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日,在明天_李同意【完结】(69)

  他眼眶通红,注视着何暮。良久,才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嗓音干涩地开口:“怎么又是让你先说出口。”

  第49章 热红酒

  时差作祟,何暮第二天八点不到,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才一动,简和沉便也跟着睁开了眼。

  “你再睡一会儿,不用管我。”何暮嘟囔着揉揉眼睛,用脸颊在简和沉的肩膀上贴了贴,

  简和沉的声音却听起来比她还要清醒许多:“没关系,我也还在倒时差。”

  何暮忍不住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低笑出声。

  简和沉已经回英国将近三周,天知道他在倒哪国的时差。

  “好吧。”待笑够之后,她探过身子,在简和沉嘴角轻轻一吻,“GoodMorning.”

  简和沉一手揽住她的腰背,一手轻抚她的脸侧。随后微微使力,将她复又压回自己怀中。

  温热的触感自紧贴住她脸颊的胸膛穿到四肢百骸,简和沉似乎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血液随着从窗帘缝隙透过的微弱晨光一同流淌的声音。

  他垂下头吻在何暮的发顶:“GoodMorning.”

  何暮微仰起脸,轻声说:“我想去海德公园走走。”

  “好。”简和沉覆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去做早餐,吃完我们出去走走。”

  吃完饭,何暮站在衣帽间的正中央,左右打量着两边风格迥异的衣柜,满脸疑惑地看着简和沉:“你选自己衣服的眼光,为什么和选我衣服的眼光差别这么大?”

  “差别很大吗?”简和沉微皱着眉,随着何暮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侧的衣柜。

  “不大吗?”何暮指向挂着简和沉衣服的一边,“纯黑雾黑石炭黑,深灰浅灰海鸥灰。”她歪着头,手指转向自己衣服的那侧,“五彩缤纷,姹紫嫣红,五光十色。”

  简和沉学着她的样子歪歪头,十分有好学精神地发问:“海鸥灰是什么?和别的灰色不一样吗?”

  何暮被噎得猝不及。

  她默然无语地转过身翻找半晌,才从自己的衣柜里拎出一件几乎被淹没在那些“各有千秋”的彩色中的一件Dior大衣:“不一样,比如这一件,特里亚农灰,就比你那半柜子的灰色都要更浅一些。”

  “好吧。”简和沉笑着点头,“你年纪小,穿得鲜艳些也一样好看。”

  何暮忍不住在心小声吐槽,她从没想到简和沉竟在审美上也和英国人保持了如此大的一致性——他们在严谨与考究的层面保持着非同寻常的品味,可但凡涉及“时尚”,就往往只能想到鲜艳二字。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只嘟囔了一句:“我已经二十七岁了,简教授。”

  简和沉轻笑着接过她一直举在手里的那件大衣,另一只手在她的颊侧轻蹭几下:“我年长你许多,你无论多少岁,在我这里都是孩子。”

  何暮看着他脸上的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鲜艳即时尚的英式思维。

  虽说如此,但她出门时还是穿了那件“特利亚农灰”的长外套。

  她给简和沉则挑了一件铅灰色长款羊毛大衣,一深一浅,倒也相配。

  如此磨蹭一番,出门时已经临近九点半。

  他们二人刚刚关好门,转身走下门口的台阶,便刚巧遇到了住在简和沉对面那栋楼的温特沃斯太太。

  她手中推着一个小型的宠物车——温特沃斯太太那只被何暮取名叫做“朝朝”的矮脚小猫年纪大了,近两年不如之前一样爱跑爱跳,出门散步时总是溜达一会儿,就要跳进车里歇一会儿。

  简和沉笑着朝她颔首致意:“Goodmorning,Mrs.Wenworh.”

  “GoodMorning,Mr.Jian.”温特沃斯太太和简和沉打完招呼,看到站在他身侧何暮,先是疑惑地挑了挑眉,继而惊讶地睁大了眼。

  何暮笑着朝她挥挥手:“Doyourememberme,Mrs.Wenworh(你还记得我吗?温特沃斯太太。)”

  温特沃斯太太不可置信地惊呼:“Ohmygod,LadyOriana!”

  温特沃斯太太是一位优雅又幽默的女士。她待人亲切,讲话时的措辞和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老一辈英国人特有的腔调和冷幽默,从前时常夸赞何暮有贵族小姐的气质,便开着玩笑,叫她LadyOriana.

  何暮笑着点点头:“ha'ssokindofyouorememberme.(很开心您竟然还记得我。)”

  “Oh,oforgesuchfanasicladywouldrequireafarpoormemoryhaProvidencefiogranme(要忘记这样迷人的小姐,除非上帝赐予我的记忆比现在糟糕的多)。”

  温特沃斯太太十分热情地上前,抱了抱何暮:“Yourabsencehasbeenfel,mydear.(你的离开让人伤怀,亲爱的。)”

  她向简和沉,看起来笑得更欣慰:“buabsenceoloveiswhawindisofire.Iexinguisheshesmall;iinflameshegrea,isn’i(不过离别之于爱情,恰如风之于火:微弱的火会被吹灭,炽烈的火却会燃得更旺,不是吗?)

  “Absenceoloveiswhawindisofire.Iexinguisheshesmall;iinflameshegrea,isn’i(不过离别之于爱情,恰如风之于火:微弱的火会被吹灭,炽烈的火却会燃得更旺)”这句话为引用,原本普遍被认为出自17世纪的法国作家罗杰·德·比西-拉比旦(RogerdeBussy-Rabuin)

  ”

  “You'rerigh,Mrs.Wenworh.(你说的没错,温特沃斯太太)”

  温特沃斯太太又用力握了握何暮的手:“I'sdefinielysolovelyoseeyouagain,mydear.(我实在开心能够再次见到你,亲爱的)”

  她笑着伸手掀开了身侧的那个宠物车上的遮光蓬:“andI'msureKiyishrilledoo!(我相信Kiy也是一样。)”

  “Kiy!”何暮惊喜地叫了一声。

  朝朝竟像真记得她一样,摇着尾巴,轻轻“喵——”了一声,继而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随即晃晃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短粗的小爪子。

  “Ops,blessyou!”何暮担忧的看着朝朝,抬头朝温特沃斯太太道,“I'sbierlycoldouoday.Besbeheadingback,don'wanhercachingachill.(今天天气太冷了,您快些回去吧,不要让她受寒。)”

  “Definielyyou'rerigh,darling.Seeyounexime.(你是对的,亲爱的。我们下次见。)”

  温特沃斯太太笑着同他们道了别,慢悠悠地推着朝朝向对面那排小楼走去。

  何暮目送温特沃斯太太的推着宠物车的背影,直到她打开房门,朝朝闻声从宠物车里跳出来。

  似乎是感受到何暮的视线,小猫进门之前还回头望了一眼何暮,晃了晃尾巴尖,何暮便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朝朝似乎是轻轻“喵——”了一声,只是隔着一条街,也听不大真切。

  何暮笑着看她迈着小短腿越过门槛,然后乖巧地在门口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地毯上踩了踩,再慢悠悠向屋内走去,温特沃斯太太也在关门之前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何暮似乎觉得过去六年的时光就在这一刻凝在了小猫晃动的尾巴尖。

  海德公园的景色似乎过多少年也没有变化。

  正值隆冬,枝叶凋零,可树干仍然挺立。草地泛黄,但绿意犹存,生机不灭,来年春天依旧葱郁。时间流逝,四季周而复始,但似乎从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

  他们从相邻的肯辛顿公园入口进入,沿着小路向东漫步。

  自十一月底海德公园一年一度庆祝圣诞的WinerWonderland开幕,这周围的人就比往常更加密集起来,越临近圣诞,人就越多。此时尚早,还没有到游乐园开放的时间,但已经能看到不少小朋友在附近玩闹。

  两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儿追着一只小狗笑闹着跑近,一个穿着红外套,一个带着红帽子,连那白色的小狗脖子上都带了一个红色的项圈。

  擦身而过时,那个戴着红帽子的小男孩儿一个不小心,撞到何暮的右臂,回过身晃动着手臂高喊了一声“Sorry”,看何暮笑眯眯地和他摆摆手,便又和同伴笑着跑远。

  真神奇,相隔八千公里的两个国家,完全不一样的文化背景,竟都不约而同的在各自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将肉眼可见的整个世界都装点成鲜艳的红色。

  简和沉见何暮一直四处张望,笑着问道:“晚上想过来玩儿吗?”

  何暮想了想,最终还是撇撇嘴:“一个小孩子很可爱,一群小孩子很吵闹。”

  她忽而又笑起来,“我们晚上在家里煮热红酒吧!”

  “好啊,听你的。”简和沉伸手摸了摸她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耳廓:“那等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红酒和肉桂。”

  离家步行十分钟出头就有一家Wairose,要买的东西不多,二人便没有开车。

  除了红酒,他们还七七八八买了一些肉桂、丁香、八角、肉豆蔻之类的香料和几个苹果橙子。

  往收银台走时,路过装饰品区,何暮又兴致勃勃地拿了好些圣诞用的装饰物,如果不是没有开车,她大约想把那颗展示用的圣诞树一齐搬走。

  收银员看着他们买的东西,临走时笑着道了声“MerryChrismas.”

  超市里圣诞树没买成,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却自有它们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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