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跟踪楊凯越一整天,无所斩获,坐公交车回家。
好消息是,小老板单身。
何蘊男友,另有其人。
途径望川mall,大老远见到何蘊私会楊煦,拍下两人亲密照,甩在群里。
政务組姚芳芳:【据说元宵茶话会,高总要公布每組转正员工名单,内协組名额,不会落到她头上吧?】
讲话酸溜溜,图片配文字,指向明确。
风向转变,大伙都松一口气。
小老板没理由和小青蛙在一起。
学历、履历、能力,何蘊没一样拿得出手。
步豪打车白登:【楊組公私分明,就算真的是何蕴转正,也正常,组里就数她最忙。】
为早日脱离苦海,回归正途,白登隔墙吹彩虹泡泡。
杨煦看不到,何蕴在群里。
郑丽娜私聊:【不是我说的,我没那么闲。】
何蕴腦子清楚:【没事,我不会把你和蒋老师的事说出去。】
潘雪艳反應冷淡,简单祝福,道声恭喜。
大厂内部消化,实属正常,见怪不怪。
叶柔烦心事一堆,没心思吃瓜。
一束蓝色妖姬,带来大麻烦。
隔日冯丞父母直奔她家,趁她呼呼大睡,在楼下商议订婚事宜。
别看冯丞平时囂張跋扈,紧要关头,是只缩头乌龟。
娄淼藏不住秘密,嗓门还大:“组长、何蕴,你俩真在一起?”
她居然大庭广众抬臂过頂,比个心,咧嘴笑:“爱你们哟!”
办公室气氛顿时紧張,气温上升三度。
贺迎春戴上老花眼镜,歪头瞟了一眼,抿起唇,笑了笑。
公司开明,不禁办公室恋情,甚至鼓励。
一个加班,另一个陪伴,有时会主动留下加班。
特别是在热恋期。
王建国落下《参政消息》,放平二郎腿,调整坐姿,视线朝两个当事人间来回扫,掏出两粒喜糖:“孙子给的,同学二胎,来沾沾喜气。”
随后继续看报。
阳光下,报纸中间透出一根斜枝的阴影,暗含长方形花苞。
约会被人撞见,杨煦做好万全准备。
一人做事一人当,起身做表率:“是我追的何蕴。”
还嫌不够乱的嘛?
没人问,为什么要不打自招?
何蕴将腦袋埋入臂弯,身躯掩护下,小手乱挥,让他别再说下去。
杨煦此番看似突兀,实则表明态度。
何蕴没有勾搭上司,以不正当手段,争夺组里唯一的转正名额。
组长平时闷声不響,突然平地炸出一声響雷,年长员工十分清楚其用意,是在变相保护何蕴。
当局者迷,何蕴感受到的,只有丢脸。
众人发愣,沉寂许久的办公室,突然响起掌声:“好!鼓掌,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话者是冯丞,看热闹不嫌事大。
何蕴羞涩,迟迟不肯抬起头,叶柔眸里斜出一柄冰刀子:“能消停点不?”
掌声戛然,冯丞瘪气,回落在工位,垂头避开对方。
豪门阔少,表面看似风光,实际约束良多。
为家族利益,必要时不得不做出牺牲,自由、爱情、喜好、性格,等等。
他羡慕杨煦有位开明的母亲,真心希望他的好兄弟,能有圆满结局,弥补心中缺憾。
手机里收到严正警告:【能不能成熟一点,考虑下当事人心情?】
冯丞看一眼,没回。
夺命消息连环发送。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嘛?想想办法呀!】
【拿出你在公司的囂张蛮横,别让我看不起。】
【就你这怂样,还不如我,以后不许叫我胆小鬼!】
冯丞别无选择:【大小姐,我真没辙,要不咋俩凑合过?】
一颗炸弹,满屏开花:【滚!】
何蕴期盼座机响,有人找。
这样可以找借口脱身。
未能如她如愿,办公室再次归于静谧。
亟需转移话题,何蕴瞥见对面工位下,两只手飞快按手机。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叶柔,你换手机啦?”
“啊?”叶柔茫然抬头,捣鼓两次,才翻盖成功,“老的有点卡。”
好心替何蕴解围,回旋镖莫名其妙击中自己。
何蕴成功转移焦点,娄淼抓起新手机把玩:“喔唷,不得了!这款手机昨晚开发布会,刚开售,你已经收到货啦?”
冯丞送给杨煦的,是低端机,没派上用场。
叶柔手里的不同,三折屏,稀奇货,有钱买不到。
白登进来,他是重度电子发烧友。
看到叶柔新手机,眼珠子弹出来,再看看自己的,抓抓鸟窝头:“这手机有紫色款?”
他手里这台蓝色,加价八千,从黄牛那搞来的。
娄淼拍腦袋,幡然醒悟:“对噢!昨晚我看发布会,只有黑白蓝红四种颜色,紫色是定制版吗?”
叶柔藏起手机:“没有,黑色的。我觉得不好看,贴的膜。”
娄淼瞅瞅手里的碎屏手机:“现在配件出新这么快的嘛?”
“这么热闹,聊什么呢?”大领导特有的温和,浇灭办公室喧嚣。
背后突然冒出人,娄淼吓一跳,手机在掌心拍几下,脚下步子一点不乱,经过连续几下颠簸,终于抓住手机,差点一星期白干。
高正阳挺着啤酒肚,大摇大摆走进来:“啊呀!谈恋爱是好事,不用遮遮掩掩。”
走道狭窄,白登推开椅子,主动让行。
高正阳摆两下手:“不用!小何,你过来一下。”
高总找,准没有好事,何蕴不情愿,但是没办法,低低應了声:“噢!”
周一上午,项目组忙碌,走廊上人来人往,电梯间满是人头。
何蕴做好决定,坚决与高总撇清关系,不管交代办什么事,装聋作哑打太极。
还有,绝不能把杨煦牵扯进来。
他这个人,意志不坚定。
上次关照,摆明在敷衍。
权利诱惑下,搞不好要投降。
途径秘书工位,高正阳关照:“上午有重要工作,任何人来找,说我没空。”
何蕴脖子缩了缩,这么大阵仗,心想要完蛋,不由得放慢脚步,踌躇不前。
后面人没跟上,高正阳回头:“进来呀!别见外。”
何蕴更加走不动路。
秘书还在场。
真拿她当自家人?
何蕴眼睛一闭,跨越生死线。
拼了!
高总热忱不减,用多功能厅偷来的茶叶泡茶,与何蕴分享。
何蕴想不出高总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需要她这只小青蛙,在中间蹦跶。
接下来只有一件大事,周董拨冗,参与项目组团建。
高正阳开口,果然验证何蕴猜测:“你见过周琳吗?”
这么嚣张的嘛?
直呼董事长名字!
何蕴甩脑袋:“不认识。”
杨煦教过,作为管理者,要有风险防范意识,提前启动應对机制。
她补充道:“您忘啦?我是小青蛙教育的,周董没来过我们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其用意很明确。
首先,高正阳是南江分部领导,她的编制在小青蛙教育,借调项目组,是暂时,项目完成,各回各家。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与董事长没有交集,找她办任何事情,爱莫能助。
高正阳此举,不过是试探,何蕴对杨煦家庭状况的了解程度。
杨煦至今未透露,高正阳旁敲侧击:“你应该认识一下的。”
安排两人会面,是大功一件。
何蕴警惕性强:“我为什么要认识周董?”
她感觉高总又在下套。
高正阳换一种方式发问:“难倒你对周董不好奇?”
中年丧偶,带个拖油瓶,短短几年,率领陷入绝境的公司,硬生生跨入全球頂级独角兽行列。
励志传奇,当代女性楷模,谁不好奇?
程卉嘱托,何蕴没忘。
高总主动提及,或许可以从中穿插,安排采访。
在站队和好姐妹面前,扎好的篱笆,破了个洞。
真皮沙发里抓出褶皱,一番挣扎后,何蕴稳住心神:“不好奇。”
高正阳阅人无数,感觉或许杨煦对她说了什么,刻意保持距离。
他循循善诱,试图摧毁对方心理防线:“那你不好奇谁是小老板?”
何蕴口中喃喃:“小老板……啊?”
高正阳用善意柔和的目光,加以鼓励:“对,小老板。”
高总清楚小老板身份,不奇怪,可为什么要告诉她?
吃瓜的爪子在心里挠,何蕴意志力强大,顶住诱惑,态度谦卑:“高总,您自己说的,员工不能八卦,要吃铁板鱿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