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快回复,说明人还活着,何蕴稍稍松一口气。
她开门下楼买早点,门口摆一只大箱子,绊了下。
何蕴最近没买东西,低头瞅,有快递面单,不过被撕烂。
走到隔壁按门铃。
冯丞穿睡袍,顶个鸟窝头:“干嘛?”
何蕴指边上箱子:“是不是你的?”
冯丞打个哈欠:“过年亲戚送的,太多吃不完,分你点。”
还有这么好的事?
何蕴对冯丞态度有所好转。
这个人还是优点的,为人大方,够仗义。
何蕴道了声谢,把大箱子抬进屋。
打开一看,眼珠子弹出来。
满满一大箱子零食,是SHE推荐的“淘淘小零食”,二十多样。
大部分是添加在购物车里的,不过有出入。
除此之外,还有几款别的,其中有一盒小饼干,丹麦原产,是她准备买来送给高总的。
何蕴心情愉悦:“幸亏没下单,省下一个月奶茶钱。”
冯丞第六次被杨煦电话吵醒:“她起来没?”
他狂搓杂乱的头发:“起来了,收下了,没起疑,能别再打来了吗?”
杨煦放慢车速:“多谢,我已经到了。”
冯丞眼皮子耷拉:“那你忙,代我向高叔叔问好。”
第51章 慧眼识人
给高家两兄弟拜完年,楊煦没留下吃晚饭,下午两点离开高家别墅。
何蘊暗示过他,要约会。
以往常去的餐厅和娱乐场所,显然不合适。
他答应过女友,要脚踏实地,说话做事量力而行。
在何蘊眼里,楊煦是个穷小子,还背债。
门铃响起,何蘊顾不上穿拖鞋,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把楊煦一把拽进家里,双手兜来摆去,将他打转,确认身上没有半点伤:“债主没为难你?”
债主?
她说的也对。
高正阳跟他讲一个多钟头办公家具的事,现在耳朵还嗡嗡的。
可不是个讨债鬼嘛!
楊煦安抚道:“不是见债主,给叔叔拜年。”
两家共同创业,十几年交情,杨煦早把兄弟二人当成家人。
与其日日担惊受怕,不如一次性解决,害怕杨煦出事,面对冯丞送来一堆爱吃的零食,嘴馋的何蘊魂不守舍,愣是没动。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不要问親戚借钱,好的时候一个个巴结你,不好的时候,当你是瘟神,全部躲得远远的。”
城中村租客,不乏几位曾叱咤风云大老板。
现在呢?还不是住租金几百块房子,谈上亿項目。
能谈成,有鬼。
杨煦推过银行卡,插进何蕴睡衣口袋:“我没去借钱,两个叔叔待我很好,还给我压岁钱,”
他掏出两个紅包袋,鼓鼓囊囊。
何蕴往袋子封口里瞅,估摸每只各一千块:“落魄时,还能想着你,是真心待你好,你两个叔叔是好心肠。”
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平复。
高正阳心肠好不好,杨煦不知道。
高正义确实待他们母子不错,这点毋庸置疑。
杨煦回来路上盘算好:“去游乐场玩好不好,我请你。”
游乐场花销可控,取决于玩几个項目。
挖空心思琢磨穷玩,杨煦伤透脑筋。
他甩甩紅包,理直气壮:“就用这些钱,用完回家。”
两家关系好,过年发紅包,图个吉利,高家两兄弟各给杨煦包两百块。
回家路上,他从ATM机里取钱,往红包里加钱。
过年,又是第一次约会,两千块预算不算多。
何蕴想了想,抽走红包:“可以,交给我保管,钱我来付。”
游乐场游玩,耗费体力。
晚饭逃不掉,搞不好还要打車回家。
钱万一不够,何蕴可以偷偷补贴。
瞥见墙边零食,杨煦佯装不知:“你买的零食这么快到货?”
“哪有!”说起零食,何蕴掩不住內心兴奋,蹲在箱子前翻来翻去,“你这大哥,挺上路的,看在送我这些零食份上,我会尽量跟他和睦相处。”
何蕴老鄙视冯丞的大少爺脾气。
一箱零食就收买?
这么好说话的嘛?
杨煦有点看不懂。
她把丹麦咸饼干单独放开,塞几样零食到帆布袋里:“给高总送的饼干,不花一分钱,赚到啦!带些路上吃,饭店吃饭贵。”
照顾到杨煦自尊心,天天胡吃海喝的何蕴,决定迁就,用这些零食打发晚饭,说不定能省出一笔看场电影的钱。
趁何蕴收拾东西,杨煦给冯丞发信息:【干得漂亮!】
冯丞没回。
游乐场人山人海,照顾何蕴,杨煦挑选较为温和的項目,跳楼机、过山車、摩天飞轮之类刺激项目,一律Pass掉。
排队人少,价格便宜,预算有限,能多玩几个项目。
曾经一顿饭能吃掉一辆代步车的杨煦,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日子会过得如此拮据,喝点水,还要去供水箱,用空矿泉水瓶子盛。
何蕴玩得开心,不仅因为杨煦温柔体贴,主要是为他诚心悔改,感到欣慰:“边上休息会?”
平时运动,仅限羽毛球,何蕴今日运动量严重超标。
他们在跳楼机下的长椅上休息,何蕴想坐,又不敢。
她对着天空拍了张照,发给叶柔:【哼哼!怕了吧?吓死你!】
叶柔胆子小,坐大巴都晕车。
何蕴吓唬吓唬她。
不过叶柔没回。
何蕴优哉游哉吃小曲奇,一口十块钱,心里美滋滋。
她目光闲散,四处看看,发现不远处跳楼机出口,有个红色爆炸头,边上站一名白色裙装女子。
两人似乎在吵架,女的双腿发颤,扶在男生肩头,却是昂首挺胸,架勢十足地跟他说着什么,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粉嫩小嘴一刻不停歇。
何蕴眯眼,伸脖子,仔细端倪:“那人是不是冯丞?”
小年夜赶飞机,何蕴出门撞见冯丞下楼取快递,腿伤恢复不错,微风碎盖成了爆炸头,酒红色杀马特。
完全不是他的Style。
好好一个大少爺,折腾成精神小伙。
何蕴好奇多看两眼。
杨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像是,冯丞说他过年要相親,可能是相親对象。”
何蕴认为不可能:“你见过在游乐场相亲的?”
别人或许不会,冯丞会,杨煦了解他,这人太损。
富家千金端庄温婉,他故意提出去游乐场,美其名曰,通过互动,增进了解,拍亲密合照,向双方家长交代,实则是逼对方知难而退。
两人并肩走来,何蕴双手托下巴,审视二人,臂肘捅杨煦:“我就是说是冯丞嘛!等等,旁边那人……”
何蕴骤然尖叫:“叶柔!”
叶柔撑在冯丞肩头,仍不依不挠,八字腿颤颤往前拐:“刚才我没发挥好,要不要再坐一次?”
冯丞像个小太监,托住她手肘,配合叶柔节奏,慢吞吞往前走:“我的姑奶奶,怕你了,行不行?就不该带你来玩。”
叶柔提出表演《朱丽小姐》,克服社恐障碍,目的是在气勢上压到对方,与相亲不欢而散。
父母知道她懦弱性子,男方告到她父母那边去,决计不会信,反倒会认为男生矫情。
如此一来,相亲自然不会有下文。
坐拥数十家民营医院的富家小姐,身份地位配得国产手机龙头企业的大少爷。
叶柔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对象,竟是冯丞。
冯丞老方法不管用,净挑惊险刺激项目,跳楼机是最后一项,叶柔全程奉陪,终究挺过来。
不过身心俱残,基本属于半瘫状态。
冯丞嫌麻烦,蹲下:“你没法走路,我背你。”
叶柔拍他后脑勺:“我不要。”
冯丞揉揉脑袋:“到出口才能坐车回家,你到底想怎样?”
叶柔撑在他背上,腿抖得厉害:“我还要坐一次跳楼机,保证不会再大喊大叫!”
耗下去不是办法,冯丞勾住叶柔双腿,身子一挺,背上她往何蕴这头走来。
叶柔在身后握拳使劲捶:“你别耍流氓,放我下来。”
她没想到冯丞这么粗鲁,直接用强,慌得手足无措。
“何蕴?”前方人流分开,冯丞僵住脚步。
叶柔还在打他:“你别岔开话题,哪有什么何蕴!我回家告你状,信不信?”
她脑袋扭来扭去,目光随意扫视,定格在吃零食的何蕴身上,边上杨煦在给她喂矿泉水。
何蕴拍拍水瓶子,用力将含在嘴里的水咽下去,伸直手臂:“你们饿吗?小曲奇吃不吃?”
杨煦:“……”
冯丞:“……”
叶柔:“……”
这是眼下这个场合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