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出院后,姜灿一查银行卡,辛苦攒下的钱已所剩无几。她忽然就悟了,自己是在拿命换钱。即便攒了很多钱,买了房,可是徒有一具病歪歪的身体,这生活质量又能高到哪儿去?
想通后姜灿立刻辞职换工作,在离新公司很近的一个中档小区租了间单身公寓,有独立厨卫和舒适的家具,推开窗户还能看见远山风景。
她不再吃外卖,每天坚持自己做饭,早睡早起,锻炼身体。手里的钱比从前少了很多,但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值。
姜灿现在任职的这家公司是做软件系统的,专门针对制造工厂内部管理设计的各类系统,和姜灿以前的工作有相似处。她被分在销售二组,主要负责软件推广方面的讲解和答疑,不用像销售那样天天在外面混客户,有需要能及时出场就行,压力比以前的工作小很多。
如果说这份工作除了薪资低点儿外还有什么缺憾的话,应该就是有个惹人厌的饶舌上司了——
周一一早,姜灿刚踏进办公室,主管车子东就举起她桌上的一袋面包阴阳怪气说:“姜灿,你的早点比你更早到公司哦!你好厉害!”
姜灿面不改色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养生茶杯,拿起面包看了眼,“这不是我买的,是谁放错了吧?”
“我们的办公室就鸟窝这么大,怎么可能放错?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那肯定是某位有心人……”
“车sir,是我给姜灿带的。”一个软软的男声在姜灿左边工位响起。
车子东大惊小怪,“是吗是吗?那我刚才喊破了嗓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没听到,我戴了耳机。”
“大早上戴什么耳机哦——你为什么给姜灿买不给别人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
幸亏车子东手机响起来,不然姜灿不知道他要没完没了绕到什么时候。姜灿提着那袋面包走去桑坚的工位。
“我没记得要你帮我带面包。”
“这是核桃布里欧,你很喜欢吃的。”
“谢谢,我想吃可以自己买。”
“你当早点吃嘛!”
“我吃过早点了。”
桑坚眼睛瞪圆,眼里全是怀疑,好像在说,你这么粗糙的女人怎么可能吃早点?
姜灿没再理会他,把面包撂下就走了。
桑坚第一次来办公室分面包的时候,她随口说了声好吃,结果她桌上三天两头出现这款面包。她应该第一次就拒绝的。
如果说车子东是烦人精一号,那么桑坚应该算二号,他不是像车子东那样多嘴饶舌,而是喜欢盯着姜灿的一举一动,并伺机献殷勤。
姜灿跳槽过来才一个月,桑坚就向她表白了。姜灿百思不得其解,桑坚到底看上自己什么了,根据办公室里传来传去最终又传回姜灿耳朵的八卦,好多人(包括桑坚)都认为姜灿是好老婆体质。姜灿简直哭笑不得。
她以桑坚年纪比自己小为由拒绝了,桑坚既沮丧又不甘心。
其实桑坚也不是一无是处,他长得白净周正,皮肤比女孩还细腻,据说一周用两次面膜,护肤保养造诣颇深,是个相当精致的男孩。姜灿并不是真烦他,只是觉得既然无意于他,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姜灿拿着茶杯去茶水间泡茶,她从网上买了好几种养生茶,红枣枸杞、菊花普洱、竹蔗茅根,每天轮着喝。
等她泡完茶回到工位,那袋面包已回到她桌上。桑坚笑嘻嘻倚在格子栏杆上,一脸百折不挠的表情。
“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不吉利的。你就不要为难我啦!”
姜灿努嘴,“那我收了就是我的了,我怎么处理都可以,对吧?”
桑坚愣了一下,猜她可能要扔,又觉得姜灿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于是眼神又镇定下来。
“当然!”
姜灿朝办公室张望了一圈,看见实习助理朱莉在窗口跟人手舞足蹈说话。
“……对呀对呀!就是咱们学校那个破超市,你绝没可能想到,就那么一个好平常的日子,我走进去发现,货架上全部空了!好多人拎着篮子在扫货,有个女生一下抢了二十块香皂。我当时就想,不是又要来天灾人祸,就是双十一促销……”
姜灿喊,“朱莉!”
朱莉回头,“来啦!灿灿姐!”
“没吃早点吧?”姜灿问。
朱莉明艳的脸上露出诧异,“你怎么知道?”
姜灿把面包递给她,“拿去吃吧——别谢我,谢桑桑就好了,他买的。”
没心没肺的朱莉立刻对着桑坚展开甜笑,“谢谢桑哥!”
桑坚对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直到傍晚临下班前,车子东走进办公室。姜灿和另外两位摸鱼同事动作一致,迅速关闭了游戏界面。
车子东朝天使劲拍手,这是有重要事情宣布的征兆。
“大家赶紧看一下PS部门最新发的一封邮件,周三有大客户要来公司参观,全部销售小组都要参与,哇!这个客户真的好大!谁能谈下来,季度末公司会发特别奖励金!”
姜灿在闹哄哄的议论声中点开公司邮件系统,找到车子东提到的那封邮件,囫囵吞枣看着,销售前期工作和她关系不大,要等有点眉目了才轮到她登场,即便能登场,要准备的东西也是大同小异的。
她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关掉邮件,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于是再打开。他们公司有点外资性质,所以邮件习惯用英文,第二回 她读得仔细多了,也看清楚了,全英文邮件里拼出的那家客户公司名字叫“佳成”。
她又点开来访客户名单,这回是中文的,所以她一下就看到排在首位的客户名字——叶幸。
第61章 接风
钟文慧从加拿大游学归来,温宁为她在会所接风洗尘,顺便叫上了晓棠。
晓棠有些扭捏,温宁懂她心思,来是想来的,但怕看文慧脸色,于是宽慰她说:“事情都过去一年了,文慧如果有气也早消了。再说他俩离婚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你一个外人能起多大作用?顶多就是在马上要倒的墙上稍微补一脚的意思。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的,苹果是从苹果芯烂起来的嘛!”
晓棠素来是听她劝的,觉得言之有理,立刻爽快起来,“行!二十几年闺蜜情没那么容易放弃的。既然早晚要见,晚见不如早见!”
请晓棠的事,温宁事先没和文慧通气,怕被一口拒绝就没法寰转了,她还是希望这俩人能冰释前嫌。因此,当她看见文慧和晓t棠手挽着手有说有笑走进VIP房间时,内心还是挺惊讶的,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就涌了出来。
“好哇!我还在琢磨该怎么说和你俩呢!你们倒亲亲密密的一起来了,也不早点告诉我,害我在这里担惊受怕!”
文慧笑道:“你也没告诉我你还请了晓棠呀!是晓棠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
晓棠说:“我就主打一个积极主动!先找文慧赔礼道歉,把话都说开了,免得到你这儿我俩一言不合掐起来,弄得很难看。”
“我就说嘛!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而且文慧今时不同往日,一年里连出两本书的大教授,哪里会跟咱们这等俗人较真?来来来!都坐!先喝会儿茶好好聊一聊,我今天可太高兴啦!”
服务生端来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给每人玻璃杯里注满。温宁叮嘱那女孩,“你不用在这儿陪着了,我们自己来。”
女孩答应一声出去,房间里就剩她们仨。文慧端起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陶醉道:“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温宁问:“在国外是不是老喝咖啡?”
“茶也有,但没这么新鲜的。”
晓棠说:“明前茶还没上市吧,这是去年的陈茶吗?”
温宁说:“是新茶,老赵给我弄来的。采得早,很嫩。”
晓棠笑道:“那我们跟着你尝鲜了。”
温宁仔细打量文慧,由衷叹道:“你变化真大!”
文慧今天穿了身白粉色运动套装,质地柔软精良,脚上是帆布跑鞋,头发也剪到齐耳短,像卸下了一身盔甲,有轻盈的青春气息。相比之下,温宁和晓棠过于精致隆重的时装显得有些累赘了。
文慧说:“在国外生活简单,穿衣打扮都没必要太讲究,一年下来就习惯了。”
“气色也不错。我看你在加拿大跑来跑去,又是爬山又是攀岩的,怎么一点没晒黑?”
文慧笑,“我也不知道,压根没怎么留意。”
晓棠趁机恭维说:“文慧天生丽质,皮肤一直很好。”
温宁叹道:“文慧现在是真正的有钱又有闲,羡慕死我了!”
文慧笑道:“你们这是要干嘛!我茶没喝两口,你俩轮番一通猛夸,准备把我夸晕了卖掉吗?”
大家一起笑,温宁说:“你这么厉害的女人,谁敢打你的主意啊!”
晓棠问:“哎,文慧,我怎么听说你又搬家了?现在住哪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