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家政婁淼:【有什么了不起,周董明显更加欣赏何蘊,字数比你的多。】
娄淼文化程度不高,中专学历。
保洁属于外包,严格来说,不属于项目组员工。
楊煦无差别对待,除升职加薪外,为她争取到项目组组员同等福利待遇。
组织成员展开积极讨论,不赞成以字数多少论,从两张小卡片的字里行间,所有人能感受周董对何蘊的偏爱。
为此,白登转发其他组转正员工的小卡片。
其他五张内容大同小异,官方口吻,唯独何蕴这张最为特别。
小青蛙何蕴:【我真不认识周董,只在荣誉墙上见过。】
作为员工,做好本职工作,何蕴不報幻想,对董事长个人情况没兴趣。
视界姚芳芳:【我估计周董工作忙,搞忘了,漏写一张,闲下来补上的,所以何蕴礼品,和我们不一样。】
早上九点半,收到人事通告,得知转正,姚芳芳第一时间修改群名片昵称。
她智商不低,牵強解释,硬争面子。
南江视界郑丽娜:【还是新款手机好,这块手表是旧的,二十块没人要。】
作为游走在富豪群里的假名媛,她素来以经济价值衡量所有。
娄淼没知识,有见识:【你们懂什么?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是老三件,懂不懂?七十年代结婚三件套!】
她的无心之说,在组织内部掀起巨浪。
波涛退去,陷入死寂。
资料显示,周琳今年四十九,与沈霞同龄,小何鸿光四岁。
父辈这代人,生于七十年代是没错,结婚多在千禧年前后。
手表就是普通的手表,何蕴在群里申辩,没有其他晦涩含义。
娄淼的说法,不符合年代特征,站不住脚。
经何蕴解释,群里又活络起来。
通过一番逻辑的缜密论证,众人统一意见,得出结论:六名转正员工,何蕴是唯一的分支机构员工,集团出于严谨,措辞和礼物有讲究。今后福利待遇与其他人无差别,地位可能偏低,理由是内协组的工作内容,不具技术含量。
何蕴无所谓他们说什么,没准备长待。
与姚芳芳不对付,何蕴不想求人。
她拜托葉柔:【帮我问问姚芳芳,手机出不出,娄淼想五折买。】
生于市井,人情世故了然于心。
自身无法解决的事情,借助外力推动,何蕴无师自通。
姚芳芳是果粉,心气高,看不上国产手机。
单位发的,不是好东西,低端机,两千出头。
葉柔为人低调,与同事关系融洽。
姚芳芳同意卖,坚持七折,理由是新机未拆封,挂在咸鱼,八折秒出,已是友情价。
娄淼吸吮被屏幕划破的手指:“一千四还是有点贵。”
她转转手机,感觉还能将就,省下钱供弟弟上大学。
葉柔心生怜悯:“我等下再去问问。”
娄淼眼神满怀期待:“好呀!你们都是好人。”
朴实无华的赞美,发自内心,触动葉柔柔软的心灵。
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取,如此简单的事情,于她而言,是奢求。
楊煦病假,工作落在助理冯丞头上,难得加班,最后一个走。
公司倡导节能减排,局部小范围加班,关闭日光灯,各自在工位点亮夹子灯。
冯丞撑了个懒腰,视线落在一张鬼脸,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双腿高高挂起,不忘将双手护在胸前:“这么晚不走,你想干嘛?警告你,不要乱来!”
叶柔肌肤白皙,乌色直发飘逸。
窗外夜幕与白炽灯光亮形成鲜明对比,外加冯丞心虚,一时以为见到鬼。
叶柔上前搀扶。
“我自己来。”冯丞一把推开,揉两下屁股,态度冷淡,“到底什么事?”
叶柔侧过身:“你们家新出的二百五手机,有多的没?”
冯丞挠挠下巴,仔细想:“那是S,S50。”
叶柔重新问话:“S50有没有?”
大晚上看到一身白衣黑发,半遮面庞,冯丞瘆得慌:“先开灯再说,我怕黑。”
对方既知软肋,冯丞不加掩饰。
办公室骤然明亮,冯丞悬浮的心,稍稍落下,大脑恢复运转:“我妈不是送你一台三折屏,还是限量定制版的,你要低端机干嘛?”
叶柔道明原因:“送娄淼,她手机壞了。”
冯丞冷哼一声:“管我什么事?”
叶柔打开二维码:“我出钱买,总可以吧?”
卖东西给叶柔,父母若是知道,不把扒层皮。
冯丞拉开楊煦抽屉,将手机丢在桌上:“怕你了,姑奶奶,拿去。”
看到杨煦存有低端新款手机,叶柔不意外。
得知冯丞是富家子弟,多少猜出杨煦身份,苦于缺乏直接证据。
冯丞家大业大,能当他领导的,必然家业更大。
四下无人,叶柔试探:“杨煦为什么不把自己是小老板的事情,告诉何蕴?”
她觉得杨煦这样做不好,把女友耍得团团转,不尊重人。
事情败露,冯丞急于封口,一时乱了分寸,将叶柔压在办公桌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被折成九十度,得亏叶柔小时候练过舞蹈,柔韧性不错。
她掰不开手,张嘴咬。
冯丞吃痛,撒开手,连连后撤:“你是狗啊?还咬人!”
对方的反应已做出回答,叶柔“呸呸”吐几下口水,手背抹嘴:“流氓!”
转身要走,冯丞从后拽住手臂:“别告诉何蕴,让他俩自己耍。”
叶柔奋力甩开:“知道了。”
早有预感,杨煦小老板身份,八九不离十。
问冯丞,不过是亲口求证。
没想到他这么好糊弄,三两下抖出来。
生于富贵人家,冯丞自知,瞒不过叶柔。
叶柔也不傻,同一圈层的人,伪装再好,总能察觉端倪。
冯丞成为他助理,已然出卖杨煦身份。
何蕴这类平头百姓,自然不谙其中门道。
周琳写家书安抚,送手表暗示,说明对这个未来儿媳,非常满意。
叶柔没空从中掺和,趟浑水,自己火烧眉毛。
时值深夜,冯丞打开手机手电筒,为叶柔照亮前方的路:“我送你。”
叶柔加快步伐,撇清关系:“我不要。”
周围漆黑寂静,冯丞双腿无力,扶墙走:“你慢点。”
光束直射向前方鬼魂。
光线渐微,冯丞显然没跟上。
叶柔折返,拽起冯丞胳膊:“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人,还怕黑!”
“嘁!”冯丞使壞,转动手机,“好像你不怕黑似的。”
拳头结结实实落在冯丞稍微有点小肌肉的胸口,急速抽回:“照好!手别抖!”
冯丞老实端正方向,嘟囔道:“他们家真抠门,这点电费也要省。”
叶柔勾在他的臂弯,用指甲掐:“谁像你这样铺张浪费,自己败家不反思,还说别人。”
冯丞闭嘴,忍痛前行。
光线微弱,叶柔心里慌,用力掐:“为什么不说话,怪吓人的。”
冯丞委屈巴拉:“是你不让我说话的。”
叶柔把冯丞的外强中干给琢磨透,就是只紙老虎:“还是说吧,随便说什么都行。”
不足百米的走廊,两人佝偻搀扶,并肩同行,一路拌嘴,足足走了有三分多钟。
终跨过黑暗,迎来曙光。
而何蕴与杨煦,深陷黑暗的迷雾。
次日上班,杨煦右手缠绕纱布,对外宣称,走路摔倒,不小心划破。
打羽毛球身姿矫健,何蕴不信这番鬼话。
城中村楼道感应灯壞掉,天天摸黑走,没见杨煦磕到碰到。
她琢磨着,可能在家里发泄,弄伤的。
因为前天晚上,502租客又投诉,说隔壁动静大。
何蕴不予理会,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坚信他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其中必有误会。
何蕴鬼鬼祟祟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后瞟。
杨煦亦偷偷张望。
两人目光稍稍对上,保有良好默契,各自避开。
男友受伤,何蕴担忧,竖起一面小镜子,暗中观察。
诡计拆穿,一支水笔从后飞来,打翻镜子。
何蕴怒目相对,冯丞晃脑袋挑衅:【想不想知道他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小青蛙何蕴:【不想!】
没人告诉杨煦,茶话会何蕴收到董事长祝福,还送一块旧手表。
周琳的本意,是做铺垫,缓冲一下,让何蕴有一个适应过程。
儿子是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谁知道他莫名其妙请假,错过这场好戏。
高正阳办完事,也不報备。
杨旭向来公私分明,在办公室仍把何蕴当下属,该干的苦活累活,一样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