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何蕴造成重大创伤,必须与其划清界限,将他恶劣行径正告所有人,以免更多人,被他花言巧语所迷惑,受到伤害。
周琳倒也爽快:“听你的,报警,让他长长记性。”
这魄力,难怪可以带领视界集团走向世界。
何蕴为周琳人格魅力深深折服。
何蕴正要报警,周琳稍稍蹬腿,摇摇椅前后摇摆起来:“不急,这事说定。下班前等我通知,还你公道,你亲自报警。”
何蕴收起手机,快意恩仇喝起茶:“争取顶格处理,行政拘留十五日。”
她不是很懂人事制度,估计先要出内部公告,再押送派出所,撇清楊煦与视界关系,最大程度降低该事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
不得不说高正阳真的有眼光,偷来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四溢。
周琳闻着茶香,心情喜悦:“还辞职吗?”
何蕴未加思索:“辞的。”
周琳眉梢凝了半刻:“嗯?”
正事谈完,何蕴有预感,周琳准备推销自己儿子。
她执意到岩城,联姻可不攻自破,小老板不可能放弃视界,跟她走:“我准备去岩城,和爸妈经营民宿,就是这次团建的地方。事先声明,不是我选的,杨煦定的,招待项目组,这单不赚钱。”
伤透何蕴的心,“组长”这个称呼,她都懒得叫。
周琳笑语嫣然,意有所指:“选的不错,杨煦蛮有眼光的。”
何蕴未察覺:“是不错。”
没人会说自家民宿不好。
周琳慢悠悠摇晃,气定神闲:“跟我儿子比,如何?”
妈呀!起承转合衔接流畅,何蕴感覺入套。
周琳不愧是董事长,丝滑扭转方向,高正阳那点做作的小把戏,在她面前属于哗众取宠。
何蕴收益良多,学以致用:“阿姨教得好,小老板很优秀,值得拥有更好的人。我有男朋友,所以没法接受。承你吉言,希望他新的一年里,找到人生的另一半。”
与其谈论杨凯越,不如将话题引回杨煦身上。
两害相权取其轻,顺便一道声讨,出出恶气。
周琳伸手,何蕴作为小辈,礼貌奉上茶杯:“小心烫。”
喝下未来儿媳敬茶,周琳心头欢喜:“你有男朋友?”
“是的。”何蕴大大方方承認,“过了今天就不是,杨煦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会跟他分手。”
公司传得沸沸扬扬,高正阳是忠犬,狗鼻子灵得很,周琳定然掌握情报。
周琳吹茶盏,茶水掀起漩涡。
她察覺漏洞,提出疑惑:“杨煦是你男朋友,这算什么性。骚扰?”
引来祸水,何蕴拨乱反正:“这是两个概念,就算男女朋友,也不可以强吻,这属于违背他人主观意愿。”
在师德败坏的杨教授指导下,何蕴学会巧妙利用对方破绽,反戈一击。
贺老师电话里说得言辞凿凿,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不得例外,是周琳自己定下的规矩。
周琳有点晕,小姑娘年纪轻轻,悟性极高。
怪不得杨煦与高正阳,接连栽在她手里。
不是儿子没用,是何蕴太有能耐。
人如其名,她柔弱的身躯里蕴藏无限能量。
或许她自己未必察觉。
这更加证明,杨煦眼光独到,专业能力过关,竟发现这样一块璞玉。
周琳戳戳太阳穴。
讨伐杨煦的号角再次吹响,何蕴得意洋洋,轻轻搭上指尖:“阿姨,我给你按按。”
“嗯,好。”周琳闭眼,身心放松,头上多出两个坑,“就因为他强吻你,所以要分手,还要送他进局子?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何蕴迂回多时,终于有机会細数杨煦罪状,指尖不觉施加力道:“杨煦这个人很有问题!”
周琳顺她的话:“你说有,就有,具体说说,回头我去批评他。”
何止批评?
估计周琳听到有人冒充她儿子,且是惯犯,定要气得双脚跳!
何蕴手势与话语均缓和下来:“阿姨,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琳轻哼,歪头睁眼,看向何蕴,好奇问道:“我要有什么心理准备?”
她闲散靠在椅背,手势轻缓,语态轻松,不似刚进门那般紧张。
见周琳似有诧异,何蕴微微浅笑,按以往风格,开始刨坑:“如果有人冒充你儿子,你会怎么办?”
周琳眨了眨眼,情绪不明:“你说有人冒充我儿子?”
何蕴認真点头:“是的,不止一次。当然没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专门在女朋友面前吹嘘。”
根据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
何蕴如实禀告。
同学聚会那天,在何蕴授意下,杨煦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
多数情况下,他自我感觉良好,试图给何蕴灌输他是小老板的错觉,营造出有钱人假象。
天天洗脑,精神PUA。
幸好何蕴从小耳濡目染,跟在沈霞身边,在三教九流大染缸里长大,始终保持定力,不为所动。
“喔唷!”周琳陡然张嘴,眉间展露岁月峥嵘,沧桑沉淀,故作姿态略显浮夸,“这个问题严重得很呢!”
“可不是嘛!”何蕴趁机倒豆子,“你觉得这个事情,要不要一起跟警察说。应该算诈骗,说不定能让他吃牢饭!”
周琳:“他骗你钱?”
何蕴:“那倒没有,感情骗子。”
細細想来,送零食、赔大衣、买高仿,是何蕴主动。
“那也不算金融诈骗呀!”周琳再次抓起何蕴手腕,轻柔抚摸:“那是骗色?不要怕,大胆说出来,阿姨给你做主。”
何蕴垂头,话音没有底气:“强吻算吗?”
掌心松软摊在何蕴手背,周琳长叹一声:“哎!”
何蕴同样認为够不上重罪,也随之叹息:“哎!”
前几次精心布局,未能达到预期效
果。
周琳今早问一圈,摸清状况,是猪队友拖后腿。
杨煦请假错过何蕴转正,未能及时把握机遇。
高正阳更气人,办完事情没个回音,贻误战机。
两坨烂泥,扶不上墙。
此番不同,周琳充分掌握主动权。
她再次平稳过渡,绕回主题:“因为这事跟杨煦分手?”
据早前儿子汇报,两人并无太大矛盾,主要集中他的身份,诸如自尊心、虚荣心之类的,不过是根源问题的延展。
何蕴积一肚子气,找到宣泄口:“这还不够?”
周琳轻拍手背,稳住对方情绪:“是有点欺负人,把这么好的姑娘当傻子,太不应该。”
“就是!”何蕴沾沾自喜,“其实我早看穿他这人轻浮,给过好多次机会,他自己不珍惜。装什么不好,非要装小老板。我是他同事、房东,还是女朋友。租我家城中村,穷得叮当响,仗有个家境不错的好哥们,尾巴就翘上天,造成严重错觉,真以为自己是小老板!当我很好骗,你说他是不是傻?”
周琳忍不住,爽朗大笑,眼角泛出欢乐的泪花:“是傻!我都替他感到丢人!”
吐出心中积郁,周琳此刻不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倒像是闲话家常的邻居长辈。
何蕴彻底卸下心中戒备,自己也觉得好笑:“是嘛!没见过这么傻的!自以为聪明,把别人当傻子。其实他才是最傻的那个,活在自己编织的虚妄里,不愿意醒来。”
周琳笑道:“这么傻的人?你还跟他谈恋爱?”
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何蕴自嘲:“好像是,我也挺傻的。”
两人欢笑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经久不息。
何蕴忽然觉得自己不气了,看清杨煦本质,及时止损,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幸运和收获。
往后和精神病人在一起过日子,想想就可怕。
周琳收放自如,打开何蕴心扉,指尖轻点何蕴脑门:“摊上这么个人,我看你比他更傻。”
何蕴不傻,只是禁不起杨煦细水长流的情绪渲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待如梦方醒,为时已晚。
何蕴实事求是:“我们不能一棒子打死,这样不公平,要正确看待事物的两面性,这是小老板教我的。”
“喔?”周琳提起兴趣,落下双脚,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儿子有这本事?还能带学生?”
She的点拨,惊醒梦中人。
何蕴受益匪浅。
不小心偏离方向,话题引导小老板,对方似乎有意转舵。
何蕴机灵地再次将焦点聚焦于杨煦:“有一说一,杨煦待人有礼貌,为人处世挺有原则,也经常照顾我情绪,有温度,分寸拿捏得也好。所以当时没嫌弃他家穷,她妈妈给人刷盘子,家里欠好几百万的债,想想也蛮可怜的。”
周琳眉间舒缓,嘴角挂起细长的上弦月:“你说他家欠下几百万债务,她妈还给人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