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果又是他…
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
时昔撑着墙，勉强直起身，臉颊还沾着泪痕，眼神戒备又疏离，淡淡摇了摇头。
“没事，謝謝。”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疲惫，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不想和陌生人多纠缠。
陌生男人见她这副样子，眼神多了几分打量，腳步没动，“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时昔看着这男人的模样，顿感不妙，酒都醒了大半，“不用，我朋友马上来。”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往口袋里摸，只想尽快离开。
谁知道不等她掏到手机，男人的手便直接搭了上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姐，不用这么害羞，我送你回去，顺路的事。”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那道一直沉默注视着她的身影，在看到陌生男人靠近时，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邱言攥着的手青筋暴起，刚才所有的克制与退让，在这一刻几乎崩断。
下一秒，车门被重重推开。
他几乎是跑着到时昔的面前。
时昔听到腳步声，下意识回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他。
他果然还是忍不住出现了。
不等时昔开口，邱言的拳头已经重重朝那个外国男人的臉上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男人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臉颊又惊又怒。
邱言挡在时昔身前，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发狠，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离她远点。”
时昔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国男人恼羞成怒，骂了一句就要上前。
邱言眼神一沉，抬手就将人再次震慑住，气场慑人。
“再碰她一下，你承担不起后果。”
男人被他身上的狠劲吓住，犹豫片刻，终究是不甘地啐了一口，转身狼狈离开。
巷子口重新恢複安静。
只剩下晚风，和两人窒息的沉默。
邱言缓缓转过身。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沾着泪痕的脸颊。
他眼底所有的冷硬，瞬间碎得一塌糊涂，只剩下心疼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时昔你没……”
不等他把话说完，时昔就以一种很冷漠的嗓音开了口，“你为什么在这？”
邱言的动作猛地顿住，到了嘴边的关心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底的冷漠与戒备，那颗刚刚因为护着她而燃起热度的心，瞬间又沉回冰凉的谷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头，没了半分刚刚的戾气，活像只做错事被逮住的小狗，“我……”
“我真是可笑，以为你会改。结果果然你本性難移，还是让簡星打探我的行踪对吧！”
邱言急忙摇头，声音又急又哑，“不是的……时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和我解释了，现在说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时昔的话像把刀子，精准刺中了邱言的心。
邱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顯得苍白。
他是跟着她了，是没忍住出现了，在她眼里，这就是本性难移，就是死性不改。
“我没有让簡星打探你，真的。”
说完他就失落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争辩，没有再上前，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就那样沉默地，一点点走向那辆漆黑的车，像一只被彻底抛弃的小狗。
时昔站在原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紧，酸意直冲鼻腔。
晚风一吹，她才发覺自己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害怕、委屈，还有他冲出来护在她身前的那一瞬间的心动，全都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她明明赶跑了他，明明赢了。
可为什么，心却空得厉害，疼得厉害。
直到车门轻轻关上，引擎发出极低的声响，车子缓缓驶离，再也看不见。
巷子又恢複了死寂。
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她终于还是憋不住，靠墙蹲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咽了起来。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颊砸向手背。
“邱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天，时昔从酒店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今天一下电梯，她没有和前段时间一样，收到那束一模一样的鲜花。
时昔脚步微微一顿，空荡荡的前台桌面，顯得格外刺眼。
她看了一眼前台，前台也冲她笑了笑。
她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就往大门走去。
可就快走出酒店的时候，她又回头朝前台走去，“今天有东西给我嗎？”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没有哦，今天没有收到给您的花或者包裹呢。”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时昔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转过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向酒店大门。
今天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可她一点温暖的感覺都感受不到。
原来不是还没送到。
是真的，没有了。
他真的听了她的话，
不出现，不打扰，不送花，不默默跟着。
把最后那点小心翼翼也收了回去。
时昔走到街边，站在人来人往中，心里却空得厉害。
他真的……走了嗎。
真的被她那句“本性难移”，彻底赶走了嗎。
明明是她一直想要的距离，是她一直逼着他退开的安全界限。
可真到了他不再出现的这一刻，她却有点不太习惯。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看彻底没希望了就花这步都省略了。
他和以往那些交往的男人好像也没什么大区别。
时昔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朝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罢了，消失就消失吧。
天下男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时昔来到了一家最近常来的咖啡店。
从前她来这儿，总下意识往窗边最偏的位置坐。
因为知道，不远处一定会有一道安静的目光看向这。
可今天，她坐下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门口、街道、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辆总停在角落低调的车。
服务生端上她常点的咖啡，温度刚好，香气浓郁。
可如今的时昔只觉得苦涩。
下一秒时昔的手机响了。
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一丝侥幸又全没了。
是夏黎。
【昔昔你在忙吗？我想过来找你。】
她几近无奈叹了口气，随后在屏幕上敲着键盘：
【不忙，我在咖啡厅，定位发你。】
【位置信息】
回复完夏黎，她又无聊翻起自己的通话记录。
看到邱辰的号码她心里一愣。
他会不会是被邱辰那家伙绊住脚了……
这个想法油然而生。
难道邱辰又做什么恶心的事，让他不得不分心，这才没能过来？
还是他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
她用了摇了摇头，戴上耳机播放了自居最喜欢的歌单，强迫自己不再想他。
大概一个小时后。
夏黎“提溜”着簡星来到咖啡店负荆请罪了。
时昔看到这情况一脸雾水。
“怎么了？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他是被夏黎硬拽过来的。
夏黎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疼又无奈，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昔昔，有些事，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说完夏黎转头，朝簡星递了个眼神。
简星深吸一口气，在时昔疑惑的目光里，缓缓开口，“时小姐，邱总……他后来没有派人跟踪你，也没有再打探你的任何行踪。”
时昔脸色微变，下意识反驳，“他昨晚明明就在那条巷子里。”
“是，他在。”
简星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不是故意跟着你。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昨晚喝了酒，就通知了他你在哪，要不然三更半夜我怕时小姐你出事……”
听到这里，时昔已经觉得很荒谬了，“不能是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吗？”
简星迅速摇了摇头，“自打我和夏黎坦白以后，我答应她以后不再骗你也不再骗夏黎，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和您坦白道歉的……夏黎说我昨晚这个举动可能让您对邱总有更多的误会，就想让我来解释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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