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富豪，自称小老板，委实谦虚。
何蕴崇拜得五体投地，具有宏观战略格局，与杨煦讲的专业理论，不在一个层面。
咸鱼干虚心请教：【我在互联網大厂，照您这么说，不站队是最优选项？】
站队的不是何蕴，是高正阳。
杨煦不愿何蕴成为他人敛财工具：【是的，可以适时装傻，大智若愚。若已走偏，找机会还人情，事后好撇清关系，及时抽身。人情、法理，都站得住脚。】
到底站得高，看得远。
何蕴忽然觉得自己肤浅，杨煦更肤浅。
向大师请教，比听杨煦十节课，有意义得多。
何蕴豁然开朗：【谢谢小老板，请问您也是从事互联網工作的吗？】
言简意赅，直击核心。
目测不是科技公司老板，就是与其有深入合作的相关从业人员。
杨煦等的就是这一句，搓搓手，给出指向性暗示：【是的，都是同行，今后多多交流。】
何蕴拍大腿，大喊：“我就说嘛！”
随后喝一口奶茶，吸入一串珍珠，甜到心里。
She的神秘光环逐渐消退，身份浮出水面。
自称小老板，公司规模应该不大。
像周董这样的行业巨头掌舵人，属于中枢大脑，主打战略制定，没有必要频繁出差。
互联网公司节奏快。
每次找She，随传随到，迅速响应，有大把闲余时间，时常出入酒吧等娱乐场所，挥金如土，紧抱大客户大腿，估计干的是三年不开張，开張吃三年的暴利营生。
何蕴能想到的，是智慧基建、智慧教育、智慧医疗。
此类公司，有个显著特征，规模普遍不大，政府关系紧密，具有互联网思维。
既懂人情世故，又厌恶官场文化，身在其中，不得已而为之，看待问题往往洞悉根本，客观理性。
杨煦只是暗示身份，提醒何蕴离高正阳远一点。
自己都不知道，在何蕴心里，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杨煦脑子不开窍，何蕴说干就干，中午在食堂，强行拔高男友思想境界：“昨天我和She深入交流——”
避免刺激自尊心，何蕴打预防针：“——先声明，我对他没任何想法，纯粹向高人请教。”
高人！
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高人了嘛？
这顶高帽子，戴得是不是有点夸张？
杨煦自省，远未达到高人水平，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哎呀！你不要吃醋！”何蕴充分顾虑男友感受，“能成为小老板的，虽然公司规模不大，多少有点本事，高低是个老板。我们打工人思维格局有限，要打破固化思维，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这话可是你说的。”
杨煦打脸，放下筷子，闷闷道：“你说，我听着。”
她居然是这样理解小老板的？
以企业规模论？
天天在八卦群里讨论小老板，不应该是企业继承人嘛？
昨晚聊了许多，何蕴有自知之明，自认没有能力清晰转述对方观点。
杨煦是聪明人，应该能消化，遂将**聊天记录的截图，发过去，不忘叮嘱：“机会难得，我们要开拓眼界，走出舒适圈，将She視为学习榜样，假以时日，我相信，你可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
杨煦琢磨她的话，是不是捧得太高。
一番简单的客观事实分析，居然对何蕴有如此大的触动，内心狂喜。
杨煦迟迟不说话，何蕴不再说下去。
在男友面前，吹捧其他男人，似乎不妥，略显暧昧。
何蕴夹起酸黄瓜，筷子在半空虚顿，塞入嘴里，换成回锅肉，置入杨煦碗中：“你不要和别人比，没有意义，做好自己就可以。”
然后凑上去，压低嗓音：“要对自己有信心，我是你女朋友，对She真没有其他意思，单纯是崇拜。”
回锅肉入味，挺好吃的。
杨煦嚼在嘴里，含糊不清：“其实你对他有意思，也是可以的。”
嘟嘟囔囔，何蕴没听清，从男友光吃饭，不表态的举动，感觉杨煦在吃醋。
在男友面前，夸别的男人，确实容易造成误会。
何蕴环视四周，在桌下拉杨煦的手：“好啦！不生气，下班我去你家听课。我们杨教授也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
“不要！”食堂人多，容易暴露，杨煦不想日后何蕴被人戳脊梁骨，甩开手，“我想去逛街。”
自从节后上班，两人接触机会不少，话题永远围绕工作，且分歧不断。
感情陷入停滞，杨煦希望多抽出点时间，陪伴女友，伺机灌输正确理念，拨乱反正，彻底扭转目前混乱局面。
格局到底小了，他还是在吃醋。
逛街也好，省得胡思乱想，寝食难安。
何蕴观察到，杨煦向来光盘，今天没怎么动筷，餐盘里还有一堆菜。
大领导不凑热闹，饭点比员工晚，等人少些再去。
高正阳端餐盘走来，何蕴往旁边挪，不好驳了领导面子。
高正阳识趣：“不坐了，跟你们提个醒，民宿照片我看过，好像缺一间会议室。要记住，这次是以集团会议名义搞团建。”
长时间与高总斗智斗勇，何蕴进步神速，硬吞米饭：“明白！”
短短两个月，何蕴从职场菜鸟，蜕变成能拿捏领导心思的百灵鸟。
饭后去楼下买奶茶，没星河湾门口的好喝，不过还凑合，主要
避开同事。
她在电话里询问：“公司要弄一间会议室开会，20號是整栋，能不能当成会议室，空间够吗？”
高总转发周董行程，周六召开动员会，无非露个脸，随便讲几句，可以摆在庭院，主要有个高管会议，汇报新大楼建设项目进展，各组领导与核心骨干出席，人不多，二十来个。
岩城是旅游城市，民宿很少接待公司，没有专门配备会议室，19号和20号别墅宽敞，20号临近花神山，景色更佳，私密性更强，一楼是统间，撤掉家具，足以摆下一张大型会议桌。
缺少会议桌和投影仪，特地去买，不划算，今后基本闲置。
这笔单子，沈霞是看在小两口情面，真的不赚钱。
何蕴有心事，注意力不集中，拿起奶茶店桌上的杯子，交代母亲测量20号一楼面积，着手添置会议桌。
吸了一口，呛到，差点吐出来：“什么嘛！”
店员提示，何蕴取错，她拿的是别人咖啡，奶茶还在制作。
何蕴道歉：“对不起，多少钱，我陪。”
叶柔进来取咖啡，店员示意，何蕴手里咖啡是这位顾客的。
一杯咖啡而已，叶柔大方：“没关系，我再买一杯。”
难得避开眼线，叶柔关切道：“你跟杨煦进展怎么样？”
“欸！”何蕴还是没注意，又吸一口咖啡，苦叽叽，“有点辛苦。”
这个回答，在叶柔预料之中，她仍坚定认为，杨煦是小老板的可能性极高。
真正有钱家少爷，倘若真要低调，没当过平头百姓，容易过犹不及，无意识地往底层靠拢，把目标人设不自觉降低一个档次。
把自己搞成矮矬穷，形成鲜明反差，欲盖弥彰，事实上效果适得其反。
叶柔苦于缺乏直接证据，不好下结论。
与杨煦谈恋爱，总觉得有点别扭。
人品是好，细心周到，加上父辈渊源，是个不错的婚姻伴侣。
可处着不舒服，时时刻刻要顾虑到对方可怜的自尊。
何蕴岔开话题：“别说我，周末你真要去游乐场，和冯丞再战三百回合？”
叶柔昂头哼哼：“肯定的，这次换成密室逃脱，鬼屋系列，杨组说他怕鬼。”
小跟班出卖老大，骨头痒？
何蕴大跌眼镜，没想到这两人，还能有交流。
叶柔解释：“放心，不抢你男朋友！我这叫深入敌后，一招制敌，顺便挖掘真相，看看谁才是小老板。”
“拉倒！”杨煦身上没有一点小老板样子，何蕴不抱指望，“算了，还是祝你好运！”
富家千金的谈吐，向来晦涩有深意：“我也祝你好运！”
网上大型会议桌不便宜，何蕴摸鱼一下午，最便宜的一万二，高密度板，一股甲醛味儿，用来招待视界，丢人现眼。
杨煦只需偏头，便能望见何蕴电脑屏幕。
高正阳一肚子坏水，摆明想送张会议桌给何蕴，攀关系。
原价购买，可以撇清关系，表明立场。
随即给出暗示：【高总小姨子家的桌子，坚固耐用，考虑看看。】
防止何蕴想歪，杨煦配上She的截图，在“找机会还人情，事后好撇干净，及时抽身。”这句话上，加以红色圈圈标注。
中午一番苦心劝说，杨煦听进去，何蕴深感欣慰，回头眨眼，勾勒出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