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日,在明天_李同意【完结】(24)

  “你说呢?”简和沉挑眉。

  何暮哭笑不得地拿着手里可乐,看着简和沉:“你又不爱喝可乐,买了又不给我喝,那你买它做什么?你到底是想让我喝,还是不想让我喝啊?”

  简和沉将腌好的鸡翅放在一边,洗过手,擦干了手上的水珠,无奈地看了眼何暮:“我当然不想让你喝,可上次是谁半夜想喝可乐想到睡不着觉?我只好以备不时之需。”

  何暮噗嗤一下笑出声:“好吧好吧,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是。”简和沉在何暮已经拧开盖子,马上要偷喝之前,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所以请你体谅一下我的良苦用心,保护一下你岌岌可危的牙齿吧。”

  “好吧好吧。”何暮顺着他的手上的力道,笑着上前一步,踮起脚,一下亲在简和沉的嘴角,“既然喝不到可乐,只好等着吃简大厨的可乐鸡翅了。”

  最后那一整盘可乐鸡翅,几乎一大半都进了何暮的肚子,她吃得几乎弯不下腰。

  她靠在厨房的门一边看简和沉刷碗,一边捧着肚子度过餐后的“贤者时间”,摇头晃脑地感慨:“充电结束,明天再战!”

  她有意想早点休息,只是连日熬夜,生物钟紊乱,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简和沉见她仰面躺着叹气,笑着调侃:“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何暮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忽然不怀好意的哼笑一声,探身拿过了床头桌上那本砖头一样厚实的英文版《追忆似水年华》,递到简和沉面前:“好啊,讲吧。”

  简和沉虽然在美国生活过多年,但讲起英文仍然是标准的英式口音,语调起伏有致,音色低醇饱满,在昏暗宁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温沉。

  没过多久,何暮竟就真的在他平稳和缓的声音中逐渐睡去了。

  简和沉想方设法地想让她放松一些紧绷的神经,只是论文和作品集总是不能凭空变出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见头不见尾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直到18年年初的,何暮才终于陆续提交完了所有院校和专业的申请。两所美国,四所英国,两所澳洲。

  等待offer的日子,倒是并不焦虑,或者说她也根本没有时间为此而焦虑。她的毕业论文写的是维特根斯坦,这意味着她要参考的文献不止包括哲学,还涉及语言学。二月中旬提交的论文初稿,导师的反馈并不理想,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内容都要大幅修改。

  简和沉的项目进行到后半程,也开始忙碌起来。他的研究和实验何暮一窍不通,但从他对着电脑紧皱的眉头,大概也能猜到想必进展的不太顺利。

  书房的灯亮的越来越晚,但除非天气实在恶劣,他每天早晨仍旧会陪何暮在海德公园逛半个小时。

  何暮的论文急需一本书,偏偏学校图书馆那本已被借走。辗转托同学打听,得知一位的学姐手里有一本。那位学姐在伦敦东边的金融城工作,离何暮所住的肯辛顿有一段距离,她打算见过导师后,直接从学校过去。

  早上临出门前,何暮特意知会了简和沉晚上或许会晚归。近来简和沉也不轻松,她本不想再要他跑一趟,简和沉却坚持要来接。

  “好吧,那快结束的时候告诉你。”何暮唇角轻轻在简和沉颊侧一帖,“走啦!”

  她和学姐约在金融城附近靠近泰晤士河边的一间咖啡厅。何暮本想请对方一餐下午茶聊表谢意,但学姐和这里所有步履匆匆的商务精英一样,把书交到她手里,拎了杯外带咖啡,连几句寒暄都嫌奢侈,便匆匆告辞。

  从咖啡厅走出来时,天空还飘着雨。何暮站在檐下,望着学姐匆匆汇入街角的人流,背影很快被雨雾模糊。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简和沉半小时前发信息说已从研究所出发,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雨其实不大,落在身上,只带来轻微的濡湿感。只是这里靠近泰晤士河,水汽重些,雨和雾混在一起,将空气浸得更加潮湿且朦胧。

  何暮伸手往檐外探了探,随即拉高衣领,像路上那些未撑伞的行人一样,走进雨里去了。

  越靠近岸边,水汽就越重。水和雨在河面与空气的交界处相遇,形成一层薄薄的、泛着灰白的纱雾,均匀而密实地铺满整个河面。

  泰晤士河就是伦敦。

  它自西向东从这座城市的中心横穿而过,时间在它的上空拂过,又随着河水走向远方。它平坦、缓慢,它深沉、静默,它恒久向前、永不停歇。

  何暮站在雨中,看着雨滴落下,在雾与水之间荡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细密的雨触及皮肤,又带起零星潮冷的凉意。

  一阵浅淡的乌木香气倏忽而至,拢在周身,随即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将潮和冷都隔开。

  她回头,是简和沉。

  简和沉大概刚从车上下来,身上还带着些未散的暖意。他掏出手帕,无奈又轻柔地擦拭何暮脸上自额角划落至下颌的水痕:“又不带伞。”

  何暮仰脸看着他,雨中的水雾顺着伞底飘进来,落在他的眼前,像覆在泰晤士河上的那层纱,她问简和沉:“你说,泰晤士河会结冰吗?”

  简和沉似乎被她不着边际的问题逗笑了。他轻笑着揩干她颈侧的湿痕,看起来颇为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指的是流经伦敦这一段的泰晤士河,那么自从1963年的冬天,它就再也没有结过冰。”

  何暮撇撇嘴。

  简和沉笑着把她揽在怀里:“比起泰晤士河,眼下你或许更该关心你的维特根斯坦。”

  她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几乎要背过气去,伴随着简和沉的低笑声,何暮在雨中发出一声哀叹。

  绕是何暮情绪再稳定,在第三次拿着修改稿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时,也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她发邮件去找personaluor求助,那位亲切绅士的英国人迅速地、耐心地洋洋洒洒回了她一封足足2000字的长邮件,核心思想却只有一个,“akeieasy,Irusyou”.

  除此之外,任何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何暮看着邮件落款处的“Allmybeswishes”,几乎一瞬间以为自己大概真的只能寄希望于Beswishes了。

  她带着沮丧至极的情绪回到家里时,简和沉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

  何暮其实并不想打扰他,最初只是靠在客厅门边静静看了他片刻。

  简和沉坐的沙发旁有一盏一人高的落地灯,因为故障现在没有办法正常的开关,接通电源之后就只能长亮。那盏灯的电源插孔在沙发后面的墙上,每次拔掉或者插上电源都要挪动沙发,很是麻烦,因此他们索性就让它长亮着。何暮特意为它换了一个暖色的灯泡,白天亮着无伤大雅,晚上便权当是个长明的夜灯。

  此时外面的天光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落地灯的暖光又为简和沉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何暮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靠坐在了他腿边的地毯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倚着他,额角贴在他腿上,闭着眼,努力放空自己。

  大约几息之后,她感觉到简和沉的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然后一下一下在她的颈侧轻拍。

  “今天早点睡?我陪你。”简和沉柔声道。

  “唔……睡不着。”何暮其实很想早睡,但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逻辑哲学、语言游戏、家族相似性…..刚才那片刻的放松已经是难得的轻松了。

  简和沉在她颈侧轻拍的右手顿了顿,将另一只手中一厚沓资料放在身侧的茶几上,然后转而屈起指背,在她的颈侧轻轻摩蹭。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如耳语:“我有办法让你睡得着。”

  第15章 在伦敦(2)

  精神劳累导致的失眠,轻易的被肉体劳累治愈。

  何暮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已经将近十点。刚一睁开眼就有一股饱满的咖啡香味扑进鼻腔,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简和沉习惯用深度烘焙的豆子,因而他煮出来的咖啡香味也总是更浓郁些。

  何暮踱着步下楼,在简和沉的唇角轻吻了一下:"GoodMorning",她带着些未散的困意懒声问,“闹铃怎么没响呀?”

  “我关掉了,你难得睡个懒觉。”简和沉撕开一袋黄糖,在两杯咖啡中各倒入一半,再逐一搅拌均匀。

  “唔……那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呀?”何暮凑上前去,端起一杯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精神一振。

  简和沉忍不住轻笑一声,挑眉看她:“Weekendsareforresing,noforsressing,MyOriana(周末是用来休息的)。”

  “啊……今天周六!”何暮忍不住长叹,“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周末了…...”

  “吃完早餐出去转转,今天先好好过个周末吧。“简和沉含笑看着她说。

  “可是我的论文……”何暮有些犹豫。

  简和沉揽着何暮坐在餐桌边,随后自己转身去客厅拿来了一厚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何暮面前:“谢青有一个朋友,也是学哲学的,你之前发给我的论文,我托谢青发给对方看了一下,他给了一些修改意见,也帮你调整了一下架构,做了批注,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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