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电话,那头率先开口:“你回去了?”
“嗯,刚到家。”徐继打开扩音,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弯腰拿起纸袋子一个个叠好。
话筒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香缘问他衣服的尺码合不合适,试过没有。
他说合适,香缘让他洗了烘干穿,天气要冷了。
他说嗯。
然后电话挂断,只留t他看着一地的袋子出神。
天气要转凉了啊。
徐继的反应有些后知后觉的迟钝,最近他似乎都感受不到天气了,没有她的生活,平静得令人想死,他的兼职也快做完了,新年查得严,徐继不能再继续顶替下去,算着手中的工资,也够买他想要的东西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只有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长,点开聊天软件。
【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过来吗?】徐继发送消息【我的兼职结束了。】
他将那些钱,都是现金,拿出来,一张张整理好,数着。
一天一百五十元,他做了20天,一共是三千,他看上的那条手链两千八百九八人民币。
【过两天我还会过去的。】香缘回复。
他将钱数好,拿着去了商场。
香缘这边结课,她放假了,徐继知道后,当天晚上就拿了葡萄酒出来。
她酒量平平,喝了一杯就晕乎乎了,男人将她灌得半醒半晕,亲得七荤八素的,她彻底迷糊过去,抓着他的头发时候格外用力。
“轻点。”徐继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香缘松开手,转而抓住枕头边缘,压在他肩上的两条小腿用力收紧。
她晕的喊不出来,嘴唇微微张着,浑身都红透了,只能听见唇齿间溢出一声声低低的喘息。
她的叫唤跟小猫似的,徐继不凑近还听不见,她睁不开眼睛,泪眼蒙眬地看着他,眉尾垂下来,微微肿起的嘴唇在小声喊他。
“徐继……”
房间里开着一圈灯带的,顶灯黑着,光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床褥凌乱,起伏的阴影盖住她的脸,嫣红的嘴唇在发抖。
她动情的模样他百看不厌,要回应她的话得先深呼吸,低头亲亲她。
“嗯?”
“喜欢你……”香缘努力睁开眼睛,抱住他。
“。”她说,双臂收紧,掌心贴着他微微汗湿的脊背。
徐继身体僵住,他的汗出得更厉害了,喉结滚动吞咽,呼吸变得艰难,空气似乎在感官中变得稀薄了。
“香缘。”他稳住气息,吻着她的眉眼,“我爱你。”
她喜欢他,他爱她。
他好爱她,这种情感,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他一向隐忍,隐忍习惯了,忽然爆发的情感让他承接不住。
他好想索要更多,好想拥有更多。
徐继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颈间呼吸,大口的,用力地呼吸。
她的气息,从四肢百骸流过,她说喜欢自己。
“从上学的时候,就好喜欢你,从初中到高中……”他快要掉下眼泪了,喉咙的嗓音在发抖,“好爱你——”
夜,浓郁地蔓延。
香缘早晨起来时,脑袋一片空白。
她盯着天花板。
徐继走进来,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还记得昨天晚上吗?”他试探着问出口,香缘呆滞地看着他。
“什么?”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
第42章 有你这张嘴就好了
41
她无辜的眼神骗不了人,徐继心底一阵阵失落,他想说出来。
想告诉她,她昨夜说好喜欢自己。
可她看起来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又还能说些什么?说多了衬得自己矫情,什么都不说心里又憋得慌。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我头好痛哦。”香缘刚坐起来,又倒回床上,掀起被子盖住脑袋。
她在被子里偷笑,想到男人那副失落又惊愕的样子,险些笑出声。
“我去冲点蜂蜜水。”徐继马上就调整好状态,心里想着,忘了就忘了吧。
这种事情,她都忘记了,自己再提起来,似乎显得矫情。
忘了也没事,他不多问。
徐继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心思空荡荡的。
她居然忘了——
手中的杯子温热,他抿着唇将蜂蜜水端给她,心里依旧因为她忘记了这件事情而感到郁闷。
香缘察觉到他闷闷的情绪,喝完水问他怎么了。
她知道他怎么了,她就是想让他自己说出来, 她不想他总是这样,有什么话都不说,憋在心里,畏手畏脚的。
难不成他什么事情都不说,然后就这样忍一辈子,又或者在某一天爆发,搞得两个人都两败俱伤吗?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说话。
将杯子还给他,指尖碰在一起,他缩了缩。
一种无声的反抗,对于她忘记这件事情的反抗。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香缘才不管他,他不说自己就当不知道,起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瞥了他一眼。
“要。”他接过杯子就走了出去,香缘抱住肩膀,轻轻哼了哼。
她就不问。
徐继将杯子放到洗手池里。
他就不说。
奇怪的氛围又在两人之间蔓延,明明只是一丁点儿小事,慢慢发酵成冷战。
吃完早餐他就出门了,为了表示不满,出门前也没和她说,香缘一转身,门咔嗒一开关,电子锁滋滋地锁上,家里就空荡荡了。
她气得摔抱枕,想了想又弯腰捡起来,她生什么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冷战的人是他,自己不和他说话,他都不知道得多难受呢。
反正难受的人不是她。
香缘自暴自弃地想,干脆手一甩,什么都不管了。
她将家里前段时间到的快递都拆开,有些新年的物件是给她的房子买的,现在少年住在里面,总不能过年了也还是空荡荡。
她找了个纸箱子,将这些都放进去。
【我等下过去。】出门前,香缘给徐继发了条消息。
少年收到消息后,原本躺在床上瘫着呢,一瞬间就爬起来,着急忙慌地洗头。
香缘到的时候,他的头发刚吹干不久,毛毛躁躁地炸起来,他在镜子前用水压了好几遍。
钥匙转入锁孔,香缘打开门,徐继压着头发走过来,刚刚将手放下,被吹炸的那一绺又翘起来。
呆呆地。
“噗,你头发怎么回事。”香缘觉得搞笑,抱着箱子走进来,徐继伸手帮忙去拿。
“吹干头发就这样了,这是什么?”徐继抱着箱子,合上的箱子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沉甸甸的,走的时候 还有些小物件在晃。
“快过年了,我买了一些装饰,你这里看起来太冷清了。”香缘让他将箱子放在餐桌上,将箱子里的物件拿出来。
大多是摆件,还有一个香熏,红色的,苹果味的。
“欸,突然想起来今年圣诞节好像没怎么过欸。”香缘拿起香薰,看着上面的苹果图案说道。
“他没给你准备礼物吗?”徐继看着她拿出一对红色的情侣款式的马克杯,抿着嘴唇不让雀跃表现得太明显。
“准备了,欸,是什么来着啊,好像忘记了。”香缘回忆了一下,徐继送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她也没仔细去记。
香缘上学的时候是最喜欢过这些节日的,什么圣诞节啊,万圣节啊,她都要提前准备很久, 买衣服、挂件、朋友的礼物,以及她不知道从哪来找来的奇形怪状的糖果。
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个招财猫,招财猫的前面放了一个架子,磁吸着几个手指,大拇指、中指、比耶的、小拳头、摇滚……
她将那个中指换上去,指着发财猫笑了半天。
徐继也跟着扬起嘴角,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摆件被拿出来,放到了电视柜上,书本的旁边,一溜儿过去,整个家里终于添了一些活人气。
马克杯并排的放在水壶旁边,徐继洗干净了,倒水出来,白色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在杯子中荡漾,香缘接过杯子,靠在餐桌旁边喝水。
徐继看着她,盯着她的嘴唇,逐渐变得湿润的、粉嫩的嘴唇。
书上说得没错,世界上所有的喜欢和爱,绝对都是生理性的,他喜欢香缘,喜欢她身上的气味,喜欢她的皮肤,喜欢她的头发,喜欢她的睫毛。
他喜欢她所有外在的一切,所以能包容接纳她内在的一切。
空气安静下来,少年的视线又是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和徐继有一样的地方,又完全不一样那般,徐继就很少这样直白地看她,他的视线是含蓄的,自然的扫过,情绪收敛着,不会让她感到心慌。
香缘捏紧手中的包装纸袋子:“你别看我。”
她尴尬地别开头,少年也主动得多,表达也清晰。
“我喜欢你。”
香缘看向他,睫毛颤了颤:“我怎么不记得你是这么能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