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冯丞得咋呼性子,弄坏他东西,赔是不用赔,必要借机发挥,拿她开涮。
蒋志诚与何蕴相处一年,杨煦判断,何蕴父母是知道的。
下楼瞧她眼神满含期待,席间只字不提,反而殷勤招待,显然已知两人分手的事,祭出相亲,不管这位海鲜档口小开,是否真实存在,做父母的,总归希望子女有个好归宿。
何蕴父母,既已认定,杨煦是她男朋友,不想让二老失望,毕竟在过年。
杨煦说得不无道理,不找个新的目标做转移,沈霞今晚不把她和蒋志诚分手原因问清楚,没法睡觉。
有他挡枪,正好转移注意力。
何蕴踌躇片刻,松了口:“这样也好,下次回来,他们再问起,我就说跟你分手,是你的问题。”
杨煦清冷应一声:“好!”
心里却在想,为什么是我的问题?
我很差劲?
何蕴往前走几步,感觉不对,好像被杨煦带到沟里,停下脚步:“等等,你还没说,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煦从口袋里掏出招待券:“不是你邀请我们来玩的嘛?冯丞腿受伤,来不了。”
何蕴:“呃……”
长长的尾音在风中飘逸,脑子里飞速运转。
过年外卖少,菜价翻好几翻。
回老家提前订票,小年夜当天机票打折便宜。
来民宿包吃包住,混个七天,比待在家里开销少,还能免费旅游。
这穷小子,算盘打得精呀!
他能来岩城,也好!
何蕴拿出手机,在计算器里算。
按民宿原价结算,在专项教育基金里扣除,19号是独幢出租,价格高。
如此一来,可以归还杨煦很大一笔学费。
杨煦凑过来:“你在算什么?”
何蕴收起手机,塞入裤兜:“没什么,到了。”
前方是一幢青瓦古韵的三层老式民宅,外面有个小庭院,砌成矮墙,周围拉一圈变光灯带。
坐在庭院里,既保证空间私密,又能欣赏周边美景。
尚未进门,杨煦感觉自己来对,环境典雅,景色怡人,是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来时路上,细数周围房屋,若包下整个民宿,人数应该刚刚好。
何蕴刷门禁,回头催促,态度生硬:“愣着干嘛?进来。这套是民宿里最好的一幢,今晚特别招待你,里头打扫干净,东西都有。有需要按铃,跟前台说。”
特别招待,说得杨煦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何蕴心里还是气,父母误会杨煦是她男朋友,以后得找机会解释。
麻烦!
她靠在门上,皮笑肉不笑,摆手邀请,存心揶揄:“要的,要的!你是我男朋友,肯定要特别招待,体现出我对你的重视。”
杨煦无奈地摇摇头,跟何蕴上楼。
她不光脑子活络,还伶牙俐齿,难怪讨高正阳喜欢。
何蕴打开卧室房门,霎时面色潮红,得意假笑凝在嘴边,忽感天旋地转,透不过气。
杨煦上前,摸了摸铺在六尺大床上红色床单,从围成心形的玫瑰花瓣里取出一片,在何蕴眼前晃悠:“这就是你所谓的特别招待?我调皮可爱的女朋友!”
第46章 天地人和
房间是为新婚夫妇准备,新郎要求在床上摆放心形玫瑰花瓣,何蘊按客人要求行事。
她抱怨楊煦自作主張,在父母前面号称她男友,忘记这茬。
何蘊胡乱挥动双手,把花瓣弄乱:“这不是为你准备的,有对新婚夫妇赶不过来,退房被你捡漏。”
楊煦识趣站在何蘊身后:“噢!”
一通胡乱收拾,好几枚花瓣落在犄角旮旯,何蘊收紧垃圾袋,面色羞红,迅速逃离。
她跑到庭院门口,蹲在墙边大口喘气:“丢死人!”
正常情况下,楊煦是不敢跟她开这种玩笑的。
他有素质,有修养,说出来两人都会尴尬。
前脚何蕴夹枪带棒,说要特意招待他,后脚步入婚房,这畫面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楊煦躺在床上,感觉床单被子有点眼熟,像是年会奖品。
奔波一天,喝下几杯白酒,杨煦早早入睡。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在这间婚房,何蕴端坐在床沿,穿中式旗袍,头上盖了块红布。
他伸手去挑,何蕴转过身,生闷气,愠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什么人不好装,非要装穷人,害我给你買这么多零食,吐出来还我。”
杨煦挑开红盖头,见她噘起小嘴,两腮气鼓鼓撑起,撑大眼睛瞪他,活像一只小青蛙。
她这番模样实在好笑,都成视界集团老板娘,还在跟他计较几包零食,气他不早点表明身份。
窗外的玄月,挂上树梢,把祝福的银辉灑向婚房,杨煦嘴角在睡梦中,不经意地勾起。
何蕴没做梦,她睡不着。
白石子村产权人是何鸿光,动迁谈判,父母必然要回南江。
杨煦租住在城中村,早晚露
出马脚。
到时候再把和蒋志诚分手的真实原因说出来。
沈霞定会认为自己被白嫖,好吃好喝,把他当女婿招待,結果是个假冒的。
那还不得炸毛?
到公司去闹,何蕴倒是不打紧,本就做好离职打算,可杨煦前途尽毁。
他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
何蕴在床上双腿乱蹬,生自己的气:“我干嘛老操心他?”
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到一个托底方案,蓦然蹦起来:“对啊!他会管理,若丢了工作,招他来民宿,安排个经理职位,包吃包住。工作表现好,假以时日,老妈肯定会对他改变看法。既解决他没房住的实际困难,我又能当个甩手掌柜,这样不是很好嘛!”
何蕴沉浸在自己的天才创意里,也安然入眠,不过要比杨煦晚睡三个钟头。
刚睡下去没多久,被子被扯下,何蕴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地上。
还好是矮床,地毯软绵绵,何蕴大腿夹住被子,睡眼惺忪,揉脑袋:“干嘛!”
沈霞手持扫把,在何蕴面前甩几下:“人家小杨在厅里等你两小时,老何陪他干耗,民宿的活没人干啦!”
何蕴嘴里嘟嘟囔囔:“这两人有什么好聊的?”
脑子一下清醒过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多说多错,老爸要是知道,他是个冒牌货,要出大事。
他腿脚再不利索,好歹以前是个当兵的,拳头硬,杨煦招架不住。
何蕴是父亲贴心小棉袄,何鸿光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女儿。
何蕴火急火燎,顶着張素脸,赶到客厅。
担心的事没发生,两人聊得热乎。
何鸿光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学管理的,脑子就是活络,我家闺女,要有你一半聪明,我能早点退休享清福咯!”
何蕴戴上绒线帽,勾起包包,上前拉住杨煦臂膀,往楼梯口带:“爸妈,我们外面吃,中午不回来。”
避免杨煦与爸妈多接触,能有效降低穿帮風险。
何蕴走下花岗岩台阶,确保远离民宿范围,撒开手:“你俩聊什么呢?”
杨煦勾勾嘴角,掀起讳莫如深的笑意:“没什么,生意经。”
何蕴轻蔑哼两声:“你?生意经?”
杨煦双手插兜,站姿闲散:“嗯,怎么啦?”
何蕴摇了摇头,往前方公交车站走:“没什么。”
杨煦给她感觉,整个人有点轻浮。
她承认,在工作方面,的确是一把好手。
至少到目前为止,听他的,没出过差错。
可做生意和打工,是两码事。
他动动嘴皮子,过几天拍拍屁股走人。
老爸万一脑子糊涂,被他带到坑里,损失的是自家真金白银。
岩城是山城,也是花城,最出名的是山茶花,满大街都是。
何蕴带他去最有名的百花基地,山茶花漫山遍野,走在阡陌道上,何蕴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幽幽花香,沁入鼻中,好不惬意。
每日睡到自然醒,优哉游哉走在乡间小路,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是她向往的生活。
杨煦环视四周,摸出口袋里的招待券,季节不同,花的种类有所差异,但背景与建筑完全一致,料想何蕴很喜欢这里,才会把秀丽景色记录下来,制成招待券。
早上他在网上查过,百花基地是岩城最有名景点。
南江生活节奏快,视界工作强度高。
脚步放慢,赏花看景,释放压力,确实是个团建好去处。
凉風拂过,茶花花瓣悠悠落下,美如畫。
杨煦被眼前世外桃源的美景所吸引。
只听何蕴在前方大叫一声:“啊呀!我的帽子!”
一个在花丛中奔跑的女孩,落入杨煦眼帘,大红色绒线帽随风飘荡,卷起落下,落下又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