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从旁提醒：“是你们的钱。”
“噢！”何蕴挠头笑笑，略显腼腆，“我个人觉得陆总这人很刚，连我这个‘高总侄女’也敢怼。”
老方法，先铺垫，看对方反应。
周琳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你想说什么？”
何蕴能容忍姚芳芳挑衅，沉住气，说明不是小心眼的人。
她初步判断，应不至私下打小报告。
结合两句话，可能有新的人事安排建议，姑且听听。
何蕴提出建议：“视界高速发展阶段，里外要一手抓。我琢磨着，要不要成立个纠察队什么的，专门整治公司里的蛀虫。陆总谁的面子都不给，铁板一块，我觉得她可以当大队长。”
纠察队这个名字，搞得人心惶惶。
周琳纠正言辞：“你说的是纪律部？”
“对对对！”何蕴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主抓贪污，正阳叔除外。”
MBA工商管理课程繁多，何蕴相当努力，根基尚浅，依然只学到皮毛。
得到何蕴认可的那一刻，高正阳已然不需要做表面文章。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几罐茶叶。
“可以考虑，但需从长计议。”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周琳行事谨慎，“你先从‘敏捷组织’套取线索，我会逐步处理。待新大楼项目结束，集团成立纪律部，按你的建议，把陆遥捧上去。”
发展太快，从小作坊到视界顶级独角兽，不过短短七年。
起步艰难，为延揽优秀人才，杨怀仁当年劝说初创员工挖角有能力的前同事和校友，奠定视界基本盘。
随着规模不断扩大，裙带关系错综复杂，难以梳理。
贸然一刀切，视界将元气大伤。
何蕴所言不无道理，早日拔除毒瘤，固本培元，方是最佳解决途径。
害怕牵连娄淼，何蕴主动检举揭发：“娄淼在职期间，我估计她总共偷公司二十八至三十二瓶洗手液，可能还有三五把扫帚拖把什么的，我愿意替她赔偿。我准备等下把她挖到民宿，你看这事能不能私下解决，别发集团通报，影响不好。”
周琳一口水噎住，不住咳嗽。
何蕴慌张，跑过去拍背：“三倍也是可以的。超市偷东西，偷一罚三，不能再多啦！”
有时聪明得叫人惊叹，有时傻得可爱。
周琳与杨煦一样，始终无法看透何蕴。
唯一确定的是，她是善良的。
朋友归朋友，账要算清楚！
何蕴在高正阳的指导下，拟定模版，里头有规定，娄淼在民宿工作期间，必须遵守相关规定，如盗窃公司财物，以原价十倍赔偿，情节严重，将无条件退回全部赠与股份，并予以解职。
视界未来如何发展，何蕴心里没底。
民宿是她最后退路，咸鱼离不开水，池塘再小，也是水，能养活两条大鱼、一到两条小鱼，便也知足。
杨煦到底是了解何蕴的，周琳快要笑死。
周琳表面沉稳，桌下的手抚揉略感抽搐的肚子：“好，不计较。娄淼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你自己把罚款打到小煦工资卡上。”
入公账，事情盖不住。
公事谈完聊私事。
何蕴生怕娄淼因为收入锐减，心理落差，不肯跟她走：“我测算过，娄淼月薪八千，提成可能也有七八千。民宿暂时开不出这么高薪水，可以给她视界账号多发点流量吗？我准备在民宿门口开个奶茶店，卖自制奶茶，让她带货赚点佣金。”
吃货走到哪里，都想着吃。
何蕴早有盘算，拿到动迁款，何鸿光把边上荒废的民宿吃下，前期经营压力颇大，开家奶茶店，吸引人气。
放在网上制造虚假繁荣，让外地游客感觉民宿房间紧张。
高正阳的上三路和下三路手段，何蕴学了个遍。
周琳爽快答应：“回头我跟正义交代一下。”
身为集团掌舵者，须以身作则，不可徇私。
周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娄淼是优秀原创者，此类博主有限度的流量倾斜，以丰富视界短视频的生态。
宝藏儿媳总在不经意间，为视界的发展，做出卓越贡献。
而她自己，可能从未意识到。
杨煦看待问题理性，最厌恶歪门邪道。
何蕴擦过身旁，指尖戳戳：“娄淼偷洗手液的事，不许说出去！”
要说出去，杨煦早就处理娄淼，何至等到今日，迟迟不动手。
碍于家庭地位低下，杨煦不敢迁怒妻子，举手做出保证：“明白的。”
午休时分，办公室同事去食堂就餐。
只有娄淼坐在工位，双手托下巴，对着大门望眼欲穿。
她还是担心何蕴，不知脱身没有。
发的消息，一条没回。
何蕴刚在门口出现，娄淼冲上去，一把抱住，蹦蹦跳跳：“大魔头有没有为难你？我搬救兵，让周董来解救，不知道管不管用。”
周琳公私分明，去年还给何蕴一个处罚通告，娄淼心里没底。
“没事的。”何蕴感动，拉娄淼往外走，“园区新开一家东北菜，请你吃小鸡炖蘑菇。”
娄淼舔舔唇：“真的假的？”
包房幽静，菜色丰富。
何蕴提前做过功课，锅包肉、酸菜白肉、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地三鲜等招牌菜，一股脑儿上，不计成
本。
何蕴冷不丁开口：“我要分享给你一个天大秘密！”
何蕴的爆料，价值有限，没郑丽娜故事性强。
娄淼大口啃排骨，未在意：“什么？”
何蕴倾身压低嗓音：“我知道谁是小老板。”
“嘁！”娄淼大失所望，闷头吃菜，“我还当什么，不就是杨凯越嘛！全公司都知道。”
何蕴转动婚戒，把娄淼狗眼闪瞎：“不是杨凯越，是杨煦。”
第108章 各奔东西
郑丽娜多次根据自身经验，认定楊煦是小老板，遭组织内其他成员一致反对，最后只好调转枪头，随大流。
娄淼是“敏捷组织”的堅定拥护者，否认楊凯越小老板的“事实”，相当于打脸，组织内的公信力将受到严重挑战。
何蘊惊人言论，使其堅定信念，瞬间动摇。
转动婚戒，意图再明显不过。
楊煦若是小老板，何蘊岂不是小老板娘？
一年多的相处，娄淼断定何蘊稳重低调，不像郑丽娜，喜爱到处显摆。
公然造谣，要出事情，姚芳芳是前车之鉴。
“咳咳！”娄淼吞下一坨锅包肉，捶胸咳嗽，“放假情报，会被组织除名。”
她感觉何蘊最近有点飘。
白石子村动迁，马上要飞黄腾达，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区区几个亿，能配得上资产千亿的視界小老板。
娄淼持保留态度，何蕴晃晃结婚证：“是真的。”
娄淼匆匆一瞥，还过去，眼底划过哀伤：“恭喜！那也不能证明楊煦是小老板。”
好同事结婚，居然不告诉她，喜糖也没有。
娄淼有怨气，是正常的。
何蕴翻开手机相册，一大摞家庭聚会照，还有那辆熟悉的黄色拉法。
冯丞娶本地女，开叶柔的车，不受限行约束，将车还给杨煦。
照片里周琳笑容轻松惬意，与在公司里的高高在上得形象，截然不同。
且里头没有高正义，娄淼半信半疑：“我感觉差点意思，证据不足。”
情报老手经验丰富，仅凭几张照片，说明不了问题。
何蕴终于体会到杨煦曾经的心境。
要证明自己是小老板娘，怎么这么难！
思虑间，周琳的来电，犹如天降神兵。
何蕴亮出屏幕：“知道这是谁吗？”
“你妈！”娄淼脱口而出，屏幕显示得清清楚楚，“我視力好得很，认识字。”
何蕴失误，忘记前几日把周琳添加到手机备忘录，手机号码被昵称代替。
问题不大，她做个噤声手势，打开免提：“妈！”
那头干练利落的话语，刺入娄淼脑壳，扎出窟窿：“明天提交动迁材料，小煦是你配偶，也要提供证明的，户口簿在我这，等下来我办公室拿。”
何蕴：“噢！”
周琳又交代：“人事任免通知我签好了，一会公布。”
何蕴询问：“潘雪艳名字有加上去吗？”
周琳笑答：“加了，放心。”
千真万确！
上午刚和周琳碰过头，干保洁这行，接触客户多，娄淼确信是董事长声音。
愣怔间，一抹金黄色鸡汤汤汁，从嘴角淌下。
挂断电话，未等何蕴启口，两人手机同时响。
步豪打车白登：【终于熬出头！快看OA！】
視界的员工效率再快，快不过周琳。
前脚知会何蕴，后脚贺迎春发布人事通知。
杨煦卸任内协组组长，调任新加坡海外分公司，担任商务部主管，职级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