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直缠着他。
烦死了!
杨煦指向窗外,回复消息:【可以的,八折。】
他来过好多次,深知从外面看不见。
冯丞也是会员,报他手机号,他们这顿也能可折。
富家子弟并不像传闻中的奢靡无度,但凡脑子正常的,该省还是要省。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两个鬼鬼祟祟男人面前路过,何蕴闲散扫一眼。
没来过高档餐厅,对一切充满好奇。
两人衣着不凡,皮鞋锃亮,腰间顶级奢侈品皮带,尽显贵气。
面前菜品颇多,感覺吃不完。
两枚吃货偏爱开阔地,欣赏旖旎风光,用餐心情更佳。
她们在两人邻桌坐下,何蕴与冯丞背靠背。
冯母嫌他一头不正经的红毛,给女方家里留下不好印象,今日一早亲自监督,整回
微分碎盖。
杨煦用菜单把自己遮得严实,再加上排座靠背高,未引起两人注意。
冯丞在桌下踢杨煦,对方露出一对眼睛。
两人开启面对面私信模式。
二马奔腾:【机会不等人,我覺得现在是解释的好时机。煦哥,上,我挺你!】
杨煦:【吃你的咖喱饭,别添乱。】
两位数学家的本领,堪称一绝。
只一分钟,何蕴与程卉各自算出一套经济实惠的方案。
程卉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冬阴功汤、烤猪颈肉、椰汁鸡汤、香蕉煎饼、青木瓜沙拉、芒果糯米饭。
打折后是二零零八,只需自费八块钱。
何蕴的方案,更令人惊叹:冬阴功汤、红绿咖喱鸡双拼、青木瓜沙拉、炒河粉、菠萝炒饭
折后仅需二零零二,每人出一块钱。
私下泄露周董行程,为求心理安慰,何蕴强烈要求AA。
何蕴为自己点的菜,给出充分理由:“吃泰国菜,咖喱鸡肯定要的,双拼两个味道都可以品尝,那个猪颈肉,法餐和西班牙餐也能吃到,口味差别不大。菠萝炒饭是泰菜灵魂,必点的嘛!”
程卉更想吃芒果糯米饭,不过今日是为酬谢何蕴,不作计较。
两人各有喜好,在一起吃,总能达成一致。
不是你礼让我,就是我迁就你,有来有回。
吃顿饭,把精算师的看家绝活拿出来,冯丞委实开眼:“要不我让老板,给她们加几个菜?”
冯丞不喜吃食堂,掉身价。
周末出去吃,潮汐大道高档餐厅多,短短一个多月,与老板结下深厚友谊。
杨煦搜出叶柔手机号,在兄弟眼底子晃。
冯丞立马老实,大口吞咖喱饭:“煦哥,我错了。”
私下泄露董事长行程,何蕴心虚,压低嗓音:“不能事先通知,人员必须精简,目标一旦出现,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敏捷组织”待习惯,何蕴反侦察能力,肉眼可见的增强。
隐藏在竖立的菜单三折页后的杨煦,趴在餐桌上,嘴角挂起弯钩:“她又在搞什么鬼?”
冯丞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拍谍战剧对台词?她要改行做明星?】
程卉双唇抿成一条缝,做个缝合手势:“我是记者,专业的,有发动突然袭击的成功案例。白石桥建设偷工减料,承重虚标,我果断出手,检举揭发,现在不是禁止机动车通行啦!”
白石桥两车道,是星河湾和前滩雅筑出行的必经之路,原本机动车不限行。
边上还有个在建楼盘,经常半夜违规偷运渣土抄近路,严重影响居民出行安全。
经程卉暗中查验,发现桥梁多项指标虚标,后来整改,成为景观走道。
何蕴捂嘴咯咯笑:“正儿八经任务,你不做。侵犯自身权益,干得倒是勤快。”
“好吃!”程卉把红绿咖喱混一起,尝一口,鲜得眉毛直抖,“那必须的,这次要是周董采访没办成,全年绩效泡汤!我不能付费上班。”
冯丞背对两人,打开手机摄像头,暗中窥探。
对两种咖喱混合感到好奇,浅尝一口,拍拍三折页:“好吃!”
三折页不耐烦地抖动几下,冯丞收到警告:【吃你的,多看少说。】
原来她们在密谋采访周琳,杨煦判断,应是准备在团建时,截胡。
其实大可不必。
周琳团建结束,回南江与政府部门商讨数据中心搬迁事宜。
程卉是何蕴闺密,同时也是白石子村的村委会代表。
接受采访,既卖何蕴人情,也顺利扫清动迁障碍,还能借此提升视界在南江的影响力。
杨煦早有安排。
迁怒周董,自己无所谓,大不了离职,可能连累杨煦,他是组长,有连带责任。
何蕴叮嘱:“我冒很大风险,你一定要正面报道,多说我们董事长好话,其实她人蛮好的。”
窃听者不约而同挑眉,面露惊恐。
两人相互通气。
【她见过你妈?】
【据我所知,没有。】
程卉懂她意思:“明白,我会小心行事,在民宿装作不认识你。”
何蕴送出一張自制民宿招待券:“先说好,我只招待你,你们同事吃饭住宿自理。”
报业有出差经费,民宿不做赔本生意。
听沈霞说,项目组包下整个民宿,期间不接待外人。
所以送出去这张招待券,没有意义,最后程卉还是要借宿在何蕴家里。
纯粹是小姐妹俩闹着玩的小把戏。
程卉凝视招待券,鼻子酸涩,塞下一口菠萝炒饭,更酸:“今后吃一顿少一顿,等你搬到岩城,好远的,两千多公里。”
身后突然一声炸响,汤勺落在地上。
何蕴回头张望,只见服务员在收拾。
排座椅背略高,挡住何蕴视线,总觉背影有点眼熟,发型不像。
冯丞昨日上班,还顶了头扎眼红毛,春节染的。
程卉见多识广,在高档餐厅,注重仪态,闷头吃饭,不关心其他事。
杨煦弯腰捏住喉咙,打发走服务员:“记账上,等下一起结。”
女友从未向他提及此事,大为吃惊。
餐厅恢复平静,程卉提出疑问:“你去岩城,小跟班怎么办?”
对何蕴的新恋情,程卉始终不看好。
以她的条件,什么人不好找,非要找个小跟班。
“啊呀!”何蕴捧住发烫的双颊,“你别这么说人家。”
程卉直脾气:“你到底怎么想的,给个准信。”
身后响起轻微的窸窣声。
冯丞挺背,以便更好地监听,手没闲下来:【小包租婆对你挺上心的,还帮你说好话。】
杨煦得意得不得了:【废话,我们是自由恋爱,在深厚感情和充分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建立。】
说到杨煦,何蕴就来气:“我现在很纠结!”
程卉不明觉厉:“纠结什么?”
何蕴双手捂脸,眸里无神:“我在想,要不要重新考虑我和杨煦的关系。”
程卉吃惊,落下饭勺:“啊?”
杨煦再次遭受打击,紧握筷子,三折页背后脸色发青。
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冯丞也是一脸莫名,飞快打字:【你欺负她了?】
杨煦没心情理会,翻转手机。
何蕴憋了许久,程卉是玩到大的好姐妹,可以倾诉:“他这个人优点很多,譬如说知识渊博,善解人意,体贴周到,为人有礼貌,情商也不低。缺点同样明显,口气轻飘飘,意志不坚定,自尊心强,爱慕虚荣。”
杨煦扪心自问。
口气轻飘飘,自尊心强,是因客串穷人,给对方造成的假象,可以理解。
我哪里意志不坚定?
我需要爱慕虚荣?
冯丞直接给整不会,低头趴在桌上偷笑。
没想到,杨煦竟然在何蕴心里,是如此卑劣的形象。
程卉更加看不懂,男朋友是何蕴自己选的,明知对方有一大堆坏毛病,还在一起,觉得有蹊跷:“展开说说。”
心情郁闷,何蕴扒一口饭,细嚼慢咽,急得三人一个个跺脚。
别的好说,有一点何蕴坚决无法认同:“昨天他在我面前,自称是小老板,你说好不好笑?”
程卉怀疑自己听错,再次确认:“哪个小老板?”
何蕴直截了当:“前阵子遇到蒋志诚,我让他假扮小老板,就是我们周董儿子。没想到他戏精上身,昨天一本正经说他是小老板。就他,租我家城中村,房租还是别人垫付,你觉得我会信?”
好姐妹被人情感诈骗,程卉鸣不平,拍下筷子,手背抹嘴,擦了一嘴咖喱:“走!”
何蕴茫然:“去哪?”
程卉歪头,露出疑惑表情:“还用问?分手啊!让他做发财梦去,最好永远别醒来。自己住什么地方,心里没个数?他要是小老板,你也可以说自己是老板娘,睁眼说瞎话,谁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