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识八年,分别六年,在重逢第一年的生日,何暮七次跟他说,生日快乐。
第55章 吃醋?
大抵是体力消耗太过,翌日一早,闹铃响时,何暮犹自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不愿意起身。
简和沉关掉闹铃,摸摸她半缩在被子里、散着热气的脸颊:“时间还来得及,再睡一会儿吧。”
何暮晃晃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行......今天要去公司,得回我那儿一趟,拿换洗的衣服。”
简和沉把几乎蒙住她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口鼻让她透气,柔声道:“我去取,你接着睡。”
“唔......好吧。”
何暮费力地睁开半只眼,从被子里抽出手臂,拽住简和沉前襟的衣服,讨了个早安吻,又探手捞过在他们两个枕头中间,翻着肚皮睡得正香的暮暮,把脸埋进了小猫柔软的毛发里。
暮暮睡梦中骤然被挪了地方,倒也不恼,掀了掀眼皮打个哈欠,就着何暮搂住她的姿势,脑袋一歪,继续呼呼大睡。
简和沉看得好笑,轻声唤了声:“暮暮。”
人和猫一同发出一声轻哼。
他心下柔软,轻笑出声,探手抚了抚人的发,又揉了揉猫的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何暮原本住的那栋公寓就在隔壁,路上不过两三分钟的距离。简和沉简单换了件圆领套头毛衫,外面又加了件更厚实的羊毛开衫,便出了门。
刚到何暮家楼下,竟遇到了拿着手机,在楼口处徘徊的李鹏展。
四目相对,简和沉几不可察地微皱了一下眉,却还是礼貌颔首:“李医生。”
李鹏展面上的表情则丰富的多,他瞬间皱紧眉瞪大眼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说完似乎感受到自己过分粗鲁的语气,顿了顿又补了声:“简教授。”
简和沉仿佛并未介意他的失礼,甚至礼貌地勾了勾嘴角,语气自然:“我来帮暮暮拿一些换洗的衣物。”
“暮暮?”李鹏展的神色瞬间难看起来。
“何暮。”简和沉体贴地解释,“您认识她,不是吗?”
“她的换洗衣物,为什么要你来拿?”李鹏展只觉如鲠在喉。
简和沉倒像是没有因为他冒犯的追问而不耐烦,仍旧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耐心解释:“暮暮住在我那里,还没有睡醒。所以我来帮她取一趟。”
“住在你那儿?”李鹏展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和沉略一点头,算作回答。
李鹏展这才注意到他脖颈处的衣领边缘露出的红色痕迹,目光猛地一缩,简和沉脸上的笑几乎刺得他眼睛发红。
他深喘几声,强压下胸口的怒气,咬牙切齿地问:“你家在哪儿?”
“抱歉。”简和沉深表遗憾地皱眉,“我家里有一只小猫,怕生。恐怕不方便请李医生去做客了。”
“那她家在几楼?”李鹏展不依不饶。
简和沉再次遗憾地摇头:“实在抱歉,李医生。未经暮暮的允许,我不能擅自透露她的隐私。您如果找她有要事,可以尝试联络她。”
他看似十分恳切地朝李鹏展略微欠了欠身:“不过她还在休息。可能需要烦请您稍晚些再联络她。”
他客气地朝李鹏展一笑:“小区门口右转50米左右,有间咖啡厅。天气寒凉,您若坚持等她,不妨去那里稍作休息。”
他那么彬彬有礼,看似体贴而周到,却让李鹏展想撕碎他嘴角的笑。
医院的护士私下常说,再也找不到比简教授更绅士的人了。
李鹏展却只觉得他像英国那些无聊透顶的电视剧里,浑身充满了优越感的高傲贵族——他们自诩绅士,总是热衷于展现一些毫无温度的善意。
就像现在,简和沉微欠着身,却轻抬着下巴,神色温和,但姿态傲慢,无论是道歉还是关切都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冷淡。
嫉妒几乎像海浪一样将李鹏展淹没,他终于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简和沉回到家时,何暮已经起床洗漱完毕。
她迎上前,接过简和沉手里的衣服,用温热的掌心贴住他被冷风吹的发凉的手背:“怎么去了这么久?”
简和沉无奈耸肩:“遇到了一位......粗鲁的客人。”
何暮疑惑地皱眉:“粗鲁的客人?”
“你的追求者,李鹏展医生。”他顿了顿,“似乎是来拜访你。”
“李鹏展?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何暮思索片刻,恍然道,“啊......医院的家属联络表!”随即又皱紧眉,“不对啊......我从来不在那些联络表上写门牌号。”
简和沉挑眉:“所以他在你家楼下徘徊。”
何暮嗤笑一声,摇摇头:“你说得对,果然粗鲁。”
她拎着衣服往屋内走了几步,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将放着衣服的袋子随手放在床边的地毯上,转身走到正打开冰箱,准备早餐食材的简和沉身边,探头到他身前:“不对啊,简教授。”她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你刚刚吃醋了,是不是?”
简和沉从冰箱里拿牛奶的手一顿,低头和她对视一眼,眉间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何暮笑着眨眼:“你的相亲对象都从美国追到中国来了,我都没说什么呢。”
“我的相亲对象?”简和沉语气讶异。
“对啊。”何暮后退几步,半靠在餐桌上,“那位对你关怀备至,殷切至极的LydiaZou小姐。她对我的态度可不算友好,我印象深刻。”
“你很介意她?”简和沉将倒好的牛奶放到餐桌,然后凑近何暮,“你是在意她对你不算友好,还是在意她对我关怀备至?”
何暮轻笑着揽住他的脖颈:“不要试图岔开话题,简教授。”
简和沉抬手揽住她的腰:“好,不岔开话题,所以谁和你说她是我的相亲对象,周如风?还是任何?”
何暮摇摇头:“也不要转嫁危机呀,简教授。”她仰头凑近简和沉的唇角,轻贴一下,“很不幸,是我亲耳听到的。”
简和沉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何暮撇撇嘴:“当初在英国的时候,听到你和你姨妈打电话,她叫你回美国相亲。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邹妍。那通电话后不久,你就专程回了趟美国。”
简和沉垂眸想了会儿,抬眼认真道:“我有点忘记这回事了。至于回美国,如果你指得是你还在英国时的那次的话,我是为了回去处理我母亲留下的信托。”
他一顿:“不过我想,我需要坦诚。我和邹小姐的第一次见面,确实是经由我姨妈安排。那时我回美国正式办理离职手续,并收拾一些要邮寄到英国的书和资料。”
“我姨妈在那期间未经我允许和邹小姐约定了见面的时间,我出于对女士的礼貌,只好出席。但那次会面十分短暂,并且我在见面之初就告诉了她,我的情感状态并不适合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在那之后,我们就只有工作上的接触了。”
何暮眨眨眼:“你的情感状态?”
“那时你刚离开英国不久。”
“啊......”何暮有点心虚地低头,又嘟囔着说,“那还不是因为你要去相亲,我才走的。”
“什么?”简和沉更加惊讶。
何暮抬眸看他一眼,小声道:“我当时本来都已经申请了美国的学校,打算......虽然......但至少可以再......”她话说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简和沉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浮上显而易见的惊讶,接着他的眉毛和眼尾一同落下来,惊讶变成掩不住的心疼和愧疚,低声道:“暮暮......”
何暮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发酸,赶忙在气氛变得更低落之前,抬手盖住他的眼睛:“好啦,好啦,反正我最后也没有拿到想要的offer......”
“暮暮,你......”
何暮踮脚,一个轻巧的吻落在简和沉的唇角,堵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她把下巴搁在简和沉的肩窝,声音轻柔的笑:“没关系。总之,你现在又在这里了。”
简和沉收紧环在她身后的手臂,将她整个密密实实地压进怀里,垂眸掩住泛红的眼睛。
他从来以为那时的何暮,年纪虽小却异常独立。她头脑理智清醒,比谁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去哪儿。
所以他自诩体贴地让她离开,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话。
他自认大她数岁,便更该为她考虑周全,不应为了任何私欲,困住她本该自由、热烈的人生。
他也从未因此怪过她,只觉得风就应该自由地飘向更高的天空。却不曾想,自由的风,竟早就想过为他停留。
良久,他声音发哑,低低道:“对,我会一直在这里。”
第56章 新年
春节前一周的周末,简和沉与何暮同周如风、周言兄妹聚餐,席间听闻二人春节要回伦敦休假,周如风大手一挥,豪迈地表示,多休几天,研究所近来事务不多,正月十五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