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在周围兜一圈,也在笑,同样是苦笑。
春节假期,游乐场爆满,酒店房间需提前预定。
她询问周边几家酒店,回答如出一辙:“抱歉,小姐,房间已订满,麻烦别家问问。”
何蕴果真带来两瓶矿泉水,走一刻钟,问过四家酒店,一无所获,又累又渴。
本来还想往前走,再问两家。
何蕴隐隐看到前方有一撮黄毛,迎面走来,心里慌,匆匆折返。
尽管何蕴断定,杨凯越不可能此时此刻,出现在游乐场,且是独自一人。
这不符合豪门阔少身份特征,出来玩,至少身边要带个像样女伴,才说得通。
自从与杨煦相恋,何蕴有如惊弓之鸟,怕被人撞见,尤其是熟人。
何蕴回酒店,大口喝水,没说话,缓解焦虑。
杨煦默默跟在后面,一同进电梯。
何蕴刷开门禁,杨煦用肩膀顶开房门:“这间我的?”
“嗯!”何蕴垂眸,凝神聚气。
杨煦没进去,东张西望:“你住哪间?”
何蕴跺脚,推他进去:“也是这间。”
冰凉的矿泉水抵在后背,杨煦透心凉,半推半就,进入房间。
套路这么深的嘛?
进入房间,杨煦抵在墙上,呆住不动。
这次没大红喜庆床单,也没花瓣。
可这是间大床房,房间狭小,没窗户,像快捷酒店,应是这家酒店最便宜房间。
何蕴也没想到,游乐场酒店,居然有如此简陋的房间。
心里暗暗嘀咕:叶柔不是很有钱的嘛!怎么小家子气,开这么便宜的房间?
这事不能怪叶柔。
她开房的目的,是给相亲对象下套。
房间小,就一张床,对方若答应住下,扭头就走,回家告状,相亲对象人品有问题。
既然派不上用场,无需浪费钱,最便宜的就好。
何蕴瞒不住,也装不下去,老实交代:“好吧,是我草率。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房间开都开了,没必要折腾,杨煦扫视逼仄的空间,目光落在床边的走道:“你睡床,我睡地。”
居然连个沙发,都没有。
何蕴肯定要睡床,当仁不让:“好的。”
他能住城中村,偶尔睡地板,问题不大。
杨煦抡几下手臂,恢复点气力:“你先洗,我先洗?”
大冬天,钻在人群里,捂出一身汗。
何蕴好不到哪去,杨煦注意到,耳发粘在面颊,比他还热。
何蕴的热,并非捂的,是吓出来的。
看到一个特征与杨凯越相似的人,仓皇出逃。
在此刻密闭空间里,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怪怪的。
何蕴溜进卫生间,锁门:“我先。”
她有点小洁癖。
担心杨煦残废,何蕴把洗好澡,裹着浴袍的杨煦,摁在床沿,捏手臂:“给你按按,要是落下残疾,我就不要你了。”
冲一把澡,何蕴头腦清醒,这种情况下,说话尤其要注意,口气生硬,比较安全。
杨煦为缓和气氛,戏谑道:“那我要谢谢你,收费吗?”
何蕴用力捏,肌肉不似以往结实:“你有钱吗?”
杨煦摇头:“没有,钱在你这。”
酒店含早餐,回去乘公交,刷交通卡。
何蕴取出钱包,把钱倒床上:“晚饭是冯丞请的,房间是叶柔开的,不花钱。还剩五百七十八块两毛,还给你。”
何蕴平时用手機支付,钱包里零钱不多。
来时怕不够,从ATM机里取了一千块现金。
实际上,这次花销超出预算,何蕴偷偷给杨煦送钱。
他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几百块也是好的。
杨煦早已从游览手册,洞悉项目价格。
本想取消碰碰车与旋转木马项目,见何蕴满心期待,不忍拒绝。
结果导致预算超标。
问题不大,今后他有的是机会,弥补何蕴这笔小小的损失。
杨煦身材爆表,肌肉鼓鼓的,何蕴很喜欢摸。
而今理由光明正大,按摩疗伤,缓和酸痛。
刚开始软趴趴,越捏越有劲,慢慢鼓起来。
杨煦拼命往喉咙里灌矿泉水,不鼓不行,哪个男人都受不住这份热情。
因为是新手,手法拙劣,没疗效也就算了,还弄得浑身酸疼。
杨煦强忍,漫漫长夜,让她用掉点力气也好,早点睡觉,省得共处一室,双方尴尬。
何蕴技术不到家,可还是按得很认真。
难得有机会放肆一下,不能错过。
直到虎口酸痛,指尖乏力,方才停歇。
酒店是高床,平躺看不见床边,何蕴把身子裹挟在被子里,侧身看向床边,目光警惕。
老盯着他看,杨煦无法入眠,伸出臂膀,搭在床沿:“还想摸?”
何蕴把头蒙在被子里,掀开一角,偷看:“没有。”
处对象才几天,何蕴没做好思想准备,提防心强。
她这点小心思,杨煦一眼洞穿:“要不要告诉他们?”
没头没尾的一句,何蕴没听懂:“什么?”
相识于微,何蕴不嫌弃他穷,偷偷摸摸地下情,加重心理负担。
杨煦想给她吃定心丸:“告诉同事,我们的关系。”
何蕴一把掀开被子,探出脑袋:“不可以!”
然后又钻进被子,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杨煦不解:“为什么?”
被窩里传来嗡嗡声:“我是高總心腹,公开关系,把你推
上去,显得别有用心,对你仕途不利。”
杨煦肌肉一抽:“就这?”
何蕴哼一声:“不然呢?”
当然不止这个理由,何蕴有私心。
年会表演,两人关系暗昧不清,已经引起同事非议。
公开关系,相当于不打自招,她想借助组长上位。
何蕴在被窩里突然冒出一句:“杨煦,你要好好工作。”
跳跃性思维,杨煦跟不上:“啊?”
何蕴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会在高总面前,给你说好话,你要争气,争取早点升职加薪。今年定个小目标,职级升到2-2,有没有信心?”
员工手册明确规定,一年有两次升迁机会。
杨煦在六个组长里职级最低,只因进公司时间不长,资历不够。
以他的能力,不犯错,很有希望。
当然,这其中离不开与大领导处好关系。
增加收入,可以早日把债务还清。
从来没人这么对杨煦说话,像领导,又像家长。
杨煦看向白色毛毛虫,嘴角勾起笑意,给出承诺:“有。”
何蕴隔着被子,没听清:“你说什么大声点,到底有没有信心?”
杨煦坐起,端正姿态,像个士兵,大声吼:“有!”
震得鼓膜炸裂,何蕴翻开被子,坐起来,捂耳朵:“轻一点,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啊!”
视线落在杨煦挺拔的身姿,与坚定的目光,何蕴心底浮上暖意,缩回被窝:“看你表现!”
明明一句加油鼓励的话,在酒店房间说出来,不免令人遐想。
燥热于体内游走,杨煦抓过矿泉水瓶子,水瓶早已见底。
听到脚步声,何蕴探出脑袋:“你干嘛?”
杨煦迈向卫生间:“洗澡。”
何蕴挠头:“刚不是洗过?”
杨煦避重就轻:“肌肉有点酸,冲一下好受些。”
小青蛙忐忑不安,迅速钻入巢穴:“那你快点。”
杨煦回头,迷惘而错愕。
暗示很明显,动作又不像,被窝两边,没甩出衣物。
何蕴不可能有进一步想法。
杨煦不睡,她睡不着。
必须等他睡着再睡,方能心安。
从小到大,何蕴没有与男人在同一房间睡觉经历,不免緊张。
遵从何蕴命令,杨煦洗得飞快。
不管睡不睡得着,闭起眼睛,躺在床边地板。
这一夜,熬得苦。
一夜紧张,何蕴没睡好,天蒙蒙亮便醒来。
她抓过手机,才六点一刻。
免费早餐,不吃白不吃。
何蕴洗漱,两人在六点三刻,抵达二楼餐厅,等七点的早餐。
走廊狭窄,四名穿工装的师傅,在搬运大会议桌。
引导牌显示,二楼是餐厅和办公区。
两人侧身让道,何蕴觑见露出一截包装的桌腿,L型,胡桃木,有显示器升降台。
外型与多功能厅新换的桌子出入一辙,何蕴心底赞叹酒店有眼光。
高总小姨子家的东西,坚固耐用,对得起这份价格。
桌面缓缓平移,何蕴视线逐渐开阔,瞥见一撮黄毛。
这次看得真切,正是杨凯越,双手插兜,东看看西瞅瞅,往餐厅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