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诚心悔改,总要留点脸面,好歹是个小组长。
杨煦小声回话,火候同样掌握得好:“知道了。”
何蕴不依不饶:“哪错了?”
杨煦低头垂目作答:“不该冒充小老板。”
刚抬眼,头盔套在头上,杨煦扭头,何蕴已走出四五步:“走!”
杨煦迟疑道:“去哪?”
甜柔的嗓音在春风里飘扬:“去我家吃饭,一会上课,杨教授。”
第67章 内幕消息
独居生活,讲究精致。
何蘊做菜慢,一个土豆丝,要切五分钟。
刀工不好,还犯强迫症,保持长短粗细一致。
楊煦提出要帮忙:“要不我来?”
何蘊扭腰顶开:“不用,我会炒菜。”
在同事面前让楊煦丢面子,回家总要安抚一下。
楊煦认错态度良好,何蘊决定亲自下厨,为男友做一顿饭,填补受伤的心灵。
楊煦在沙发上学习。
白天,他作为项目组的一员,处理本职工作。
夜晚,要抽出时间,熟悉集團主业相关内容。
按照高正义罗列的系统性框架,从理论知识入手,由浅入深。
所以杨煦看起来总是那么忙,平时点外卖,可挤出更多时间。
何蘊哼歌慢炒,灶台边摆个PAD追剧,一点不急。
这是她一贯生活节奏。
手机凑到眼前:“程卉视频。”
何蕴手上油腻:“帮我接。”
她做人坦荡,没有不可告人秘密。
刚露出脸,程卉吊起眉梢,面露不悦:“怎么是你?”
何蕴轉轉硅胶铲,示意手机轉向:“好啦!你不要说他。杨煦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悔改,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程卉一时嘴快:“不分手啦?”
何蕴做个铲子敲打屏幕的手势,眸子来回飞轉:“没谱的事,你不要自己找不到男朋友,妒忌我们。”
随后用气音安抚受到打击的男友:“别听她瞎说。”
杨煦骤然一阵后怕,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庆幸妥协及时。
仔细想想,站在何蕴角度,做出这样的决定,不难理解。
没有一个女人,会在清楚男友几斤几两的前提下,喜欢天天听他吹牛皮。
口气豪情万丈,兜里摸不出三两个钱。
“嘿!”程卉无端遭受回旋镖反噬,略过苦思冥想半小时安慰腹稿,“说正事,下周日同学聚会,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多亏在项目组锤炼,何蕴如今可以一心多用,唠嗑同时,不忘炒菜,还能追剧:“去!为什么不去?”
程卉给出暗示:“某人也会去。”
何蕴不避讳:“你说蒋志诚?”
体制内工作者,不喜同学聚会,今年情况特殊,班上有个同学,在视界总部混得風生水起,杀入算法核心部门,有机会接觸到高正义的直属下属COO,说不定能掌握更多周琳的信息。
近日程卉在为采訪大纲发愁,搞偷袭,不存在对稿通气一说,必须拿捏好分寸。
小心,小心,再小心。
程卉干脆利落:“行!我陪你一块去。”
何蕴对PAD昂昂头,杨煦心领神会,绕到另一边,按下暂停键。
进入南江报业,程卉曾发誓不参加同学聚会,何蕴好奇:“你不是最讨厌人家找你托关系?”
报业经常与政府各级部门打交道,程卉人脉颇广。
何蕴没能提供任何关于周董,有价值的信息,程卉只能拓展其他途径:“说了你也不懂,你专心炒菜,投喂小狼狗。”
厨房油烟大,何蕴催他出去。
刚刚转身,主人有交代:“帮我按播放键呀,正精彩呢!乾隆微服私訪,马上要亮明身份惩治贪官。”
杨煦摇头苦笑,听命行事。
杨煦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正要结束通话,程卉伸手阻拦:“等等。”
杨煦坐回沙发:“嗯?”
程卉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你是项目组的,平时工作,有和你们周董联系吗?”
他高低是个小组长,接觸大人物机会比何蕴多,兴许能套出点话。
厨房门紧闭,隐隐飘出悠扬的歌声。
杨煦收回视线:“一般接触不到,越级汇报工作,属于违纪。”
打听周董,杨煦明白对方用意。
程卉随口一问,没能有所收获,撅了噘嘴:“我不为难你,挂吧!”
“不过……”指尖将触不触,对方来个转折,程卉浑身打激灵,屏幕抖三抖,“挑能说的说!”
周琳参加團建,主要目的是与故人叙旧,总体比较空。
杨煦琢磨着,挑哪个时段接受采訪,比较方便。
那头突然陷入沉默,吊足程卉胃口,主动缓和口气:“你家境是差了点,只要真心对蕴蕴好,我俩做朋友,不是不可能。”
尚未爆料,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杨煦终于明白,何蕴神奇的脑回路,是从哪来的。
杨煦听从母亲建议,从农村包围城市:“我有周董行程,算吗?”
程卉提前从何蕴口中得知,项目组周五启程,周琳和高正义晚一天到:“不算,她行程我知道,周六上午抵达岩城,待两天。”
杨煦甩出王炸:“改了。”
程卉整张脸
贴在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大又圆:“什么?改了?”
“嗯。”杨煦托起下巴,嘴角轻扬,“周四晚到,届时会出席一场家宴。”
周琳急于见未来儿媳,吩咐杨煦单独订机票,准备在飞机上说明情况,好让何蕴有缓冲。
程大记者,经验老道,抛出诱饵:“據我所知,周琳在岩城没有亲戚,蒙我的吧?”
杨煦适当透露内情,增加可信度:“有的,她先生在那边有个拜把子兄弟,过命交情。”
程卉衔笔,翻查笔记:“你是说他老戰友?”
这是她最近掌握的绝密资料,从线人手里,花两百块,高价买来的情报。
只知身份,不知其名。
因研发视界短视频,杨怀仁带领團队日以继夜工作,亲自写代码。
尚未开发完成,劳累过度,撒手人寰。
直到半年后,APP面世,在国内掀起短视频風暴,下载量堪比火箭,一戰成名。
外界只知道周琳,杨怀仁事迹鲜有报道,主要是周琳不愿提及伤心往事。
大众媒体把所有功劳,全部归到周琳身上。
这种情况无可厚非,杨怀仁在世时,视界短视频连雏形都不算,是在周琳掌舵期间,出的成品。
程卉认真记笔记:“继续说,情报若是有价值,一会转你两百块线人费,我这人讲义气。”
网上报道杨怀仁的新闻,一条没有。
早前报道均被视界公关部花钱撤下。
当时视界短视频刚起步,周琳听从高正阳的馊主意,把自己包装成女强人形象,增加话题热度。
为不辜负丈夫一生心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对方停顿,程卉狠敲屏幕:“你不要狮子大开口,我只有这么点权限,两百块,不能再多,看在你是蕴蕴男朋友份上,事后可以请你吃饭。”
周琳现身民宿,所有误会将澄清。
作为何蕴多年的朋友,理应与其搞好关系。
杨煦笑道:“不用,到时候我请。”
程卉立马咋呼,逼得杨煦不得不调小音量:“你再犯老毛病,我要告诉我家蕴蕴啦!做人能不能实际点?”
无意得知何蕴有分手打算,杨煦只好在她小姐妹面前放低姿态:“对不起,千万别告诉她。我肯定改,给我一段适应过程,很快。”
难怪何蕴舍不得与杨煦分手,这诚恳的语气,谁见了都心软。
程卉不为难他:“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近周琳,不会引起对方反感?”
办完正事,心定下,才有闲心接受采访。
目前何蕴死活不信他是小老板,杨煦吃不准:“加个好友,到时候放消息给你。”
两人加完好友,程卉说到做到,真就转账两百。
杨煦无语,对手机屏幕发笑。
何蕴端菜出来:“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杨煦收敛笑容:“没什么,你能原谅我,我高兴。”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何蕴心里酥麻。
杨煦琢磨着,只要程卉告知何蕴,周琳丈夫曾是一名军人,在岩城有老战友,或许何蕴会向何鸿光打听。
离成功表明身份,只差一步之遥。
从别人嘴里说出,可信度高。
如今的杨煦,在何蕴面前,信誉全无。
吃饭时,杨煦多次提及程卉,加以暗示:“程卉这人挺有意思的。”
何蕴嚼着米饭,两腮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嘟嘟囔囔:“她做媒体的,脑子转得快,鬼主意多。你忘啦?重金求子,是她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