她去看了一眼池遠檀,他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具藏起来了,正盘腿坐在地上吃饭。
左溪月站在门口,看他狼吞虎咽:“刚才谁让你大呼小叫的,知不知道很丢人?”
池遠檀吃得腮帮子鼓鼓,他朝左溪月投来怨念的眼神,语气里也满是抱怨:“还说呢,从昨天到现在,你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你肯定是故意要饿死我。”
“我本来都饿晕了,被吵醒后一闻就知道你在吃好的,”他又塞了一口,“再不弄出点动静,你就真把我饿死了。”
左溪月有些疑惑:“你平时没饭吃嗎?两顿不吃至于饿成这样?”
池遠檀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呀。”
“自从你离开偏楼,我就经常没饭吃,我还以为是你故意不给我吃……”
左溪月愣了一下,知道大概是因为她没吩咐要给池遠檀按时送饭,所以下面的人没把这事当成工作,只有想起来了才会好心给他送饭吃。
“那你有福了,主楼最不缺吃的。”她边说边往外走。
“什么意思啊,我是垃圾桶嗎!”池远檀不服气地嚷嚷,但门已经被关上,左溪月根本没听见他的控诉。
她回到楼上,重新打开电脑,这才发现上午池夫人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要求和她见面。
“什么时候?”左溪月懒得与她客套,冷淡回复。
池夫人没有立即回复,左溪月发现她经常不在线,也不知道为什么。
联系不上池夫人,她便放弃,转而去一楼书房与管家商讨这件事该如何處理。
“莊园外有几个記者在蹲点,”管家公事公办,“如无必要,您近日最好不要离开莊园。”
他态度如常,并没有受露台上那场谈话的影响,似乎笃定了左溪月一定不会与他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