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之上_玫瑰女侠【完结】(6)

  徐继知道她在撒谎,她撒谎的时候就喜欢先愣一下,然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今天这个理由是他给她找的。

  他特地给她找的。

  香缘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男人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

  【下班了吗?】

  【晚上想吃什么?】

  【外面冷,早点回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消息啊?”香缘有些心虚,握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消息上面有时间,可以自己看。】徐继没转身,低头看着手指抵着的胡萝卜。

  然后自虐般的。

  在她靠近前将手指划开一道口子。

  他迅速将手指放到水底下去冲,整张脸紧紧绷着,抿着嘴唇盯着被水流冲出去的血液。

  “天啊!徐继!”香缘是想走过来和他说话,见他的手指一直在流动的水龙头下冒血,急忙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徐继的视线转移到她神色紧张的脸上,她紧紧皱着眉头,抽了几张纸巾包住那根手指,拽着他往客厅里走。

  “你怎么不小心点?”她责备地开口,跑去玄关处拿出医疗箱,又跑过来蹲在他面前,将垃圾桶拽过来。

  “分心了。”徐继解释道,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着急。

  她迅速地将头发扎起来,几缕黑色的碎发下,是她那张小巧的脸蛋,眉头t紧紧蹙着,杏眼看着他的伤口,在药箱里面翻找着。

  双氧水、碘附、云南白药、纱布、胶带,她一个个翻出来放到沙发上,捧着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纸巾。

  徐继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莫名后悔了。

  他大约不该这样冲动,让她担心。

  但心底又不自觉地冒蜜色的泡泡。

  暗爽。

  她的手掌是软的,温热的,覆盖在手背上像一朵云将他的手掌托起来。

  垂下的脑袋,发丝蹭在其他指尖,他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我要倒双氧水了。”她仰起头看他,视线里有水盈盈的光。

  “嗯。”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烈的灼烧感,喉结不断滚动着,见她也咬着嘴唇,一脸痛苦地盯着伤口。

  他努力地平复下疼痛感,即便说话时嗓音有些微微沙哑,语气依旧风轻云淡:“不疼。”

  香缘丢给他一个“才怪”的眼神,迅速擦了碘伏上药,用纱布认真地包裹起来。

  一根细白修长的指头,被她包的十分笨重,像个小棒槌一样,她还贴心地系了个蝴蝶结。

  “天啊,怎么包得这么大个……哈哈哈……好丑……”她自己看都忍不住笑,捏了捏他的手,将药水收回去。

  “不丑。”徐继看着伤口,似乎也没那么计较她到底去干什么了。

  无论她去干什么,回到这个家里,她还是她的妻子。

  会关心他,会紧张他,也会主动和他说话的妻子。

  第7章 纽扣

  6

  他看过她的课表,今天下班回到家没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就空了一拍。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是带点儿别扭的。

  香缘的性子不像他那么木讷无趣,她爱说话,也爱玩。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作为丈夫,他要包容妻子的个性,即便她不告诉自己要去做什么,也是她的自由。

  他是成年的男人,心却跟孩子那般吃醋,总在自己和自己较劲,想要改变话却总在嘴边徘徊。

  “这几天都不能沾水知道吗?”香缘洗完澡出来嘱咐道。

  “洗澡怎么办?”他看着自己,漆黑的瞳仁中是疑惑的神色,做不得假。

  “你……你小心点就好了。”香缘还是看了他几秒,脑子里飞快思考着,憋出这么一句话。

  徐继应了一声好,那根被裹得像根香肠的手指在解衬衣扣子的时候笨拙地竖起来,少了得力的食指,他显得很吃力,垂着眸一声不吭的卖力奋斗。

  香缘看不下去,心里觉得他怪可怜的,将睡衣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我来。”

  “谢谢。”他微微弯下腰,好让妻子不用垫脚。

  “你总喜欢说话这么客气,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香缘伸手替他解开扣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

  他总喜欢将“谢谢”“麻烦”“辛苦”挂在嘴边,总会让她有种不是妻子更像是同事的感觉。

  和他结婚,就是她的另一份兼职,老板人话不多,但是十分客气。

  指尖一颗颗地将扣子解开,柔软的衬衣下,是他壮硕有力的身材,饱满紧实的肌肉,恰到好处的弧度,跟随着男人轻缓的呼吸,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徐继垂眸看着妻子,绒软的发顶,新长出来的短小发丝有几分炸出来的感觉,她身上都是刚洗完澡的浴液香气,清爽似森林露水的气息又带着果蔬的香甜。

  指尖如青葱,快速地将一个个扣子解开。

  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着,带动着壮硕的胸肌,随着扣子一颗颗落下,肌肉紧密排列的小腹滚动着坚硬的线条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腰腹两侧,两条犹如鱼儿在水中滑过留下的丝滑线条,隐晦又暧昧地钻进裤腰之间。

  黑色皮带上没有装饰,金属扣并在一起,西装裤之下,她不自觉地看过去,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她停了手,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裤腰边缘。

  “剩下的能自己来了吧。”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别了别头发,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嗯。”徐继抬手解皮带,食指正好挡着,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方便,总之香缘看了他好一会儿,只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皮带却丝毫不动。

  甚至紧张的脸颊都微微发红了,不似作假的感觉。

  香缘整个人纠结得很。

  男人沉默地抿着嘴唇的模样,卖力到额角都绷起了浅浅的经络,他这番表情,她在灯光模糊的时候见得最多了,眼下他在解皮带,敞开的衬衣和绷紧的肌肉线条,在灼烧着她的视线。

  高大男人,因为解皮带而弯下脊背,肩膀的肌肉被挤压得隆起,像座小山似的。

  “好了好了,我来帮你。”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他解开了皮带。

  她的动作很快、利索,手指努力避免着触碰到裤子的面料。

  徐继看着她的脸逐渐从粉红变得通红,忍不住弯了弯嘴唇:“麻烦你了。”

  “快去洗澡……”香缘连忙推着他的腰背,男性灼热坚硬的肉体,温度从掌心烧上来,她推搡了他两下,松了手。

  她觉得热得厉害,抬手扇着风,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冷秋的寒气灌进来,呜呼呼的风,南方的夜晚这样的风最是猛烈,树叶子和灌丛都被卷的噼里啪啦响。

  风吹着她的脸,带起发丝,燥热退减,她盯着楼宇之间的光辉发呆。

  一盏盏大厦里的灯,像是游戏里的格子,一个个填满、暗下去。

  她忽然有些担忧,那位被她藏起来的十八岁的徐继,会不会觉得冷。

  这样的天气,他的被子够盖吗?

  自己似乎没怎么关心他,也不曾上心过,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

  香缘习惯性将他视作透明人,他沉默寡言,也从不主动搭话,久而久之便被她忽略了,是结婚之后,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无论是柴米油盐还是亲密的肌肤接触,都是和他在一起。

  香缘才稍微了解了他。

  男人有强迫症,严重的洁癖,在家里她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头发丝,枕头都每天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觉得他大概是个内心脆弱的人,但是徐继无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从容沉稳,她又找不出他脆弱的证据。

  香缘突然有些好奇,十八岁的徐继,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想拥有一个好未来,还是想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

  浴室里突然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香缘的思考被打断,她担忧地走过去敲了敲门:“徐继?你还好吗?”

  “没事……”声音远远传来,紧接着又是瓶瓶罐罐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我进来了!”香缘实在是不放心,他表现得实在是太夸张了,感觉像是截肢了一半,分明只是一个手指头!屁大点儿伤口!再晚点包扎就好了!

  她觉得无奈,但又被他这点小伎俩吃得死死的。

  她没法不管。

  她握着门把手,犹豫了两秒钟,还是选择拧开了。

  水声淅沥沥,白色的雾气带着热意迎面扑过来,镜面上已经爬满白雾,不见一丝倒影。

  他的身影在水汽中显现,干湿分离的推拉门内,男人的身躯逐渐清晰起来。

  那只不能碰到水的手,别扭地举在半空中。

  他的神情有些尴尬,眸子湿漉漉地看向她解释道:“只是不习惯。”

  水汽一直在晕染,在两人之间织成白雾,连成暧昧的线。

  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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