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鹏倒是很大度的样子,“也别选什么场地和发球权了,你来,都你来。”
冉染也不跟他客气,“行。”
任鹏见状,更认定了冉染就是嘴硬。
说不定连选场地和发球权都不知道是什么。
倒是一旁的小弟有点儿担心,“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扫到一眼,她打得挺不错的,是和一个男生打,有来有往的。”
“瞎担心什么?这里谁能打得过鹏哥?你说得我也看见了,他们根本就是互相喂球,是拿不到分数的瞎打,就是路人的娱乐局。”
“……倒也是。”
任鹏活动肩膀。
他的肌肉的确比燕安几人更紧实,燕安几人,包括宋渝在内都是好看的薄肌,任鹏看起来就像健美选手,大块头的确唬人。
不过……
冉染绑好鞋带,拿起球拍发球。
任鹏“呦”了一声,“发球倒是挺像样,今天我就教教你该怎么打羽毛球。”
他回球时力量极大,对得起这身肌肉。
几拍下来,小弟们都放下心来。
冉染看起来不是业余的,应该是真的学过,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特点。
他们鹏哥就不一样了,任鹏重杀的球,吃人似的,雷霆万钧,他们甚至不敢接。
任鹏的力量大到可怕。
他的本事全靠天赋,靠本能,是典型的老天赏饭吃。
原本是标枪那边想挖任鹏,但任鹏从前学的是羽毛球,他本人也对羽毛球更感兴趣,后来就去了市体校的羽毛球队。
市体校近几年成绩很不错,算是重新站起来的老牌体校了,任鹏在羽毛球队是大哥,所有人都听他的。
就连那几个教练都和任鹏称兄道弟。
冉染回了不太妥当的高球。
任鹏抓住时机,暴力重杀,他是要用力量把冉染的节奏打碎——女生打球都是这样的,软绵绵的,根本算不上是打球。
然而小弟们还没来得及庆贺,就见冉染在任鹏起跳的瞬间侧身。
看起来好像不打算接重杀。
冉染给出极轻巧的卸力挡网,羽毛球贴着球网下落,而任鹏显然没给自己留任何余地,重杀之后整个人向下冲去,根本来不及接球,只能看着羽毛球落地。
燕安倒吸一口冷气,“啧,这是确保自己能拿分?”
“顾头不顾尾吧。”
燕安看向任鹏的小弟们,“你们教练就教你们这样打球?杀完就算了?也不管对手能不能接到?”
面对燕安的嘲讽,小弟们没心思理会。
他们全都睁大双眼看着场地。
刚才……鹏哥的杀球被接住了?
力量极大的杀球被接住了??
他们都接不到的球,居然被一个女生接住了?!
这一球显然也让任鹏动摇。
但他不会因为一个球就服输。
他拥有绝对力量,这是他的天赋,他不可能输,也不会输。
任鹏沉着脸,一鼓作气连杀三拍。
冉染并没有和他直接对抗。
任鹏重杀,她挡网。
任鹏猛扑,她回一个高远后场球。
任鹏拼尽全力气喘吁吁,冉染游刃有余。
最关键的是,冉染已经轻轻松松拿下五分,而任鹏只有一分。
就为这一分,任鹏都是拼尽全力才拿来的。
任鹏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如刚开局了。
而冉染,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球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掌声始终没停下。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该不会真是省队的吧?”
“非常专业,咱们根本没法比,我敢保证,我在她手底下,一拍都过不去。”
“她是省队的,那其他人……都是国家队的?”
“咱崇华市打羽毛球是挺厉害的,但也不至于吧?不过……我觉得她这肯定是国家队水平。”
至于任鹏几人,此刻只能当跳梁小丑。
小弟们把领子竖起来遮住脸,尽量装死。
只有一个圆领的跳得最高,“你们是人吗?你们真的是人吗!!”
这不是袁月衫第一次看冉染打球了。
这段时间在球馆,袁月衫能感觉到,宋渝对其他人是训练,对冉染就只是普通的打球。
冉染的天赋值好像拉满了,普通的男队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宋渝,好像也比冉染强多少。
冉染一直留在省队,没接受过国家队的训练,居然比几个在国家队训练的都强?
实在是可怕。
面对其他人的奚落,任鹏暴躁道:“你敢和我正面打吗?!”
冉染笑笑,“正面?”
燕安放声大笑,“我第一次见有人在赛场上要求只能正面硬抗的,你也别打羽毛球比赛了,你去制定规则吧,你看看要加几条规则能赢,能加几条是几条,去吧。”
任鹏:“……”
冉染显然不太在意任鹏的提议,爽快地点头,“行啊。”
任鹏:“……”
更丢人了。
任鹏咬紧牙关,势必要给冉染长个教训。
刚才那几个球,还不是投机取巧才赢的,硬碰硬的话,没人能接住他的球!
然而接下来十分钟,任鹏几乎没有打过顺手的球。
冉染给他的每一个球都极为刁钻,她能控制羽毛球去场地内任何一个地方。
不仅如此,她抓住时机便会杀球,每一球都极具冲击力,球速极高,与任鹏的杀球不是一个量级的。
任鹏的优势在力量,他块头大,速度相对小一些。
冉染刚好相反,她的球速极快,任鹏难以招架。
冉染又拿几分,已经有人吹口哨庆贺了。
冉染道:“给你个机会,再拿到一分就算你赢。”
这提议虽然丢人,但好歹是赢了。
任鹏屏气凝神,努力让躁动的自己冷静下来,势必要拿下这一分。
冉染也不杀球了。
任鹏在心中窃喜。
他估摸着冉染是耐力不够,她的启动速度、杀球速度,是很消耗体力的。
男生在体力方面又有先天优势,他的机会来了。
好好打球,说不定不只能拿下一分,还能反败为胜。
然而任鹏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冉染虽然是不紧不慢地打球,但每个球路都很古怪。
任鹏不仅没有机会进攻,连正常回球都困难。
主动权完全在冉染手中。
冉染开始打四方球。
任鹏左右奔波。
他已经有些累了,偏偏冉染不肯结束,不紧不慢地打着。
任鹏从左跑到右,又从右跑到左。
羽毛球场地看起来不大,可任鹏现在双腿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要消耗巨大能量。
小弟们已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燕安则给其他人分瓜子,“老板,一会儿我帮你收拾场地。哎?!瓜子皮收好!有没有素质!”
听到声音的任鹏:“……”
这叫什么事?!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冉染是在耍他!就是在耍他!
任鹏忽然丢掉拍子,“你找死?!”
话音刚落,羽毛球直奔着任鹏冲去,“砰”的一声砸到任鹏的脑门上,慢悠悠滑落。
任鹏:“……”
这回连小弟们都忍不住咧开嘴。
任鹏的样子实在滑稽,可惜他们不敢笑,只能偷笑。
任鹏怒火中烧,“你!们!”
冉染认真地批评任鹏,“你是做运动员的,运动员最重要的就是能赢也能输得起。输了就丢拍子,当心以后拍子不能与你好好配合。”
冉染不仅认真,目光中还有看小辈的仁慈。
任鹏:“……”
他暴躁地想砸拍子,可球拍已经被他摔了,便握拳砸向球网。
然而球网是有弹性的,他这一拳和打到棉花上没有区别。
任鹏:“!!”
气死他了!!
“你们不要脸就别怪我了!”任鹏放狠话,“笑,笑什么笑!今天一个都别走,留在这里笑个够!”
观众笑不出来了。
和任鹏这种混混起冲突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好事,他们都是普通人而已,哪有精力和小混混纠缠?
老板也担心道:“我看他说话不会算数的,以后来找麻烦怎么办?我……我把兄弟姐妹们都叫来看场子好了。”
冉染的笑容依旧亲切,“你想笑个够呀?也行,不过自己笑会不会太孤单,你等等,我叫个朋友。”
任鹏暴躁道:“想报警?!”
他示意两个小弟去抓冉染。
可小弟们刚看过冉染是如何打球的,那抽球的力道可比他们很多了,对冉染动手……真能打得过吗?
小弟们只能跟着冉染往老板的柜台前走,柜台上放着一台白色的座机。
小弟们凶巴巴地要靠近,冉染就竖起球拍,虚晃一枪的动作让他们瞬间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