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裝有两份叉烧饭的塑料袋,分别交给两人,回家整理杂物。
冯丞以为什么好东西,拎起袋子瞅了一眼:“阿坤烧腊,这不是对面村口那家小饭馆嘛!看起来脏不拉几的。”
刚才他注意到,两人站在何蕴面前,她把右手袋子交给左侧的杨煦,再把左手袋子甩给他。
动作别扭,明显区别待遇。
冯丞以为小包租婆跟杨煦暗通款曲,伸手拿杨煦手里袋子。
打开来看,还是叉烧饭,两份一模一样。
杨煦拿回袋子:“你一个外地人,懂什么?这家烧腊店开了几十年,味道正宗,不输悠悠。”
冯丞挠挠下巴:“你怎么知道?”
杨煦往房门紧闭的1602觑,指向隔壁:“我住这,你说呢?”
“煦哥推荐,我勉为其难尝尝。”冯丞还是觉得不对劲,方才掂了掂,杨煦的袋子,比他的沉,凑过去打开,看到一只小橙子,“哟!小包租婆偏心!你有橙子,我没有。”
怎么又是橙子?
这事怎么过不去?
没完没了了。
杨煦想不通,何蕴为何又要送他小橙子。
早上送过一个。
杨煦拿出橙子,抛给冯丞:“你要吃拿去。”
冯丞又抛回去:“人家一片心意,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再说我不爱吃橙子。”
冯丞说完门一关,品尝阿坤烧腊,叉烧甜而不腻,外焦里嫩,筷子戳下去,弹性十足,不输港岛屯门的林记烧腊。
就是份量少了点,冯丞没吃饱,根据塑料袋上的电话打过去:“阿坤烧烤吗?我要一份叉烧饭,什么?才十八块?来两份,再来罐可乐,要细罐。没有?那可乐不要。”
冯丞是有钱家的大少爷,不愁吃穿。
杨煦不一样,刚才他搬东西,何蕴注意到,他小心翼翼,很在乎身上的湖蓝色衬衫。
下午在茶水间,杨煦盯着看她手里的橙子皮。
可能吃过早上送给他的小橙子,觉得好吃,看见眼馋。
像他这种情况很正常,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橙子。
何蕴有錢,偶尔吃一下好的,可以承受。
杨煦不一样,肯定不舍得自己買。
尽管何蕴很舍不得,挣扎片刻,还是决定送他,当作酬谢。
至于冯丞,他送全组人大橙子,不会在乎这点小恩小惠。
何蕴算了算,自己買两只小橙子,全部送人。
别人送她两只大橙子,吃了一只半,总体来说,还是赚的。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何蕴坐下,吃叉烧饭,查看补下单的茶叶,是否发货。
既然六十九块一斤的茶叶,这么受同事欢迎,就多買点。
同事喝茶,咖啡必然减少消耗。
长此以往,可以节省一大笔行政费用。
只要把两只茶叶罐头看好,不定期填补弹药即可。
彼时短信弹出一条小广告,是男装品牌营销广告,她听说过这个牌子,很贵,奢侈品大牌。
点进链接,跳转到网页,全英文的。
首页Banner是件湖蓝色衬衫,相当眼熟。
何蕴点进去仔细看,感觉和今天杨煦身上有点像。
她瞄了眼價格,吓得手抖,筷子掉在地上。
一件破衬衫,居然要九千九。
美金!
何蕴满嘴油,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用力捶打胸口,喷了一桌子。
她灌入一口矿泉水,顾不上咳嗽,嘟囔道:“肯定假的!没错,是高仿!”
姚芳芳是识货的,误会她,不该跟她置气。
杨煦身上这件衬衫,撑死两百块!
饭不能吃太饱,不然会撑,何蕴挑走叉烧,清理餐桌,换上一身運动装。
程卉催她好几次。
她说的转场,并非填老鼠洞。
今日是周五,程卉约她在星河湾会所,打羽毛球。
何蕴是业主,用业主卡办的会员卡。
她不来,程卉进不去。
程卉住隔壁前滩雅筑别墅区,房價比星河湾还贵,也有羽毛球馆,会员卡比星河湾的贵一倍。
程卉脑子好使,不做冤大头。
四片场地均有人,老板意思让她们稍等片刻,B区还有一刻钟到点,明确不续打。
程卉打得好,水平被工会阿姨叔叔操练出来。
何蕴瞎玩,当个陪练,以健身为目的。
路过A区,程卉顿步,坐在长椅上换鞋。
何蕴用羽毛拍往前指:“我们在B区。”
“我知道,别打岔!”程卉把何蕴摁下,“那人打得不错,一会切磋下。”
中间白网隔开,看不清,那名男子净顾着跑来跑去,弯腰捡球。
何蕴摇头啧啧:“我觉得很一般,水平估计跟我差不多。”
程卉在她额头轻轻弹指:“你没戴隐形眼镜?”
“戴了,我能看清。”他老在地上捡球,脸被白网切成像素,看不真切,何蕴观察片刻,虎口托下巴,煞有其事地点评:“腿毛短的,運动天赋一般都不咋地。技术不够,装备来凑。水平不过关,甩头装酷,博眼球。步子眼花缭乱,够唬人,接不住球有什么用。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
看她一本正经,程卉差点笑岔气:“我说的是背对我们的那个。”
“噢!”何蕴变换视线,继续观察,思虑老半天,憋出一句,“他好懒,不肯动。可每次都赢球,为什么?”
她实在看不懂,打球就应该像她这样,全身动起来,出一身汗,强身健体。
那人看上去像在散步,严重缺乏体育拼搏精神。
那人闲散后撤两步,漂亮的勾手,手腕灵巧一扭,打出吊球,对面球员之前耗费太多体力,大步退到发球线,架势十足,跳得老高,准备来一记扣杀。
结果挥了空拍,球硬生生掉在脑袋上,程卉一时激动,跳起来拍手:“好球!”
步点清晰,连续下压吊球,四两拨千斤,左右底线拉摆,把对方耗到技术变形。
有两下子。
程卉的欢呼声,吸引两人注意,几乎同时喊出:“何蕴?”
“啊!”何蕴瞪大眼睛,近前的是杨煦,冯丞绕过网,佝偻腰,慢吞吞走来。
程卉有点蒙:
“认识?”
场边的何蕴侧脸捋发,挡住脸,低声咬耳朵:“我房客,上次跟你说的,海王本王!”
与此同时,走来的两人,互递眼神。
冯丞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毛巾擦汗:“小包租婆,来一局?”
何蕴用拍子指向B区:“我们在那,等场地。”
与高手过招,机会难得,还是两位大帅哥,程卉捅捅何蕴手肘:“来呗!双打!那边场地錢,我们照付。”
会所羽毛球馆生意好,提前预约,临时取消,錢照扣,何蕴心疼钱。
一小时两百块,程卉怎么可以见色忘义?
这可是何蕴的会员卡,扣她的钱。
冯丞大喘气感叹:“嚯!这口气,看样子是个大包租婆。”
“那是!”程卉毫不掩饰,“我和蕴蕴是老邻居,打不打?”
冯丞咬咬牙,用天斧球拍撑起身子:“打!怎么能让女人掏钱,你们那片场子,爷包下。”
场次扣冯丞的卡,何蕴一下子甩掉思想包袱:“来就来,怕你呀!”
不花钱打羽毛球,干嘛不打!
反正他这个有钱大少爷,不在乎这点小钱。
冯丞水平一般,嘴上不饶人,说是男人不打女人,提议混合双打。
他扫了眼二人装备,程卉全套尤尼克斯中高端,何蕴则是李宁運动服配红双喜基础款球拍,观察到程卉专业的拉伸運动,想来水平不差。
反观何蕴,原地抡胳膊,像在做广播体操,一看就是只小菜鸟。
冯丞煞有介事拍了下手,把人召集起来:“何蕴,你不太会打,别拖累我,跟杨煦一组。”
何蕴张臂拉伸,韧带有点酸,偏头暗暗咬紧牙关:“看不起谁呢?”
她是不太会打,可也不要说出来嘛!
这样很丢人。
冯丞大少爷脾气,连杨凯越都不鸟。
何蕴不跟他计较,撅起小嘴,勉为其难走到杨煦身旁:“那行吧!”
冯丞明显水平不如杨煦,何蕴想跟他一组,可以出出汗,输赢不重要。
可惜愿望落空。
杨煦实力强劲,估计没接球机会,还可能拖后腿挨骂。
她是来饭后消食,不是来找罪受的。
冯丞技不如人,急需找个强有力搭子,煞煞杨煦锐气。
大多数体育项目,他不如杨煦,羽毛球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
以前得过少儿团体季军,至少能有来有往,坚持几个回合。
虽说是花大价钱,请来的体校专业球员搭档,好歹有个奖杯,撑撑场面。
热身运动时间长,程卉好不容易逮到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作充分赛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