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不能对白登说,何蕴随口忽悠:“高总发配边疆五年,通过考验,重新委以重任,正常的。”
说话间,高总进来打饭,好几名南江分部高管上前打招呼。
他居然走在郭总前头,满是褶皱的老脸,挤在一起,看不出五官,一时风头两无。
平时不对付的傅总,舔狗似的上去巴结:“高总,我们财务组椅子质量堪忧,要不重新订一批?”
当初新官上任三把火,把高总小姨子家的办公家具剔除在招标名单外,回过头来打脸。
何蕴心中更加确定,周琳明贬暗褒,把杨煦派到财务组蛰伏,待羽翼丰满,把高总权利卸掉。
这招釜底抽薪,干得妙呀!
“嘿!想什么呢?”白登晃晃五指,施展招魂术,“这次你们组长要倒大霉。”
何蕴不露声色,淡淡道:“怎么说?”
白登发过去一个链接:“杨煦罪名基本坐实,今后要翻身,难呐!”
何蕴肩膀一颤,咽下一抹苦涩,点开手机。
第82章 处罚公告
是南江分部所在写字楼的物业公众号,图片P得粗糙。
昨晚那名保安站在C位,挺直腰板,高出物业经理半个头,脚下砖块没P干净。
老头手捧锦旗,咧开缺几颗牙的嘴,四个大字“忠诚卫士”,捐赠人是视界南江分部。
下方附文字报道,说辞含糊:【鉴于**同志敬职表现,特奖励现金两千元。】
白登很想探问内情,顾虑到受害人感受,说不出口,转而安慰:“你离职也是好事,休息一段时间,会过去的。”
何蘊蓦然落筷:“我饱了,你慢慢吃。”
对方回避创伤话題,白登充分理解,望着何蘊背影,发自内心替她感到惋惜。
何蘊的确不想聊这件事,没想好怎么解释。
匆匆离开,不是回避,她看到周琳独自走出食堂。
追上去,有话要说。
午休即将结束,电梯里人多。
何蘊缩在角落里,目光闪烁。
抵达二十二层,有几名分部同事伴行,回财务室。
何蕴默默跟在后头,与目标保持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秘书尚未归来,尾随至高正阳办公室门口,周琳突然转身:“找我有事?”
何蕴垂目,指尖盘旋衣服下摆:“我……”
高正阳从里头出来,撞入何蕴视野。
临时舍弃路上打好的腹稿,何蕴挺起胸膛:“报告周董,关于組长的事,我有补充情况需要说明。”
周琳捂嘴哼笑:“进来说。”
她转而拉开挡路碍事的高正阳:“小高,再征用你办公室二十分钟,坐门口看好,别让人打扰。”
高正阳像个小品演员,一日三变,刚在食堂享受万人追捧,而今眼底流露出黯淡的不舍。
坐在秘书工位,双手在稀疏的横批发丝上狂抓,头皮印出鲜红。
站在老板椅前,何蕴支支吾吾:“阿姨,不对,周董!”
周琳忙于签署文件,没抬头,声线柔和:“这没外人,叫我阿姨。”
何蕴照办:“阿……”
老板椅后的书架突然打开,里面有暗格。
公司一直有风言风语,传高正阳私设小金库。
何蕴找娄淼打听过,她是保洁主管,没有犄角旯旮能逃过她的法眼。
在这个问題上,对方始终采取回避策略。
何蕴看到一个寸头,惊呼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咦……”
楊煦捧好几个茶叶罐头,猛一抬头,杵在原地。
随后“丁零当啷”一阵响。
在楊教授的魔鬼训
练下,何蕴一心多用技能,发挥得如火纯情。
楊煦处分悬而未决,她竟然关心起高正阳:“啊呀!高總小金库被查封啦!”
高正阳心情烦躁,一声巨响,推上办公室软包门。
受何蕴影响,周琳手抖,签名拉出花。
这小姑娘哪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她在边上,老是整花活,没法安心工作。
周琳索性落笔:“你俩的事,晚点再说。现在有两件事迫在眉急。”
何蕴双手背负,抓住手機:“我不报警了。”
“咳!”周琳气岔,喝一口胖大海,“你这么想上视界的‘今日热点’?”
何蕴垂头,双頰绯红:“没有。”
周琳长话短说:“物业那边,我花钱摆平。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从你那什么教育基金里扣。”
何蕴骤然抬头,清澈眼眸里现出疑惑:“不能从工资里扣?”
周琳撑腰,笑得肋骨疼:“你觉得扣款名目里写什么?”
好像也是,總不能写“诬告上司”。
何蕴同意,当即在手機里记账,翻转手机,以作证明:“好了,误会男朋友,罰款两千。”
周琳甩出汇款存根:“是七千一。”
何蕴揉揉眼睛,确认金额,打开物业公众号推文:“不是奖励保安两千块嘛?”
周琳解释:“还有物业封口费五千,锦旗一百。”
事情压下来了?
何蕴反应神速,迅速妥协:“好的,就七千一。”
花小钱,办大事,这笔钱出得值。
何蕴秒懂,周琳在保儿子。
她也想保一保的,无奈人微言輕,说话不顶用。
出点血,心里负罪感稍许减輕。
翻转电脑屏幕,周琳亮出处罰公告:“罰是一定要罰,问题是怎么罚。我问你,还想辞职吗?”
辞职去岩城,与父母团聚,一直以来是何蕴的心愿。
真到决断时刻,反倒拖泥带水:“我可以再想一想吗?”
一旁楊煦眼底闪现惊喜:“事情没那么严重,留下来。”
周琳爽快:“辞职的话,好办,就说你诬告领导,劝退。不辞职的话,需要编个理由圆场,把对公司影响,以及对你俩伤害降到最低。反正我想了半小时,没想出来。人事那边我来搞定,你不用管。”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集团处罚公告不是儿戏,没有合适理由,无法服众。
视界的员工个个高学历,不好忽悠。
大公司做事,这么草率的嘛?
何蕴思忖片刻,竖起手指:“阿姨,我有一个想法。”
“叫领导!”周琳咳两声,敲击桌子,“现在我们在讨论严肃问题。”
“噢!周董!”何蕴撇撇嘴,“要不就说我和組长在保洁工具间做换门收尾工作,一阵妖风把门吹上,找同事帮忙,保安恪守职责,坚持上报。情况危急,无奈之下,我只好撒谎,说……说……
何蕴侧身避开杨煦的诡笑:“说組长非礼我,逼保安不得不同意砸门营救。”
周琳稍作权衡:“你倒挺会编故事,就这样办。”
三个人想破头,没琢磨出来妥善解决方案。
她三两句话,逻辑流畅,轻松瓦解,周琳心底暗生敬佩。
年轻人,前途无量,她比高正阳还能扯!
指尖在屏幕飞快跃动,周琳问未来儿媳意见:“杨煦扣当月绩效,你调到财务组,职级调回1-1,有问题吗?”
何蕴思想进步快是事实,缺乏全局意识,也是事实。
原本以为调往财务组的是杨煦,没承想是自己。
她托举下巴,琢磨许久,没搞懂:“周董能解释一下处罚依据吗?”
转正好不容易升职级,又降回去,何蕴沮丧。
何蕴惹出是非,处罚杨煦不公平。
调到财务组,有点莫名其妙。
没学过财会,毫无基础,去了能干嘛?
处罚模版早前定好,是周琳与杨煦的共同意思。
内容则是根据何蕴编的故事,修改措辞,进行填充。
杨煦摆好拾起的茶叶罐头,走到何蕴身前,牵手传递勇气:“你闹出动静,我没第一时间澄清,是包庇,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所以要罚。我们是男女朋友,在同一个部门,不合适。风口上需要避嫌。”
周琳看向窗外:“行啦!你俩别演,杨煦把手松开。”
虽有不舍,何蕴还是将其推开。
男友挺她,感受到满满诚意。
周琳以亲和的口吻,说出无可争议的理由:“上午跟你聊天,你要把我笑死。我儿子跟你在一间办公室,你叫他怎么安心工作?你有你的特长,会算账,算得清楚、仔细、明白。你在财务组,我放心。”
又要做心腹!
这回升级,成为董事长心腹,专门叮嘱贪得无厌的高正阳。。
何蕴好像有点明白过来。
周琳这是在把她往正宫娘娘的位置在捧。
小青蛙倍感光荣。
任何一家企业,财务是核心部门。
高正阳是自己人,虽然有点小偷小摸毛病,那也比职业经理人靠谱。
找到更靠谱的内应,决定把何蕴慢慢向集团财务总监位置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