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煦牵动嘴角，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还问？”
他是来公司了解各部门运作情况，以便有更客观全面的认识。
如果直接安排个领导位置，只会被下属传递的错误信息，蒙蔽双眼。
譬如何蕴，学历差，资历浅，经验不足，还一腔孤勇，是客观事实。
短短几日，他看到下属惊人的成长。
心思细腻，思维活跃，对高总那点小心思，拿捏得分毫不差。
尤其是她闯下大祸，竟甘愿当炮灰，想在陆遥眼皮子底下捞人。
职场小菜鸟，菜得可爱。
可惜经常不分青红皂白，误会他，连自证的機会都不给，直接下定义、打标签。
两人在桥边止步，何蕴道声晚安，往星河湾走去。
房子没装修好之前，杨煦不想用洗衣机洗衣服，老式滚筒洗衣机，声响大，夜间容易扰民，邻居本就对他有成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目送何蕴湮没在星河湾的幽暗里，杨煦跨上桥，去对面小区门口的干洗店取衣服。
总麻烦店员夜间送货上门，不太好，容易引起误会。
何蕴前几日送去干洗的秋装，老忘记拿，走到楼下才想起，折回到干洗店。
她惊讶地发现，店员小妹手里端着个餐盒，似曾相识，隐隐飘出一股烧烤味。
何蕴是老顾客，小姑娘打开袋子，拿出两串：“吃吗？大帅哥给的，身材贼棒！”
出于职业习惯，干洗店店员习惯通过客人身材进行描述。
何蕴笑容僵在嘴边，摆摆手：“不用，你慢慢品。”
回到家，何蕴冲进卫生间，一阵干呕。
她坐在马桶上，对着手机，骂骂咧咧：“原来他指的阿猫阿狗，是围在身边的女人，亏我真以为他有爱心，我这双眼，算是白瞎了！”
程卉宽慰道：“蒋志诚2.0啊？你要小心，别沦陷。”
何蕴窝火，喋喋不休：“他不光私生活混乱，人品也极差，不尊重女性！我以后再也不吃鱿鱼。”
程卉不解：“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何必为难自己？”
何蕴跳起来，提裤子：“怎么不相干？腿越多，越能劈！”
程卉永远站在好姐妹这边：“那就跟斯文败类划清界限，明天辞职，后天赶他走。”
何蕴坐得两
腿酸麻，脑子异常清醒：“不行的，动迁日程没摸清。”
第25章 霸总气质
高总一招铁板鱿鱼，把员工治理得服服帖帖。
“敏捷組织6.0”静悄悄，习惯每晚吃瓜的何蘊无所事事。
杨煦微信头像上，冒出小圆点。
她不是很想搭理这只深海鱿鱼。
可万一是工作上的事呢？
何蘊发现自己没救了，作为一条二十多年的野生咸鱼，居然开始对工作上心。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到点下班，和程卉吃吃喝喝，旅游运动。
下班时间单位打开电话，从来不接。
一个月五千块钱工資，经常延期发放，想让员工做牛做马，门都没有。
现在还是五千，因为借调关系，小青蛙教育情况再窘迫，她与叶柔的工資，照样准时发放。
可能是小青蛙教育负责人，怕上头知道他们拖欠薪資。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何蘊白天忙，没空看。
她決定再摸一会儿鱼，晾杨煦一下。
工资一分没少，一分没多，稳得像呼吸机里的心率，一条直线。
剛踏上社会不到一年，便被宣判死刑，职业生涯，一眼望到头。
工资不涨，晋升无望，天天呼来喝去，像个杂役。
这就是何蘊为何总想到岩城，守着自家民宿的根本原因。
有好几个快递取件码，最近何蕴早出晚归，失去拆包裹的快乐。
已经超时，又要付寄存费，她決定明天下班，联系快递小哥，再取出来。
一条被十几个取件码镇压的短信，沉入何蕴視野。
【储备科学资源，开启财富密钥，菁英MBA工商管理总裁班计划第十八弹招募学员，即刻报名，可享八八折！】
等白石子村动迁，拿到巨额动迁款，按照何鸿光设想，准备扩建民宿。
规模增大，意味着需要现代化管理理念。
多学点知识，没坏处。
上班没收获，自己花钱买充电宝。
必要时候，或许能帮家里一把。
爸妈的钱，以后都是她的，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要达到收支平衡，好让她这条咸鱼，换个池塘，继续浪。
馮丞是有钱的主，可能上过这类高级课程。
何蕴敲开隔壁房门。
馮丞捂住鼻子，臂膀伸直，掌心抵在她脑门：“离我远点，你糊透啦！”
何蕴求学若渴，回家没来得及洗澡，不跟他一般见识，退后两步：“你知道MBA总裁班，学什么内容吗？”
馮丞居高临下，睥睨面前这只稚嫩的小青蛙：“《管理学》《数据模型与决策》《财务管理》《战略管理》诸如此类的战略决策辅助工具。你问这干嘛？你学这个没用。”
“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何蕴不做口舌之争：“我就问你一句，上过没？”
馮丞回答干脆利落，“没，老子不屑！杨煦知道的比我多，你去问他，他们学校有这个课程。”
何蕴得到想要的答案，把冯丞的鱿鱼须，往门缝里塞：“谢谢，晚安！”
她现在有种错觉，只要是与杨煦亲近的雄性，看谁都像只鱿鱼。
杨煦伦敦商学院毕业，肯定要比冯丞这个皇家艺术学院的差等生了解得多。
何蕴滚回床，点开杨煦的聊天框，剛剛得到平复的心情，又掀起波澜。
鱿鱼须太长，下班不消停，催她交《每周工作总结》，今天是周五。
她烦透写总结报告，人家的报表，一板一眼，拿得出手。
譬如姚芳芳，前几天手滑，误把工作总结发到“敏捷組织6.0”，飞速撤回，何蕴粗略瞄了一眼。
“针对住建部李局上周会议提出“实现园区功能优化、空间集约、生态融合，目标打造产研融合、智慧低碳、高效协同的现代化产业园区”的指导意见，已安排工程組进行相关研判，展开系統学习，诚邀住建部李科作相关释疑，目前进况良好，工程組反馈，预计下周一给出初版框架设计意见。”
再对照何蕴写的工作报告。
“茶水间补充免费零食若干，整理货架排面；财务组一张滑轮椅损坏，安排范师傅修理完毕；采买会议所需饼干糕点，并签收分盘；本月考勤已导出，上交人事；下月办公文具申购統计完毕；库房盘点无差异。”
净是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其中财务组的滑轮椅只是螺丝松动，根本不用劳烦范师傅跑一趟，何蕴自己动手拧好，把功劳记在范师傅头上。
何蕴把总结文档发过去，顺势转发总裁班课程短信：【组长，我想进步，你觉得这课程靠谱吗？】
一个课程能举办到十八期，说明信誉良好，广受学员好评。
杨煦心里有点小激动。
果然没看走眼，何蕴有觉悟，工作之余，不忘提升自我。
扫一眼课程广告，长叹一声：“怎么又是这家？”
该机构从第一期开始，疯狂发营销短信，不停电销骚扰。
到第三期时，杨煦忍无可忍，将对方电话列入黑名单。
没想到何蕴用上他原来的手机号，对方又开始短信轰炸。
母亲派陆遥过来，有效牵制高正阳，是招妙棋。
杨煦早晚接班，希望为公司培养更多的杰出人才。
何蕴悟性高，是个好苗子。
杨煦短信回复：【不必理会此类课程，该教学机构专业教学水平堪忧，不过是搭建劣等人脉的交互平台，你要真想学，我教你。】
另外他保有私心，试图借助日常接触，让何蕴对他的刻板印象，有所改观。
他真不是海王。
真正富家子弟，像杨煦那样，在正统顶尖学校系统性学习。
民营机构总裁班是聚拢人脉的纽带，的确能招募到一些早期凭借时代红利发家的学历低下企业家。
何蕴不去做生意，结识土豪，毫无用处。
不如亲自授课，来点实际有用的。
杨煦是伦敦商学院高材生，不学白不学。
何蕴同时又担心，可能是个圈套，社会上有很多上司以聊工作为名，诱骗女下属去密闭空间，逼迫行不轨之事，碍于上下级关系，以及对未来升迁的口头承诺，女下属一般选择隐忍，后期不乏发展成小三。
杨煦人品有很大问题，何蕴觉得这样做，风险不可控。
她学不学无所谓，犯不着铤而走险：【容我再想想，感谢领导不吝赐教。】
杨煦坐在破旧沙发上，伸手抓向虚空，忽感心头空落落：“别啊！要求个人进步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