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硬的瓷砖,他倒是睡得沉。
她合上门离开。
管家不在庄园,整个上午,庄园都显得格外安静,但左溪月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像是身处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摇摇头,忽视自己乱七八糟的直觉。
左漾和商之绪也不知道怎么协商的,总之商之绪的车离开了,左漾还在庄园里活蹦乱跳,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左溪月站在露台上,遥遥和左漾对视。他正站在窗户前对她挥手,脸上的笑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不容忽视。
她的手机却忽然疯狂震动。
左溪月低下头,看见是医院的号码,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深了。她背对着左漾,接起电话:“喂?”
“左小姐,不好了!管家被人刺伤了!”
“什么?”左溪月眉头一皱。
电话那头的医生语气惶恐,声音颤抖:“是真的,我们要带管家先生上楼,一个病人突然出现,她说要单独和管家谈谈……”
“管家、管家没理那人,她就突然发飙了,拿刀捅了管家!我们想拦,但拦不住,等我们把人拉开,管家已经被捅了两刀……”
听医生这个描述,左溪月已经知道捅人的是谁了。
“不要报警,”左溪月定下心神,“打点好目击者,把人控制住,等我。”
“好,好好好,您放心,VIP楼层,没有目击者,管家已经送去治
疗,那病人已经控制住了,您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跟我打个电话,我去接您,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
“知道了,先挂了。”左溪月没打算让对方长篇大论道歉,直接挂断了电话。
池夫人可真是……实干派啊。
说是要去医院,但左溪月并不着急,管家处理伤口需要时间,她去早了也没有意义。何况,她并不在乎管家受没受伤,说难听点,她刚才甚至有些遗憾,遗憾池夫人没能终結管家。
如果管家被终结,也许她能直接通关,脱离游戏世界。
左溪月坐在露台上,先是联系了她匿名聘请的私家侦探,询问对方关于过继书藏匿地的信息是否正确。
江天雅在答应合作后,很快就把相关信息发给了左溪月,左溪月也立即找了侦探去证实,如果能证明江天雅给的信息是正确的,她才会把项目交给江天雅。
“在挖。”私家侦探言简意赅。
是的,据江天雅所言,池夫人藏東西的手段很朴素,就是直接把东西放进盒子里,埋在地下。
江天雅说,池夫人是把东西埋在了一处老房子院子里的树下。私家侦探把照片发给她看了,那房子常年无人居住,墙面已经开裂,窗户也是破的,院子里只有一颗已经枯死的树。
她查了,这是池夫人的婚前财产,不过和池老爷子结婚后,她就再没回去过,房子便开始破败。
没多久,私家侦探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大块被翻开的土,一个黑色盒子在土里露出一角。
“客人,又翻墙又翻地,您这生意真不好做。”
“加钱。”左溪月没跟他废话。
“行,东西要不要打开检查一下?”对面又问。
左溪月不想让侦探看见里面的东西,她拒绝:“不用,送到我指定的位置,会有人取走它。”
“收到。”
左溪月安排好位置,吩咐那位一直充当她司机的保镖按照位置悄悄接应侦探,然后才开始准备去医院的事情。
她站起身,又朝远处看了一眼,左漾还站在窗户边,单手托腮望着她,也不嫌无聊。
她离开露台,下楼,吩咐岁樟:“让厨房立刻准备一些补品,要做起来最省时的。”
“好。”
岁樟抓紧联系厨房,把事情吩咐下去,才问她:“怎么了?您身体不适吗?”
“不是,去医院探病。”左溪月没有细说,庄园里暂时还没走漏风声,除了她,没人知道管家出事。
岁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厨房很懂她的意思,用最快速度加工了一份补品,放进保温桶交给她。
左溪月正要出发,目光落在某扇紧闭的门上,脚步顿了顿。
思索片刻,她还是打开了那扇门,房间里的池远檀还是那个姿势,只不过眼睛慢慢睁开了。
“你来了?”他遮住眼睛。
左溪月看着他,平静说道:“给你个机会,想不想见你妈?”
池远檀揉眼睛的动作一滞,他爬起来,眯着眼睛有些疑惑:“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先别问,”左溪月看了眼时间,“你去不去?去的话给你五分钟收拾自己。”
池远檀看了看她手上的饭盒,似乎想到什么,没有犹豫,直接脱掉了睡衣,飞快换好衣服,又钻进浴室洗漱。
不到五分钟,他就整整齐齐出现在了左溪月的面前,发梢还在滴水。
“拿着。”左溪月把饭盒递给他,转身。
池远檀沉默跟在她身后,在靠近主楼大门时,他的脚步慢慢停下了。
脚下是正午的阳光,周围有人在走动,几片树叶被吹落在他脚下,池远檀踩中一片落叶,被烫到似的收回脚。
他看着左溪月:“不需要对我做一点看管措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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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伤势
左溪月回头看他,笑了一下:“如果你觉得你房间里那些东西戴得出门,我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不丢她的人。
她坐上观光车,不耐烦地拍了拍座椅:“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池遠檀抱着保温盒,精致的眉眼被陽光镀上金邊。他太久不见太陽,臉色显得格外蒼白,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臉颊流向下巴,搖搖欲坠。
他面无表情盯着左溪月,漆黑的眼珠在阳光下泛起浓棕色,半晌,他眨眨眼,笑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也可以戴,但是我妈看到了可能会发疯……”
左溪月没理他。
她怎么会不知道,池遠檀只是在借开玩笑掩饰内心的慌乱,他大概以为池夫人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无意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孤苦无依的模样。
她不理会,池遠檀说了两句就沉默下来,直到坐上前往医院的车,他也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一路上,左溪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医院那邊打来的,医院告诉她管家的情况还行,两刀都避开了要害。还说池夫人情绪又开始激动,他们没办法,只能给她打了镇静剂。
左溪月挂了电话,转头发现池遠檀在看她,她挑挑眉:“擔心?”
池远檀摇摇头,反问:“你就不擔心吗?”
“担心什么?”
“我趁机溜掉。”他说。
左溪月指指坐在副驾驶的刀疤臉:“你先问问他同不同意吧?”
刀疤臉被提到,挠挠脸回头看他们,见没什么事,又转了回去。
“再说了,”左溪月提醒他,“你妈妈还在我手里呢。”
池远檀突然哼了一声:“就只有这两个理由吗?”
“不然呢?”左溪月一邊敲手机一边随口问。
她派出去的那位保镖已经成功到达指定地点了。
“你根本就不……”池远檀嘟嘟囔囔,剩下的话声音太小,左溪月没听见,但她忙着问过继书的下落,也没理池远檀。
池远檀看了她一眼,悄悄叹口气,脸上的抱怨消失不见,他看向车窗外模糊的世界,眼神复杂。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会跑。
医院很快到了,左溪月下车后,已经有个护士守在电梯口给她帶路。
“左小姐,您来了!”护士微微鞠躬,满脸严肃,“管家还在手术室,您要先去看那位病人吗?”
池远檀听了,抬起头,目光中几分茫然。他看看左溪月,没说什么。
左溪月点了点头:“可以。”
护士把她帶到某一间病房门口,鞠躬退下。
这间病房隐私性很好,放眼望去周围没有其他病房,也没有任何人在走廊上乱走,安静得像没有人似的。
左溪月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向内看,池夫人躺在床上,神态平和,像是睡着了。
她目光掠过池夫人被束缚在病床栏杆上的双手,看向池远檀。
他站得比左溪月稍远一些,感知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问道:“她怎么了?”
“伤人了。”
左溪月简单陈述:“用刀捅伤管家,被医生打了镇静。”
“她精神不太好。”池远檀说。
“我知道,”左溪月看了眼手机,管家要被推出手术室了,“你守着她吧,我去看看管家。”
她拿走池远檀无意识抱紧的保温桶,刀疤脸看了看他们,还是选择跟着左溪月。
“我也去。”
池远檀拉住她的手:“我妈她……我去替她道歉。”
左溪月扫他一眼,抽出手:“你道歉有什么用?守着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