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阳客气:“一定!我很期待你和杨组的表现。”
何蕴不知情,他也只好打起哑谜。
何蕴大喜,鞠躬:“谢谢高总,我会努力的。”
她转身要走,忽然顿步,凑到桌前,双手撑在台面,神情严峻:“高总,我要向您澄清一件事。”
高正阳懂分寸,伸腿蹬一下老板椅,往后滑,目光躲闪,瞟向侧前方:“什么?”
何蕴招手:“你过来,近一点。”
高正阳不敢,话音略微颤抖:“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你说。”
何蕴指指右眼:“你仔细看,这边是假睫毛。”
她再指向左眼:“这边的假睫毛掉了。”
高正阳没听明白,撑在扶手,身体微微后仰:“然后呢?”
何蕴解释:“刚才茶水间,我假睫毛刺到眼睛,组长帮我拔出来。”
高正阳揉胸,血压慢慢降下来:“噢!知道了。”
何蕴必须在领导面前,撇清与杨煦关系:“我跟组长,真的没什么,请领导不要误会。”
“不误会,我信你们。”高正阳伸手把住抽屉,里面有降压药,“能不能好好说话,有人进来看到,还以为我俩有什么。我这个年纪,能当你爸,影响不太好。”
“噢!”何蕴挺直身板,“对不起,给领导添麻烦。我就是想澄清一下,真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她身正不怕影子歪,在茶水间,确实没做出格之事。
高正阳挥手:“行,我信你,忙去吧。”
何蕴看着高正阳的眼睛,似乎不太确定:“您真信?”
这位领导,喜欢说反话,一肚子阴谋诡计。
高正阳摊开手,无可奈何:“我真信,拔假睫毛嘛!”
何蕴点头,语气坚决:“对,真的是拔假睫毛。”
她在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杨煦拔下,交还的证据,摆在办公桌上:“高总,您看,假睫毛。”
高正阳假意配合,盯着桌上看了会,煞有介事道:“嗯,是假睫毛,错不了。”
此刻,何蕴完全确信,高正阳真的相信,自己与杨煦仅是工作关系。
因为害羞,一溜烟跑出去。
高正阳在身后喊话:“欸!小何,你的假睫毛!”
声音被厚重的软包门阻隔,门的那一头,何蕴早已没了踪影。
回办公室路上,何蕴心情大好,走路一颠一颠。
有高总这句承诺,杨煦未来前景,大好!
杨煦未来好不好,高正阳
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节后第一天上班,差点要他老命。
他拉开抽屉,赶紧服下一颗降压药:“出来吧!人都走了。”
杨煦从卫生间缓缓出来,嘴角浮起晦涩的笑意。
第56章 意见分歧
找高正阳谈事情,何蘊莽撞进来。
楊煦回避,一头扎进卫生间。
幸好何蘊没看见。
高正阳拆开包装,拿出一块饼干:“你女朋友送的,来一块?”
每次私下里问,楊煦不承认。
当場逮到现行,不承认不行。
楊煦不客气,接过饼干,送入口中:“低调。”
“懂!”楊煦坦然承认,高正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抓起手机邀功,“你小子终身大事,终于有着落,我去给小琳报个喜。”
干得好,不如混得好。高正阳作为职場老油条,惯会拿捏领导心思。
儿子感情问题,是周琳心病。
不管自己在里头有没有功劳,由他报喜,至少发出一个信号,他全程参与,日后摆喜酒,功劳簿上少不了他的那份。
杨煦按住手机:“不着急,下个月我妈回来,一块吃个饭,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把正义叔也叫上。”
高正阳转转眼珠子,落下手机:“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照你说的办。”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这摆明是场家宴,带何蘊正式见家长。
这份殊荣,可比电话里通风报信,隆重许多。
来找高正阳,杨煦的确有工作要谈:“跟你借个人?”
只要杨煦开口,必倾尽全力相助,天上的月亮都能给摘下来,这是高正阳在周琳面前做过的保证:“讲,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他不问缘由,只管答应。
高正阳不问,杨煦必须言明,这是下属对上司起码的态度。
他直截了当,切入主题:“下个月公司团建,组里忙不过来,何蘊经验不足,白登以前是学生会干部,想把他暂时抽调过来帮忙。”
杨煦拥有全组所有人履历,包括陆遥。
方才快速浏览白登资料,发现此人能力平平,毫无闪光点。
唯一拿得出手成绩,与专业无关,一名网约车司机按地图导航,开上断头路,把顾客带到河里。
为撇清是导航地图标注错误,而非步豪打车责任,在网上雇佣水军,强行洗白,将公司损失降到最低。
因为此事,他荣膺去年步豪打车的年度最佳优秀員工,前往北城参加集团年度表彰大会。
这个事情,实在谈不上光荣,与组织协调挂钩未免牵强。
杨煦避开不谈,拿他曾在大学担任学生会干部说事。
说到团建,高正阳当即明白,杨煦在睁眼说瞎话。
何蕴组织团建,可是一把好手。
去年小青蛙教育入不敷出,她力排众议,提出公司大搞团建,九寨沟六天五晚豪华旅行团,费用員工出一半,公司补贴一半。
反对声浪太大,没能成行,效果却是显著,导致二十三名員工闹事,被公司劝退,节省一大笔遣散费用。
何蕴表面坑同事,实则在帮助他们,暗地里通气。
公司拖欠工资,不少員工陷入生活困难,离职没有补偿,工资何时到账,心里没底,光吊着不是个事。
劝退就不一样,当场结工资,走人。
不触发劳动仲裁,可安稳找下家。
在当时情况下,对任何一方,是最理想的结果。
高正阳不关心白登是谁,有什么本领才干,能得到今后集团主人青睐。
年初五杨煦来拜年,与高正义畅谈许久,拜托推广一家民宿。
高正阳翻查何蕴简历,父母职业一栏,写“自由职业者”。
无缘无故自掏腰包,帮一家民宿做广告,嗅覺灵敏的高正阳,覺察出事情的反常,在网上查阅民宿相关信息,获悉民宿经营者,正是何蕴父亲。
杨怀仁以前總在兄弟二人面前,提及救命恩人。
当何蕴履历送到高正阳手里的那一刻,狗鼻子已然闻到肉香。
高正阳大手一挥:“设计组白登是吧?小意思,包在叔身上。”
白登收到人事调令,面色煞白,垂落的双臂忍不住哆嗦:“贺老师,我是犯什么错了吗?”
全公司都知道,内协组是个打杂部门,白登第一反应是,组织暴露,他这个头目,在押赴刑场路上,离死不远。
贺迎春冷冰冰回一句:“服从组织安排,不该问的别问。”
何蕴随口一说,不料心想事成,这可帮了她大忙。
没能赶上小青蛙教育的好时光,不会组织团建,刚还准备找程卉了解流程。
不管白登有没有经验,就他搞地下情报的组织能力,别说项目组百来号人的团建,整个集团年会,都是小菜一碟,关键能来事,活跃气氛。
天降神兵,何蕴上前握住白登的手,兴奋异常:“同志,终于见面了。”
情况不明,白登草草握了下,没说一句,颓丧向杨煦走去。
短短几步走,走得沉重而艰辛。
好不容易从邊缘业务走出来,进入核心部门,尚未建立寸功,便发配到邊疆。
壮志未酬身先死!
暗中帮助何蕴家民宿拉生意,不好做得太明显。
杨煦指令发得模糊不清:“大厂节奏快,工作强度高,团建目的以放松心情为主,兼顾锻炼身体。”
大厂员工天天坐,严重缺乏运动,亚健康比例过半。
白登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懂领导意思,春季爬山,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
大致方向定下来,杨煦让他着手配合何蕴,推荐几处备选,先把目的地敲定,后续再沟通路线规划与食宿交通。
何蕴心细,在邊上插话,给杨煦一记暴击:“组长,人均预算是多少?”
杨煦下达工作指令,向来清晰明了,这回一反常态:“领导还在商议,具体不清楚,你们先圈定地方,做方案,别太离谱,到时候我报上去看看,不行再改。”
何蕴工位左邊是娄淼,右边是走道。
内协组人少,办公室小,没有多余位置。
白登随手拉一把椅子,趴在何蕴桌上,搭起草台班子。
没有预算,何蕴很为难,偷偷发消息:【有没有大致预算范围?】
杨煦冰凉回复:【高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