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听得怪怪的,叶柔好像在维护冯丞:“”她不是很讨厌冯丞的嘛?”
“讨厌得要死!”叶柔指向人群里的一抹红,“爆炸头,还酒红色的。你觉得有可能进我家的门吗?原来微分碎盖怪好看的,腦子抽风搞成这样。”
这次相亲,冯丞隆重准备,特地更换造型,还漂染几缕酒红。
目的与叶柔不谋而合,给对方留下坏印象,搅黄相亲。
别说叶柔,何蕴也接受不了这种妆造。
如果杨煦染成这样,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拜拜。
何蕴揉揉腦袋,摒弃脑中杂乱思绪。
她感觉自己要完蛋,沦陷在这段感情里,什么事情都能扯到杨煦。
杨煦吃下各种口味的豆腐,胃里翻江倒海,趁两位女生上厕所,全吐光。
肚子空空,时间有限,他带冯丞逛美食摊,速战速决。
冯丞不屑这种低端垃圾食品,可他也没吃饱。
结果就是,冯丞咬两口,丢进垃圾桶,宁愿饿肚子。
而杨煦则是狼吞虎咽,不为可口,只求裹腹。
这趟游乐园之行,太遭罪。
好在天色已晚,即将脱离苦海。
冯丞在旁边抽烟,抱怨道:“我这辈子再不吃豆腐了。”
杨煦狼吞虎咽嚼烤肠:“我也是,尤其是女人请吃的豆腐。”
冯丞为人坦荡,不喜暗戳戳:“你干嘛不告诉她?”
“你好意思说?”杨煦苦闷,“你不租她房子,能有后面的事?”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突然拨乱反正,以何蕴敏感的心思,或许会认为他事先布局,居心叵测。
何蕴没听说过,哪个有钱家公子哥,吃淀粉烤肠,能吃这么欢。
两人停下脚步,细细观察。
杨煦一口气吃了五根。
马上要吃第六根!
何蕴懊恼:“瞎折腾!四个人,一个没吃饱。”
事实证明,杨煦完全不符合小老板气质,与富人形象一点不沾边。
叶柔出的主意,心里愧疚:“那我们出去,再吃顿好的。”
何蕴不想再做无意义试探:“不吃了,我想看光影秀。”
光影秀一年一次,今晚错过,下次再看,要等到明年。
叶柔缩了下脖子:“你确定?”
何蕴解释:“他不会对我做什么,在我家民宿,天天待他房里,他什么都没做。”
叶柔替小姐妹着急:“那能一样?在你家民宿,他有这胆?”
何蕴倒是认为杨煦胆子挺大,居然主动提出让她摸肌肉。
以前误会杨煦,现在觉得他人品蛮好。
故意挑一个人多的地方约会。
他真要有企图,私人影院、剧本杀这类密闭空间,更容易得手。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叶柔不便插手。
担心何蕴安危,叶柔做最后提醒:“他要对你做不好的事,给我打电话。”
发现人群里一抹白裙,警报拉响,冯丞抽走杨煦手里烤肠,往垃圾桶里扔。
杨煦顾不上形象,背身偷偷抹嘴。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瘪三,这种不成体统的粗鲁动作,回国前不敢想象。
冯丞不打自招,顺便给好兄弟一击暴击:“我们随便逛逛,小爷我不屑吃路边摊。”
他勾住杨煦脖子,加重话音:“是吧?”
何蕴推开冯丞,把杨煦拉到身旁:“松开你的爪子。”
她看不惯冯丞对自己男友呼来喝去,不把跟班当人看。
小跟班也是有尊严的。
从来没人敢挑衅冯丞,看在杨煦面上,按捺火气:“玩也玩了,吃也吃了,能散了吗?”
他厌恶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相亲,既然双方达成一致,择日再战,急着鸣金收兵,回家洗洗睡。
假期进入尾声,后天要上班。
何蕴提出看光影秀,今年增加无人机表演,不想错过。
冯丞没吭声,扭头就走。
他个子高,走得快。
叶柔撩起裙摆,在身后追:“等等我,把我捎带回去,我没开车。”
“女人就是麻烦!自己打车回去。”冯丞嘴上不耐烦,步子放慢不少。
广场人头颤动,一道道光束划破夜空,无人机如同漫天繁星,规模宏大。
两人去得晚,光影秀已开始,周围挤满人,杨煦圈臂,将她护住。
何蕴踮起脚,看不见,跳起来,还看不见。
她个头不高,一六二,前面有好几个大块头遮挡视线。
边上有名孩童,跨在父亲肩头,兴奋拍手。
喧闹声不绝于耳,杨煦低头在何蕴耳畔低语:“要不要我抱你?”
第53章 长夜漫漫
何蘊指尖点下巴,在犹豫:“嗯……”
她要想一下。
信号清晰无误,回應明确。
楊煦蹲下,抱住何蘊脚踝,将其高高竖起,比边上孩童还要高,视野开阔。
“嗯?”何蘊徐徐上身,疑惑声淹没在人群里。
她还没答應呢!
抱都抱起来,何蘊不扭捏,端起手機,拍视频。
第一次约会,要记录下来。
以前和蒋志诚不算,基本是不花钱的轧马路项目。
当时满腦子想着放低姿态,迎合对方朴素的出行方式。
楊煦也穷,比蒋志诚还穷。
好在双方知根知底,何蕴没了包袱,反而轻松自在。
光影秀极具震撼,数千架无人機如流星划过,冲向城堡,随即化作火光,与其融为一体。
何蕴以前只刷视界,这是她发的第一条短视频。
以此纪念与楊煦的第一次约会。
持续两小时的光影秀,楊煦巍然不动,稳稳抱住何蕴。
直至夜幕归于黑寂。
将何蕴放下,杨煦双臂已无知觉,垂落在身侧,随风微荡,跟大部队撤离:“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此时的他,无法抵挡住周边游客的挤压,仍试图抬手,护住何蕴。
但终究是徒劳,试了几次,手臂举不起来。
何蕴本来没打算入住游樂场酒店,在欣赏光影秀前,打定主意,打车回家。
几十块钱,她不在乎。
避免被人群冲散,何蕴挽住杨煦胳膊,不似往日壮实鼓胀,心中已了然。
她关切询问:“有没有好点,要不要缓缓?”
杨煦偏头浅笑:“小事,不打緊。”
他想落下胳膊,毫无知觉。
何蕴不重,抱两个小时,体格再健硕,力气再大,也扛不住。
可没想到,何蕴顿步,待人潮消散,重重甩下胳膊:“我跟你说过,在我面前要诚实,说话不要轻飘飘,忍不住就说嘛!”
何蕴在欣赏表演过程中,多次低头询问,吃不吃得消,要不要放她下来。
杨煦總是风轻云淡:“不用,你看你的。”
现在倒好,成了残废,自作自受。
杨煦早在半小时前,就有点坚持不住。
可他不能说:“我举不动你,先下来行不行?”
第一次约会,这样说,会显得自己很没用。
好在杨煦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下次我提前说。”
“道歉就不用了。”何蕴不怪杨煦,只是心疼,捏捏手臂,“能动吗?”
这回杨煦老实:“动不了。”
在路边花坛坐了会,何蕴起身拍拍屁股:“走。”
杨煦稍稍缓和,手臂能动,不过使不上力,无法拉何蕴,甩头提示:“出口在那边。”
何蕴走的位置,与退场游客呈反方向。
城中村像迷宫,七拐八弯,何蕴自小不是路痴,认得路:“跟我走就对了。”
村里黑灯瞎火,楼道灯坏掉,何蕴不放心杨煦一人回家,他抬不起手臂,房门钥匙都掏不出来。
何蕴没法陪他回家,半夜三更,说不清楚,尤其是502,嘴碎。
冯丞住隔壁,搞不好突然冒出来,带杨煦回家,事情只会更糟糕。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杨煦绅士,止步不前:“这不妥吧?”
他好像预感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
何蕴将他摁在沙发:“你想得美,开两间房。”
杨煦松开弯曲没能握成拳头的手:“噢!”
何蕴在他身上一顿摸索:“皮夹在哪,身份证。”
杨煦羞涩转身:“我自己拿。”
今日穿牛仔裤,修身的,口袋小,不能让何蕴乱掏。
另外,皮夹里有与母亲合照。
何蕴让他坐在沙发上等,去前台登记。
过了许久,她折返回来:“你在这等,别乱跑,我去买水。”
尚未得到回应,人已匆匆出门。
杨煦扭头回望,目送何蕴隐入漆黑的街道。
游樂场酒店价格贵,几千块的房,她都开了,还在乎两瓶矿泉水差价?
杨煦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