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样，我管不着。”他声音放得很輕，混在晚风里格外好听，“我现在只想管好眼前这个人。”
夏黎被他说得心头一软，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又立刻退回去。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圣代，耳尖却悄悄红了。
简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
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路边来往的行人。
“以后没有任务，没有算计，没有邱总，也没有眼线。”他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我就只是简星，是只喜欢你的简星。”
“肉麻。”
第二天下午，夏黎如约来到了时昔预定好的餐厅。
暖黄的灯光铺滿整个空间，輕音乐缓缓流淌，时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望着窗外。
“时昔！”夏黎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眉眼弯弯，一扫之前的不安，“等很久了嗎？”
时昔收回目光，看向她，“刚到。看你心情不错。”
夏黎毫不掩饰地点头，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语气轻快，“那当然，某些人终于跟我坦白从宽了，我这心里啊，别提多踏实了。”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追问道：“说真的，你跟邱言到底怎么回事？他昨天突然跟简星说，再也不盯着你的行程了，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提到邱言，时昔的心有一瞬间极轻地抽了一下。
但她又很快掩饰住了那点波澜，“谁知道他又玩什么把戏，总之，现在他乐意安分就安分，不关我的事。”
说到这，时昔眉头一皱，“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哦，是呀是呀，昨天简星都和我坦白了。”夏黎咬着吸管，笑得坦然。
时昔看着她毫无芥蒂的样子，微微挑眉说道：“你不生气？”
“气啊，怎么不气。”夏黎鼓了鼓腮帮子，可语气确实没半分恼怒。
“但他敢跟我说实话，没把我当傻子一直骗到底，这就够了。再说了，我早就看出来他对你的事上心过头了，只是没戳破而已。我倒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昔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比我清醒。”
“那是因为我没栽得像你那么深。”
夏黎轻轻叹了口气，“时昔，邱言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不然不会突然放话，让简星别再盯着你。”
“他让简星别再盯着我，到底是他真的改了，还是想换种方式让你心软，好让你一起劝我和他和好？”
不等夏黎说话，时昔就摆了摆手，“不说他了，你来新加坡还没好好吃过饭吧？这家餐厅很不错的，我来给你推荐几道菜。”
夏黎见时昔闭口不谈邱言这个人，她也不想自找没趣，重新看起了菜单。
吃了饭，两人就近到了家酒吧，久违喝起了小酒。
暖调的灯光晕开朦胧的光晕，舒缓的爵士在空气里流淌，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难得的安静与放松。
时昔点了酒，推了一杯到夏黎面前。
“说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坐下来喝杯酒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时昔说完就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夏黎被她这干脆利落的样子惊了一下，连忙伸手拉住她，“哎，你慢点喝，这酒看着甜，后劲大着呢。”
时昔却只是轻轻搖了搖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我就是想喝点。来新加坡不敢醉，也不能醉。今天……就当放纵一次。”
夏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揪，没再拦着，只是把杯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声音放软，“想喝就喝，我陪着你。反正今晚什么都不用想，谁也管不着我们。”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她还是在桌下偷偷给简星发去了消息。
她怕万一被时昔带着一起喝上头，到时候两个女生醉得一塌糊涂，连个靠谱的人都没有。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对方就秒回了。
【我一会过来接你。】
简短的消息，却让人十分安心。
夏黎这才把手机调静音塞回口袋，抬头时已经换上一脸轻松的笑意，重新举起酒杯。
“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酒杯的碰撞声一下接着一下，两人聊着最近想近况。
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到邱言。
可不提，那道影子却又更清晰，出现在时昔的腦子里。
不知喝了多久，时昔的脸颊已经染开一层薄红，眼神微微发虛，明显是醉了。
她趴在桌上，眼神恍散，“夏黎，你说人的本性真的能说改就改嗎？”
闻言，夏黎微微一愣，随后认真说道：“很难。”
“虽然，昔昔，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但我不是非要逼你面对邱言，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里。在我眼里，我感觉邱言真的有改变，至少，有个人为你改变那不是很好吗？愿意为了你而去改的人，世界上就没几个。”
时昔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要不是眼睛睁着，旁人都要觉得她醉迷糊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黎都以为她已经醉得睡了过去，才听见她极低极低的一声呢喃，“好是好……可我……不敢相信了。”
“我被他的本性傷得太深了，况且他还差点伤害了你。夏黎，我不是不感动，我是怕。怕他现在的温柔都是装的，怕我一回头，就又掉进那个让我窒息的圈子里。”
“我逃到新加坡，不是为了再给他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夏黎的
心猛地一揪，再也说不出半句劝说的话。
她轻轻挪了挪椅子，靠近时昔，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昔昔，不说了，咱们不说了。”
到了后半夜，夏黎也几乎没有多少清醒了。
她甚至也开始断片了。
还是简星来把她捞走的。
时昔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你别管我了，你带夏黎走吧，我一个人再喝会。”
简星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夏黎。
他沉默片刻，随后担心说道：“时小姐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我把你送回酒店。”
时昔这一生好强惯了，就算崩溃、就算喝醉，也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半点狼狈。
“不用，你们回去吧。我会让人来接我的。”
说着她站起来，走路有点摇摇晃晃的，但还是把简星往酒吧门口推。
“走吧走吧。”
简星愣了一下，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就没多说什么，抱着夏黎离开了。
酒吧里只剩下她了。
她趴在吧台上，小声哼着酒吧里的奏乐。
明明醉得视线都模糊，腦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到每一个和邱言有关的画面，都在轮番上演。
委屈的他。
偏执的他。
不顾一切困住她的他。
还有这几天安安分分，不敢靠近的他。
时昔闭了闭眼，喉间发涩，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酒精的劲彻底上来了，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踉踉跄跄起了身，买了单，朝着冷冷清清的街上走去。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晚风带着凉意，一吹就激起滿身的轻颤。
时昔脚步虛浮，走得歪歪扭扭，却固执地一个人往前挪。
她没有目的地，就只是顺着街走，任由酒精把所有理智泡软。
远处，有一辆黑色越野車，从她一出酒吧就跟了她一路。
他看着时昔那副单薄又委屈的背影，心好似被碎纸机搅了个粉碎。
他很多次都想冲下車，抱住她。
告诉她自己真的改了，不会再伤害她了。
可怕下车后之前所有一切都前功尽弃，又会让她反感。
所以他只能偷偷摸摸跟着。
时昔路过一个巷子，终于忍不住，朝着垃圾桶的把今晚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个精光。
深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肺里钻。
时昔扶着冰冷的墙壁，吐得浑身发软，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彻底。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体面，可今晚，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无人的街头，她把所有体面都摔碎了。
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可心里那道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这时，耳后响起一阵声音。
“你没事吧？”
第57章 小狗可怜
时昔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外国男人的臉。
她心底默默失望了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
幸好不是他。
这幅样子她不想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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