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你不问问我吃什么？”周琮晃了晃手，“都多久没见了，还这么偏心？”
蒋苏怡笑着轻轻拍了下周琮的手，“琮哥，你口味独特，我摸不准你喜欢吃什么。”
“得了吧，明明就是只记得许珩吃什么。”周琮笑着招手叫服务生，“三份例汤，两份惠灵顿五分熟，一份肋眼五分熟，三份厨师特选的sides。”
“上次一起还是吃的-bone，这次就换肋眼了，你说，我怎么能猜到？”蒋苏怡看着周琮，眼神带笑，后又转头看向许珩，“不像我们，每次都吃惠灵顿，比较专一。”
蒋苏怡说着给刚上的餐前面包涂上黄油，放到许珩的餐盘里，轻声问：“我看你神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许珩喝了口水，头稍稍偏了偏，“没有，都好。”
蒋苏怡点了点头，又轻声细语地说着这次考察的情况：“我这次去欧洲考察最后一站是英国，接触到了几位之前和Insigh有合作的厂商，对他们评价还不错。”
“Insigh很难搞，许珩亲自上阵带的项目，今天还被鹿念挑出问题来了。”周琮说着摇了摇头，“要不是我拦着，两个人开着会就呛起来了。”
蒋苏怡有些惊讶，许珩很久不带项目了，而且以他的脾气，宁可不做也不会在技术层面让步，更不屑于和其他人争辩。她偏过头望着许珩，语气里带着些怀疑：“这个项目，你亲自带吗？”
许珩低着头，切开一块面包，淡声应道：“嗯。Z&Y是行今第一个海外客户，比较重要。”
“得了吧，你在意的是Z&Y？明明是......”周琮话没说完，便被许珩的一记冷眼压了回去。
蒋苏怡轻笑，优雅地切下一块刚端上来的牛排，随意开口：“鹿总在英国口碑很好，人脉广，追求者也多。听说交往过的几任男友，都很优秀。”
许珩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开口。
周琮倒是兴致盎然，一脸看热闹的神情：“我也听说鹿念在英国桃花不少，看来是真的？”
蒋苏怡低头浅笑，“大家都这么传，可能是吧？”说完看了看许珩的表情，“不过也都是传闻，不好说是真是假。”
第23章 男人有的是
鹿念并没有约张征，只是懒得和他们一起吃饭，随便编了个理由回家了。
家具刚到，白天阿姨把屋子打扫干净，鹿念回到家就瘫在了沙发上。
她早就听人提起过蒋苏怡——当年西大金融系公认的女神，一直对许珩情意分明，明里暗里示好过不止一次。家世优渥，能力也不俗，行今的初期融资多半都是靠她打理下来的。几乎人人都觉得，她迟早会成为“许太太”。
她胡思乱想的拼接着关于蒋苏怡的碎片，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杨思思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蒋苏怡和许珩吃饭的照片。
照片里，蒋苏怡侧过身，将精致的叉子伸向许珩的餐盘，神情温柔，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笑意。她的肩几乎贴上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许珩稍稍偏着头，看不清神色。
鹿念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脑子里浮现出刚刚许珩接过咖啡时的神情，蒋苏怡投过去的眼神，和那一对儿很像情侣款的咖啡杯......
这两个人默契得仿佛多年未见也能瞬间衔上。
不用说别人，她自己都觉得两个人挺配的。
没等她再细想，杨思思的电话打了过来，开门见山：“照片看见没！”
鹿念闷闷地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狗仔了。”
杨思思声音激动：“之前李叙说的那个蒋苏怡，就是她！”
“我知道，今天在公司门口见到了。”
“你俩见过了？这么修罗场吗？”杨思思声音又高了八度，“宣战了？”
鹿念冷笑：“宣什么战？抢男人？”
以许珩这张脸和如今的社会地位，受到追捧是再自然不过的。她一直汹涌的爱着许珩，哪怕在未曾见面的十年里。
但她也从没想过和别人争抢一个男人，哪怕，这个人是许珩。
她开始回想回国后的点点滴滴，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他冷淡的神色、克制的言辞，甚至一次次的针锋相对。
十年前的她，曾有着不顾一切的冲劲，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许珩追到手。可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小女孩。面对眼前这样的许珩，她忽然觉得——也不过如此，好像没什么意思。
他好像并不珍惜她的爱，也不屑于理会她的爱，十年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他是很好，但，她更不差。
“念念？”
鹿念缓过神，从沙发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揉着太阳穴，“我不和别人抢男人，没意思。”
杨思思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没意思？你不想追了？”
鹿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鹿念先开口：“我回来这么久，一直和许珩拉扯，天天看他那张冷脸，听他冷言冷语，腻了。”
“你认真的？”杨思思小心地确认。
“男人有的是。”鹿念言语轻巧，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杨思思：“因为蒋苏怡吗？”
“不全是。”蒋苏怡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契机——迫使她正视自己与许珩之间感情的契机，“他不喜欢我，这场梦我不想做了。”
“念念，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只是......”杨思思组织着语言，“你俩应该好好谈谈，把心结说开。”
鹿念其实知道，他介意她的不告而别，可他从未真正设身处地去理解十八岁的她，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生活突然被撕裂，父亲的算计、母亲的悲痛......这些沉重而凌乱的事情一下子砸过来，让她从掌上明珠变成了海城的笑话。当时的她以为，带着这一身狼狈去见他，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堪。
她不想解释，又或者说，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解释。
“不说他了，我这还好多工作没做。”鹿念挂断了电话，把自己重新埋到工作里。
窗外的夜色渐沉，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鹿念的生活开始两点一线，在公寓和公司之间来回穿梭。
Claire把一叠打印件放到办公桌上，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页：“Molly，合众今天下午跟博森家居联合投了预热，主题是‘国牌家居节’。投放时间卡在我们海选启动前两小时，主打‘支持国创，更懂中国人的设计’。”
屏幕同时弹出几条营销号推文的截屏：【Insigh外企标签光鲜，落地能力堪忧】【Z&Y入华，别做形象工程】……措辞不脏，但是句句都是冲着Insigh和Z&Y来的。
鹿念看完，转了转手里的笔，“借博森打我们，再借舆论脏我们，不高明，但反应很快。”
梁泽翻到后一页：“还有，辉年的人说，博森甩了个大单去压辉年产能排期，虽然辉年没松口，但一紧一松，咱们前期打样和小批量的窗口被往后挤了几天。”
“行今怎么说？”
“对接人建议我们灵活调整节奏。”梁泽顿了顿，“发件人是周总。”
鹿念“嗯”了一声，把邮件转给梁泽和法务组，“盯紧辉年，给行今施压。”
她合上电脑，让Claire找公关、法务和项目组开会。
“三件事。第一，尽快公开海选规则，号召网友投票，专业评审名单我这两天也会给到你们。第二，提醒公关部注意，别被带了节奏，不骂也不躲，只陈述事实，其他一概不必回应。第三，辉年的排期不用硬催，但是压力要给够。让他们先把技术版本和方案稳定下来，发布会上绝不能出bug。”
会议室里大家都忙着记录，Claire忽然想到什么，“赛题部分，江老师下周会过来一趟。”
“张征总那边也约了您下周的商务晚餐，是和江老师一起的。”梁泽补充道。
鹿念：“好。下周把初步的报名画像给我，和江老师裴清荷的对接安排在晚餐第二天。大家辛苦了。”
会议结束，夜色已深。博森的“国牌”话术又上了一个新热搜。
Claire面露难色，“Molly，我们要不要继续发声明，或是买个热搜？”
“不用。”鹿念扫了一眼热搜，淡淡道：“按计划发海选规则，把流程透明化的稿顶上去。我们只说一次真话，不吵没完的架。”
说着，她的手机屏幕在桌角亮了一下。
Insigh和行今的工作群，来自“周琮”：【鹿总，项目组协调了辉年，他们会重新调整一条线，应该耽误不了。】
还没等她回复，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许珩：【辉年那边我会盯着。你只管按原定排期走。】
鹿念扫了一眼，随即把手机扣在桌面，目光没有一丝停留，淡声道：“梁泽，回他，所有工作内容发邮件给项目那边，抄我，项目群解散。”
这个工作群原本是鹿念为了和许珩多说些话才建的，对于工作本身来说，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