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被打,还不如老老实实挨着,等下次比赛赢了就能短暂地结束噩梦。
燕安被气得够呛。
“我真没见过你们教练这么过分的人,也没见过你们这么傻的!每天都提心吊胆地等着挨揍,你们不会反抗吗?实在不行一起揍他啊,我就不信他能打得过你们这么多人。”
冉染问:“冯春梅身上为什么没有新伤,她不也输了比赛吗?”
于文小声说:“春梅最开始也挨打,最近比较听话,教练很少打她。”
“叛徒!”燕安说,“她就是那种打小报告的叛徒!”
冉染严肃地纠正道:“不能这样说,她也是受害者。”
她们都是孩子,教练对她们来说是有绝对权威的人。
家长把孩子交到教练手里时,通常都会说一句尽量教育别客气。
教练和普通的老师还不一样,教练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能不能打比赛,全都看教练一句话而已。
冯春梅身上也有旧伤,她曾经也挨过打。她不知道该如何避免挨打,只能选择听话,这只能怪葛素,不能怪她。
冉染劝道:“你还是和家长好好谈谈,我们和医生都可以为你做证,其他人也挨打了,你们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难道你不想摆脱葛素,好好训练,堂堂正正地赢球吗?”
堂堂正正地赢球。
于文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堂堂正正地赢球。
她愣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把药塞给冉染,“我不要这东西,我根本不疼,你们别多管闲事!”
于文飞快地跑到公交车站,上了刚来的公车。
燕安:“……不走出来好了!”
晚上回到体校,羽毛球队的几人都沉默地躺在床上。
宿舍里其他人和她们的关系不太好,她们也不愿意说话。
于文翻来覆去睡不着。
伤口有些痛,于文怀念起医生开的药来。
她就不该耍帅把药塞给冉染!!
但……
教练的行为真的不正常吗?
市体校那些人看起来的确像是没挨过打的,他们还敢和教练开玩笑呢。
齐南体校的人可不敢,他们聚在一起看比赛时甚至都不敢出声讨论。
队里除了于文,其他人也会挨打。
男生要更惨一些。
葛素下手狠,还不许他们叫出声,谁敢出声就多加几鞭。
大家好像都习惯了。
好像教练不打人才是不正常的。
不應该是这样的吧?
翌日,葛素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男队、女队正常训练,没有再罚他们。
葛素带着他们正常训练时还是蛮轻松的,他对训练结果要求不高。
于文更多的是在训练如何擦边打球。
所有人都是这样打球的,没人觉得有问题。
但市体校不是。
他们不会打擦边球,还能拿冠军。
于文的手心有些痒。
光明正大地拿到冠军啊,真想体验一次。
于文看向正在练习步伐的冯春梅。
她趁着葛素和其他教练说话,偷偷靠近冯春梅,她和冯春梅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
“春梅啊,你说如果我们正常打球,能打得过哪些队伍?”
冯春梅疑惑地看着她。
于文说:“咱们不还有其他教练吗?其他教练應该不会教我们擦边吧?就正常地打球呗,反正都练了,干嘛非要犯规呢。”
冯春梅大惊失色,她压低声音道:“你敢说这话,疯了吗!别再想这种事了!”
冯春梅害怕被于文连累似的快步走远。
于文又摸到其他人身旁。
无一例外,大家在听到她的话后都面色惨白,纷纷摇着头走远。
没人理会于文。
*
冉染如常训练着。
洪河的训练方式是参考国家队的,但冉染可能是看过太多未来比赛的视频,不管怎么看洪河的训练方式,都觉得有些落后。
冉染尝试融入视频中学到的方法去训练。
正练着,燕安偷偷摸摸走到冉染身后,“这件事怎么办?”
冉染吓了一跳,“什么事?”
“于文的事啊,”燕安说,“我想过了,他们队所有人都害怕葛素,葛素又是个球品很不好的教练,说不定他们是被葛素逼着违规的呢?要不和咱们教练说一声吧,如果能解决,也算是好事。”
冉染也不知道洪河能否解决这一问题。
洪河自己都被梁岩和吴涛记恨着。
冉染说:“我先回家问问我爸。”
燕安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谁?”
“问问我爸爸,”冉染说,“看看他怎么说。”
冉新华虽然已经不是教练,但好歹在这个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人。
退一步说,他是教练,关于如何对付教练这件事,他是专业的。
燕安:“……”
问……爸爸?
冉染多大年纪了,这种事还要先去问家长?
冉染光辉的形象在燕安心中坍塌了一半。
当晚冉染便请假回家,美其名曰要和冉新华、鄧小南一起共进晚餐。
她到家时,刚好看到鄧小南骑自行车回来。
冉染停下来看着自行车。
鄧小南没想到冉染会突然回来,尴尬地停了下来,“我……我想着你最近不太需要自行车,就先借过来……”
冉染看向鄧小南。
她知道邓小南是不甘心。
邓小南想和冉新华再要个孩子这件事,冉染都知道。
冉染本身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她已经尝试着和两个陌生人一起相处,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但冉染不明白的是,邓小南为什么一直执着生男孩?
家里关系复杂的同学告诉她,老一辈比较喜欢男孩,会更宠他,也会给更多钱。
但爷爷奶奶爸爸都对她很好。
姥姥姥爷那边,她虽然不会天天过去,但姥姥姥爷也很亲切,每次见面都要给她塞好多零花钱。
邓阿姨本身就是女人,却执着于生男孩,这太奇怪了。
冉染说:“没关系的,阿姨继续骑,我暂时不用。”
她说完便走进楼道。
邓小南:“……”
又不和她争。
比起听话的冉染,邓小南更喜欢任性的冉染,起码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厌她。
因为冉染回来,晚餐格外丰盛。
冉染还特意拿着零花钱去给冉新华打了他最爱喝的散酒,三两句话把冉新华哄开心。
邓小南看着得意忘形的冉新华,无奈地摇头。
冉染这孩子,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混得太差的。
邓小南提醒道:“冉染明天还要去体校训练,新华你也要上班,你们两个都早点儿休息。冉染,你不能喝酒,知道吗?”
冉染点头。
她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进入正题,“爸,会有教练特别喜欢打人吗?遇到这种教练该怎么办?”
冉新华“噌”地一下站起来,“洪河打你?!这小子,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不是他不是他,”冉染把齐南体校的事告诉冉新华,她困惑道,“如果有人把事情说出来,她会被连累吗?学校会因为名誉受损处罚她吗?”
冉新华冷静下来。
他琢磨片刻,睨向冉染,“你们教练怎么说?”
他的圈子在首都,在崇华省队的时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曾经的教练、朋友早就退休了。
比起他来,洪河更适合处理这件事。
冉染摇头,“我还没和教练说呢。”
冉新华嘴角弯起,“哦,直接来找我了啊。”
他闺女很相信他嘛,在闺女的心目中,他果然是一个靠谱的父亲!
不等冉新华说什么,冉新华便看到女儿睁着清纯的大眼睛认真说道:“对啊,爷爷奶奶说你在国家队一直和人家过不去,虽然最后被排挤走了,不过你应该很了解怎么对付教练吧?”
怎么对付教练……
冉新华:“……”
恶言永驻人心。
“一边待着去!!”
体校那边,燕安几人和洪河说起此事。
原来葛素不只是喜欢打违规球,还喜欢打人。
他只以为这些孩子是跟着葛素一起长歪了,没想到里面还有强迫的因素。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
不过……
洪河奇怪道:“冉染说要先问问她爸?”
燕安点头。
洪河:“她爸是谁啊?”
冉染办事挺靠谱的,怎么突然犯傻了?
这种事不来找教练,找爸爸有什么用?
燕安说:“应该是……”
洪河好奇地看过去。
是什么大人物?
燕安说:“应该是个男人。”
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