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都愣住。
何蕴撞见熟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脱口而出。
冯丞放下叶柔：“吃的。”
叶柔颤悠悠往前挪：“我也吃。”
何蕴：“……”
杨煦：“……”
叶柔靠在何蕴身上，吃点甜食补充能力，缓和许多。
恢复气力，她又摆足架势：“下周末，接着来，你敢不敢？”
冯丞整理揉着被指甲抓破的脖子：“来就来，老子不带怕的。你要输了，回家跟你爸妈说，咱俩不合适。还有，不许泼我脏水。”
叶柔逐渐适应冯丞外强中干的吓唬人表情：“可以，就这么说定。”
何蕴有点搞不懂，相亲不成，一拍两散，各回各家，不就好了。
这较的什么劲。
冯丞提出请他们吃完饭。
怠慢院长千金，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家专看男科，指不定哪天莫名其妙被绑了去，眼睛睁开，给扎了。
他是冯家独子，可不能断后。
何蕴扶叶柔，在后面慢慢走。
想到之前她说杨煦不行，叶柔塞给她一张阿波罗男子医院院长名片，如今恍然大悟：“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混到癞蛤蟆堆里，体验生活？”
叶柔往嘴里喷几下喷雾，气息均匀：“我社恐，想锻炼一下，做课程老师，经理死活不让，说公司还想多撑几个月，你说气不气人？正好集团要盖房子，我爸疏通关系，把我送到內协组。”
何蕴发现自己是个白内障，叶柔这个关系户，潜伏身边大半年，愣是没察觉。
她望向杨煦背影，生出一丝莫名的杂绪。
杨煦会不会跟叶柔一样，也是关系户。
他说话轻飘飘的口气，像是见过世面的人。
叶柔小声嘀咕：“你在和组长约会？”
何蕴一怔：“要不要这么直接？”
同在一个办公室，同事早晚会知道。
何蕴很没底气地承认：“嗯！”
叶柔跟冯大少爷相亲。
她却和小跟班谈恋爱，矮人一截。
叶柔故意拖慢步子，在何蕴耳边咬耳朵：“群里都说杨凯越是小老板，但我感觉，杨煦才是正主。”
何蕴大叫一声：“啊？”
第52章 夜不归宿
楊煦姓楊，新大楼项目是集团重点，项目组里仅两人姓楊。
叶柔说得不无道理，有钱人家喜歡低调。
张扬行事多半败家，譬如冯丞。
把楊煦说话轻飘飘的口气，看成是自信，未尝不可。
可他住在城中村！
百里飘香豆腐积点这么多！
何蘊認为可能性极低。
除非证明一件事，杨煦很爱吃豆腐。
冯丞照顾两位女士，在餐饮区站定：“叶柔，吃什么，你选，我请。”
何蘊目光落在一家日料馆，向叶柔使眼色。
叶柔秒懂：“豆本家！”
冯丞嘟囔着：“这家全素的。”
叶柔坚持，勾住何蘊臂膀：“我们减肥。”
陪叶柔疯玩一天，冯丞神经高度紧绷，耗费太多体力。
主要每次玩惊险刺激项目，叶柔老掐他手臂，袖子里青一块紫一块的。
杨煦让他在攤位上买个肉夹馍：“牛排平替。”
冯丞看看手里的肉夹馍，再看看杨煦没入餐厅的背影：“我……”
他张大嘴巴，夹不住馍，沾一嘴肉汁。
杨煦怕他吃不飽，买个特大份，三层，好多肉。
冯丞是体面人，吃完再进去。
他抽过菜单，眉间拧出褶皱：“煎豆腐、麻婆豆腐、鱼湯油炸豆腐、扇贝姜汁豆腐。大过年的，你俩整一桌豆腐羹，触我眉头？”
叶柔不给冯丞反悔机会，夺回菜单：“豆腐营养好，美白，听何蘊说，杨煦可爱吃豆腐了。”
何蕴目光凝滞，在台下拉叶柔的手，这话听着怪怪的。
叶柔抓她手指摇一摇，示意她别管。
冯丞转头，眸里满是疑惑，这还是他認识的杨煦吗：“你喜歡吃豆腐？”
对面两个女生，用菜单挡住脸，鬼鬼祟祟，杨煦早看出苗头。
他伸手招呼服务员：“挺好的，营养健康。”
另一只在台下掐冯丞大腿，让他别废话。
菜上来，一桌子豆腐，冯丞倒胃口，将唯一荤菜，牛排豆腐放在面前，用筷子戳洞，宣誓主权。
叶柔没想和他抢：“幼稚。”
何蕴从来没吃过这么多款式的豆腐，净顾着吃。
叶柔捅肘子小声提醒：“赶紧的。”
“噢！”何蕴刚刚想起，正事没办。
望着满桌的豆腐，杨煦正愁无从下手，何蕴替他做决定。
麻辣豆腐够劲，不如川菜馆辣，她觉得杨煦应该能接受，再盛点鱼湯油炸豆腐的汤汁，浇在上面，别具一番风味。
餐厅有点热，杨煦撸起袖管，端起碗吃。
他不是不能吃豆腐，只是不喜欢吃甜的和奇奇怪怪的味道。
臭豆腐味道冲，何蕴在上面淋满甜面酱，他是闻都闻不下去。
这次不一样，杨煦可以接受咸的和微辣。
冯丞在旁边起哄：“多吃点，你女人的豆腐好吃吗？”
两人正式在一起，他不用拐弯抹角揶揄，省事多了。
叶柔白他一眼：“吃你的豆腐。”
何蕴压根没注意两人说什么，認真观察杨煦大口吃。
看他吃得这么开心，怕没吃飽，又盛一碗。
额头沁出岑岑汗珠，杨煦推过碗：“辣！我还是吃煎豆腐。”
何蕴这才意识到，杨煦跟她一样，是南江本地人，南方人吃不了辣。
“好的。”何蕴自己吃麻婆豆腐，夹两块煎豆腐过去，“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一盘都给你。”
杨煦低头，艰难吞咽。
自己造的孽，报应来得如此快。
一顿饭下来，何蕴没发现异样，杨煦好像真的很喜欢吃豆腐。
今晚这顿饭，就数他吃得最多。
冯丞結完账，两位女生借故上厕所。
何蕴捂着肚子：“我没吃饱。”
叶柔撇撇嘴：“我也是。”
何蕴光顾着观察，没怎么动筷。
叶柔本身胃口不大，几个惊险刺激项目轮下来，肚子咕咕叫。
一桌子豆腐，再精美，终究寡淡。
两人去汉堡店，偷偷加餐。
何蕴大口啃汉堡：“我觉得杨煦不像，没一点大少爷派头。”
叶柔不这么认为：“有钱人扮猪吃老虎，多的是，不能光看表面。”
何蕴想想也对，叶柔家是巨富，她家也算有点小钱，平时不显山露水。
超出认知范畴，何蕴没经验：“要怎么甄别？”
叶柔面颊泛红，往窗外乱瞟，偷偷在桌下塞过去一张小卡片。
边上没别人，何蕴不明白干嘛神神秘秘。
目光移向手心，张大嘴巴，一下把汉堡吞下去，噎住。
叶柔在背后一顿猛捶，总算咳出来。
何蕴差点噎死。
何蕴随手抓起叶柔的冰可乐，往喉咙里倒。
管他爱不爱喝，保命要紧。
一杯下去，透心凉，红润的面颊急速转白。
目光落在房卡，何蕴血气上涌，再次变脸，一片绯红：“这么刺激的嘛？”
叶柔着急解释：“我没有要和冯丞开房，就是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你不要瞎想。”
第一次相亲，就敢跟人开房，人品好不到哪里去。
叶柔事先不知相亲对象是冯丞，提前在网上开好房，主动邀请，对方若入套，扭头就走，回去告诉爸妈，对方图谋不轨，倒打一耙。
何蕴听不懂有钱人家那套小把戏。
她没想和杨煦开房，刚在一起，没发展到这一步。
路边喇叭广播：“亲爱的游客们，今晚九点半，将举办城堡光影秀，伴有大型烟花和无人机表演，敬请期待。”
何蕴很早就想看，宣传视频酷毙，最近老在视界刷到。
可这家游乐场，小家子气，净想着捞钱。
光影秀卡着点，时长两小时，郊区没短驳，地铁在建，十点以后没公交。
要看光影秀，只能入住园区酒店。
何蕴想看，又不想和杨煦住酒店。
很纠結！
时间差不多，再拖下去，估计冯丞要广播寻人。
把身价百亿大小姐弄丢，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柔拍拍何蕴攥着房卡的手：“你要不住，没关系，自己看着办。”
何蕴没想好，塞进包里。
两人往豆本家方向走，大老远居然看见两个大男人，在美食攤位吃烤肠。
何蕴吃过，又贵又难吃。
十五块一串，纯纯的淀粉坨子。
她洋洋得意：“你想多啦！小老板吃淀粉烤肠，你觉得可能？”
叶柔坚持己见：“冯丞家很有钱，他也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