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神来之笔
菜品丰富奢华,难以想象。
光一碗菌子汤,喝得白登困意全无。
吃饱喝足,在房间里大骂杨煦,是个吃软饭的孬种。
白登只是关起门来发表不满,冯丞与叶柔是真刀真枪杠上。
先头部队提前踩点,冯丞是組长助理,负责大后方保障供应,叶柔辅助配合。
自从下飞機两人吵架没停过。
项目組包下三辆大巴,冯丞执意按照导航走。
叶柔旅游过,岩城是座山城,山上有湖,湖边紧挨防空洞,防空洞里有隧道,看导航不顶用。
两人吵吵闹闹,搅得当地老司機头晕,一个不留神,开错路口,多绕一个半小时。
这下倒好,两人矛头一致对外,对司机发牢骚。
他们坐的是头车,后面大巴稀里糊涂跟在后面,统统带坑里。
組织极度混乱。
高正阳也不管,他没法管,两个关系户,后台一个比一个硬。
最近听说两家在操办婚事,随他们闹腾。
后勤由高正阳负责,陆遥插不上手。
心里不满,嘴上不说,戴上耳机处理工作。
最后何蘊成为倒霉蛋。
大部队抵达民宿,已是下午两点,一个个饿死鬼投胎,大厂高知形象跑得没边,主打一个猛虎扑食。
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菜,只需立等一分鐘,便可顺势回收空盘。
民宿人手不够,沈霞不得已,吩咐何蘊去厨房帮忙端菜,服务员改为切配。
姚芳芳不等餐盘落桌,凌空抢一块黑椒牛肉,往嘴里塞,满眼不屑:“你怎么自己端盘子,这是服务员工作,你凑什么热闹?”
何蘊翻手擦油渍:“没关系,内协組工作是保障后勤供应,哪里有需要去哪里。民宿那边忙不过来,分担一下,你们吃饱玩好最重要。”
没有起疑,涉险过关。
何蘊摘下袖套在前台休息。
刚坐下没几分鐘,沈霞用抹布甩她:“等下你们不是去花神山?民宿跟票务处有合作关系,你去找张经理,报我名字,说是我女儿,七折團体票,还能再打九折。”
不远处立柱后,有双贼溜溜的眼睛,密切注视两人谈话,嗅到一丝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蕴撑撑老腰:“知道知道。张经理嘛!她认识我,你忘啦,去年我们家民宿和花神山续签协议,是我陪你去的。”
何蕴接到任务,继续跑腿,去财务组预支现金,丝毫未察觉后面有人跟踪。
按公司規定,金额较大的现金支付,需有财务人员在场陪同。
此行是集團费用,總部财务未参与,拨款到项目组,暂由财务组保管。
民宿自制冰奶茶实在太好喝,潘雪艳一口气喝三杯,姨妈造访,肚子闹腾。
何蕴酷爱喝奶茶,民宿设備食材,样样不缺,研制出好几个爆款,深受客人好评。
姚芳芳突然进来:“我也吃得有点撑,要不我陪何蕴去,走走路,消化一下。”
有点不符合流程,不过问题不大。
姚芳芳不可能为几万块錢,半路打劫何蕴。
潘雪艳思忖片刻,便同意,将錢款交由姚芳芳保管:“记得开票。”
姚芳芳就是麻烦,懒人屎尿多,携公款上厕所。
何蕴只好在外头等。
沈霞打电话来嘱咐:“优惠下来的差价,记得还给小杨。我们家不差这点錢,别让人家瞧不起。”
何蕴语气不耐:“知道知道,我等下让杨煦去报账,他總归有办法的。”
正常情况,民宿为游客代订花神山门票,不论个人票、还是团体票,在原有折扣上有额外分账。
这部分收入,归民宿赚,属于行业共识。
大巴晚点,爬山是下午既定行程,见拖油瓶出来,何蕴快步从民宿后门进山买票。
张经理在办公室,刚要与何蕴打招呼。
她转转眼珠子,对方瞥见爽快付钱的姚芳芳,心领神会。
干票务这行,察言观色是标配。
端走合作方饭碗,便是砸自己的锅。
张经理把发票亲自放到何蕴手里。
根据合作分成协议,是月结。
故而何蕴当场没拿到返利。
她低头编辑信息,报備组长:【门票200/张,团体票7折,爬山人数140人,共计19600元。民宿有关系,再打9折,实际支出17640元,发票按7折价开。差价1960元先转你,到时你跟财务组说明一下情况。】
何蕴不做糊涂账,每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趁何蕴闷头打字,姚芳芳从旁瞄见发票金额,与实际付款对不上。
果然有猫腻!
何蕴回民宿,分发门票,按人头交给每位组长。
工程组与设计组是大头,先发。
杨凯越感觉昨晚民宿里的花茶不错,打听在哪买的。
沈霞热情,早已备好花茶礼盒,待项目组返程,每人送一盒。
何蕴指指前台:“你要现在想喝,可以去前台买,我打过招呼,按进货价给你们。”
两人多聊几句,引来远处盯梢的姚芳芳醋意。
正当所有人集合,准备开启旅程,她突然举手:“报告!我检举揭发,何蕴买花神山门票,贪污公款,证据确凿,不信可以当场核实发票!”
百来号员工当场哗然,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么勇的嘛!
杨煦跨至何蕴身前,质问边上的杨凯越:“什么情况?”
下属打黑枪,杨凯越无辜躺枪:“我不造。”
面对姚芳芳一次次刁难何蕴,杨煦考虑到团队和谐,隐忍至今。
公然造谣,是对公司制度的蔑视。
举报同事,有诸多途径,她偏偏选择最不要命的作死方法。
高正阳站出来打哈哈:“门票能有几个钱,不至于。”
何蕴是小老板看重的人,家里三幢楼,小偷小摸可能性几乎没有。
周琳压根没理会,坐在池塘边喝何蕴专门为她调制的无糖奶茶,欣赏满园牡丹花。
何蕴只会傻乎乎倒贴钱,一份盖浇饭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同事背刺,起初何蕴有点蒙。
随着窸窣声响起,何蕴反倒镇定,甩出与组长的聊天记录:“金额确实存在差异,我是想给公司省钱。”
潘雪艳扫一眼:“金额对得上就行,拿其他发票冲,写好备注。”
财务只求平账,其他不管。
贪污公款是开胃菜,姚芳芳借机放出大招:“
民宿是何蕴家开的,不符合公司規定,我怀疑当中有猫腻!”
人群里爆发出喧嚣,同事们爬山前的热身运动尚未做,肾上腺素已激升。
不少地下工作者偷偷瞥向白登,暗示连续剧未完结,有第二季。
“猜猜谁是小老板”大结局,如今有新的奔头,“何蕴靠山乃何方神圣”。
刺激!
高正阳脸上挂不住:“这个这个……”
视界确实有规定,各项业务合作应尽量规避内部操作,如有必要,须严加审核。
这条规定正是因高正阳采购办公家具不当获利,由高正义亲自划下的红线。
杨煦护女友心切,主动揽责:“民宿是……”
“民宿是我拍板的,何蕴是我侄女,这单民宿不赚钱,还亏了。”高正义答应何蕴,有任何困难,伸出援手,没有食言。
何蕴茫然看向仅有一面之缘的高正义:“嗯?”
周琳无聊,喝奶茶,撑了个懒腰,继续赏花,牡丹格外娇艳动人,边上喇叭花显得格格不入。
她准备等下去提个醒,把花园重新修整,或许更清爽美丽。
杨煦审时度势,往后撤。
周高两家,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杨煦管高家兄弟喊叔叔,何蕴是杨煦女友,虽未谈婚论嫁,昨晚饭桌上风声笑语,这门婚事八九不离十。
所以,高正义是何蕴叔叔,从某种程度而言,说得通。
被人污蔑,何蕴憋一肚子怨气:“你们等下,我拿证据。”
她匆匆回家,翻出此次招待所有凭证:“食材进货收据都在这,我还准备等大伙走的时候,每人送一盒特产花茶礼盒,这是采购单。房间价格可以网上与其他同类型民宿比价,明显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这是上周游客住宿费的发票存根联,麻烦财务组给算算,我好心招待同事,供你们吃好喝好玩好,是赚还是赔?”
高正义向财务组那一簇人努嘴:“耽误不了几分钟,要不先算算?”
财务组长傅总还未爬山,已虚汗淋漓,不住抚额,带潘雪艳硬着头皮接下苦差事。
姚芳芳无端生事,意外解决周琳一个长期以来的困惑。
她想与何蕴多亲近,碍于身份,需避嫌。
财务稽核之际,周琳笑眯眯招手:“小何,过来坐。杨煦,你也来。”
何蕴委屈,噘嘴伸冤:“这趟团建,我们家真的是在倒贴钱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