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_千桦尽落【完结】(113)

  元扶妤吹温了茶汤,扶着谢淮州的肩膀,倾身靠近谢淮州,将茶杯送到他唇边:“喝吧。”

  谢淮州垂眸掩住黑眸中神色,捏着茶杯边缘的手下滑,握住元扶妤的细腕,听话地低头喝茶。

  广袖滑至臂弯,露出他小臂的旧伤疤。

  喂谢淮州喝了茶,元扶妤视线落在谢淮州沾了水珠的唇上,随手将茶杯放在一侧,用指腹拭去他唇角水珠。

  谢淮州攥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一身酒气似在体内沸腾,越发浓烈。

  晦暗不明的烛光下,谢淮州极长的眼睫低垂轻颤。

  元扶妤笑意愈深,她凑近谢淮州,轻轻与他额头相抵:“嗯?”

  元扶妤轻缓的疑问声,像根极轻的绒羽划心尖。

  谢淮州呼吸越发粗重,他用力将元扶妤拉向自己,一手拨开元扶妤身旁的书卷,炽热充满力量的躯体突然逼近,元扶妤轻巧后倾,盯着他微张的薄唇,他却生生止住了纵情的动作。

  元扶妤看着谢淮州近在咫尺的俊颜,只要她想,轻而易举就能吻上他。

  湿热滚烫的带着酒气的气息扑在元扶妤面上,他极力压抑着暗火。

  撑在元扶妤身侧的手握成拳,谢淮州后撤与元扶妤额头分开,闭眼眉头紧皱,平复呼吸。

  元扶妤有些失望,坐直了身子。

  看着他实在诱人的唇,元扶妤低声问:“我若此刻对你做什么,是不是显得有些欺负你?”

  谢淮州未答话,带着酒气的呼吸越发显得粗重。

  她垂眸看着被谢淮州扣住腕子的手,轻轻一挣,手从谢淮州虎口滑至他掌心,慢条斯理撑开谢淮州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与长公主亲昵时熟悉的动作,让谢淮州手猛地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抓住,又像是被烫了一般卸了劲。

  “松开……”

  元扶妤闻言失笑,片刻后如谢淮州所愿,挪开与他相抵的额头,松开谢淮州的手。

  谢淮州难受皱眉,仰靠回矮椅,双手用力握住扶手,手臂肌肉紧绷,再望向元扶妤的目光已有几分清明。

  “看来,并未醉的太深啊。”元扶妤轻笑起身,“头发让家仆给你擦干再睡。”

  元扶妤刚要走,谢淮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扯了回桌案上。

  谢淮州他抬头看着元扶妤:“殿下还和你说了什么,关于我们夫妻之间……”

  元扶妤挑唇,一手撑着左膝,右手手肘搭在膝上,靠近谢淮州:“谢大人,我若今晚交心,谢大人可是要交人的。”

  谢淮州脑中不由浮现刚刚沐浴时,脑中欲壑难填的混乱与癫狂。

  他难堪闭着眼,整个人却被崔四娘身上熟悉的幽香围剿。

  他真该杀了崔四娘的,不该留她蛊惑自己。

  “这次是我来见谢大人,便不收谢大人的好处了。”元扶妤挺起腰脊。

  谢淮州睁开黑沉如墨的眼,放了元扶妤的细腕,眼底比刚刚更清明些。

  “谢大人,林常雪之事还望谢大人多上心,你我应当都不希望林常雪出什么意外。”元扶妤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起身,“谢大人早些歇息。”

  谢淮州一语不发坐在矮椅上,瞧着元扶妤离开,抬手按住自己胀疼的太阳穴。

  今日酒宴在处处温香软玉花楼。

  花楼香炉里燃着的香料,是花楼中常常用来助妓子留住客人,助兴暖情的。

  虽说这东西,不会夺人心智,只要君子灵台清明,便不会受其扰。

  可,谢淮州如今已不是那个,哪怕瞧着旁人美人在怀,也无动于衷,无欲无求的君子了。

  纸醉金迷,众人纵情恣意笑闹间,谢淮州不自控想起梦境,饮再多酒也压不下去那股暗欲。

  为避免狼狈,他终是在暮鼓即将停歇前找借口离席。

  可马车回去的路上,他脑中全是梦中急乱矢智,与崔四娘激亢纵欲的癫狂画面。

  他燥热难耐,只觉这状态无法回公主府,这才来了亲仁坊。

  没想到,崔四娘竟会在今日来找他。

  第114章 在等能招待三郎的人来

  一阵疾风从敞开的窗棂灌入屋内,灯火骤然一暗,被谢淮州扫落地上的纸页哗哗作响,连带屋内轻纱垂帷与他单薄的衣袍也猎猎不止。

  谢淮州闭着眼,一动不动坐着。

  整个人几乎同影子般,随灯火明灭,半隐半现。

  谢淮州不明白,若这崔四娘当真知道他与长公主之间的所有事,那殿下安排这个崔四娘……以夺舍之说,是来试探他的忠心?还是担心他将来势强会掣肘小皇帝亲政,提前埋下的暗棋?

  可分明,他与殿下夫妻之情甚笃,她信他至深。

  殿下的药,经他手都不需查验。

  就连当初,他在请闲王摄政的折子上署名,当天又给长公主换了汤药,殿下都未曾疑心过他,将他送去药汤饮尽。

  他的妻,又怎会疑他至此?

  况且,若他的妻当真疑心他,又何苦让崔四娘假做她?

  夺舍之说,谢淮州分毫不信。

  他若信,那当初必定将群秃驴供起来,哪还会灭佛?

  诸多疑问……

  若崔四娘不说。

  就只能等将来他下去见殿下时,好好问一问。

  余云燕抱着双臂靠树焦急等着,看到黑漆木门再次打开,直起身。

  锦书与何义臣迎上前。

  “怎么样?”何义臣问。

  “你身边有裴渡的人。”元扶妤看着何义臣,“你调人接应人证时,裴渡就已经知道,且已调人去入京必经要道接应了。”

  何义臣不意外身边有裴渡的人。

  这也是应当的。

  若他的校事府还在,谢淮州要将裴渡塞到他的校事府,他也必会在裴渡身边安插眼线。

  “如此便好!”何义臣也松了一口气。

  “回吧。”元扶妤对何义臣说,“坊门已关,你今日就在我府上留宿。”

  元扶妤说完率先朝自家方向走,余云燕、锦书与何义臣紧跟其后往回走。

  今日,谢淮州喝了些酒,眼底是有欲焰的。

  可元扶妤挂心林常雪和人证之事,无心风月。

  余云燕上前跟在元扶妤身侧,低声道:“明日城门一开,我也去……”

  “你就在城内呆着。”元扶妤不等余云燕说完,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小皇帝已下令严查圈地之事,你有你的事情要做。”

  林常雪去接人证,元扶妤已经很不赞成了。

  虽说林常雪寻踪的确是金旗十八卫之中一绝。

  但,身为军中威望极高的金旗十八卫,又是刚从蜀地回来的黜陟大使,林常雪这个时候不该去做接应人证这样的事,让她自己陷入险地。

  再者,自李芸萍死后,能不让他们去冒险,她便不想他们去。

  可,元扶妤也理解林常雪去接人证的急切。

  林常雪是亲眼看着李芸萍死的,她为李芸萍报仇心切,这才会在得知王家派死士不惜一切代价阻人证入京时,沉不住气快马去接应。

  金旗十八卫,他们自幼一同长大,虽不是同父同母而生,却有手足之情,同袍之谊。

  余云燕脚下步子一顿,望着元扶妤沉着稳健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子,跟上:“怎么突然就火了?比我脾气还差。”

  何义臣赞同点了点头,不知崔四娘这火气是从哪儿来的。

  “可能,在谢淮州那里受气了。”何义臣低声同余云燕道,“你多担待。”

  元扶妤刚转入自家宅园所在的巷道,脚步突然一顿:“锦书……”

  锦书见元扶妤伸出手,将手中的羊皮灯笼递给元扶妤。

  只见元扶妤拎着灯笼挨近地面,照亮巷道中被踩的稀烂的马粪。

  她照着地面向前走了几步,遥遥看向自家宅子正门……

  余云燕看着地面立刻反应过来,蹲下身查看:“人不少,而且训练有素。”

  何义臣亦是朝崔家宅子看去。

  寻常人路上遇见马粪,都会避开……

  不小心踩上也会尽快从鞋底剥离。

  即便是散兵游勇,也不会特意踩上马粪,更别说将马粪踩的如此散碎,印子又如此齐整。

  只有训练有素的将士和死士,一个一个从这马粪上踏过,才会将马粪散碎,印迹规律。

  “云燕,去探。”元扶妤紧盯自家正门开口,“小心些,别靠太近打草惊蛇。”

  余云燕颔首,一跃轻巧落在巷道两侧的高墙之上,踩着青瓦消失在黑夜之中,一点声响都未发出。

  锦书神色紧张,撩起衣襟握住藏在大腿外侧的短刀,护在元扶妤身前。

  不多时,余云燕折回,落在元扶妤身侧:“我没靠太近,但目之所及……崔家院子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不见。”

  元扶妤抬眉,还真是冲她来的。

  崔宅上下,仆从、护院不少,不见一个人影,那就是都被人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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