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总,这种来历不明的复印件,有什么可信的。”
许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神态从容,“是不是来历不明,沈老师心里最清楚。”
“沈老师,听说您父亲是人大代表,母亲是宜宁大学的教授?”鹿念的手在茶杯上轻轻的摩挲,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您这么关心我的绯闻,想必也会关心。如果这份文件流出去,网友会怎么看您的家教?”
鹿念抬头看着沈敬安,带着些轻蔑,“沈老师,您这些年被包装得太成功了,连自己都信了吧?”
他眯起眼,语气变冷:“鹿总在威胁我?”
鹿念往前一倾,笑容依旧,“不是威胁,是提醒。”
“我创业是玩票也好,真干也罢,最多赔几个项目,大不了回去接我爸的班。可您呢?”
“您父母知道吗?他们这些年引以为傲的‘沈老师’,其实是靠造假吃饭的人?”
她的手指轻轻一点那份文件,笑容彻底消失:“对于行业协会来说,这可不算小事。”
沈敬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笑意被彻底抽空,只剩阴鸷的目光:“鹿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别的,”鹿念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就是提醒一句,水别搅太浑,不然容易淹了自己。”
她打量着沈敬安,在他刚要开口时截下他的话,“你应该清楚,我是合众董事会默认的接班人,Insigh,只不过是我为接手合众提前开的局。”
她微微俯身,眼神直直锁住对方,“我倒想知道,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让你泄露Insigh海选信息?又是谁在背后配合你,把这场局做得天衣无缝?”
沈敬安的笑意收敛,不打算再客气,“鹿总,据我所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不算好啊。听说你在合众没有股份,被逼着才另起炉灶。而且——老鹿总,可不止你一个孩子。”
鹿念轻笑一声,毫不在意,“沈老师,我爸有几个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事做成的,只有我。”
她把声音压低,用茶杯轻轻碰了下桌面,“也只有我,能真正接下合众。”
“合众这些年一直没少支持沈老师吧?王也答应了你什么,让你敢做这种事?”
许珩听到“王也”两个字时,明显一愣,转头望向她,却没有开口。
沈敬安的表情也僵了,目光一瞬间闪避。
鹿念看在眼里,补了一句:“王也,一个总监而已,算什么东西?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合众。”
沈敬安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却很快又收敛起来,冷笑着,“鹿总口气真不小。可真要动王也,恐怕也得你父亲点行吧?”
“沈老师,王也是老臣,我父亲确实有很多顾虑,但董事会可不会管这些。合众要的是能办成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废物。换句话说,要是让他们在我和王也之间二选一,你猜,他们会选谁?”
包间陷入死寂,只剩三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敬安的脸色彻底僵住,握着茶杯的手时松时紧。
他知道,她说的全是实话。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那一刻,合众第一个舍弃的,必定是他和王也。
几秒的沉默像漫长的拉锯。
最终,他嗓音发紧,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鹿总……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40章 你再吃醋,延长试用期
她抿了口茶,靠回椅背,姿态懒散,“很简单,沈老师。向合众举报王也。”
“然后发个声明,就说,合众总监引导你泄露Insigh海选项目细节,你被人恶意利用。为了让比赛顺利进行,你选择主动退出评审。”
沈敬安的眼神死死锁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许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透着压迫感:“沈老师,这个声明不会伤你根本,只是把锅丢给王也。你能全身而退,Insigh也能继续推进项目,各取所需。”
沈敬安握着的拳头在桌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的目光从鹿念脸上移开,落到面前的水杯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好。”
鹿念站起身,神情平静,伸出手:“沈老师,合作愉快。”
门被轻轻带上,茶馆里的光线昏暗下来,沈敬安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在寂静里狠狠砸向桌面。
走出茶馆时,雨已经停了。
宜宁的天透出淡淡的蓝光,湿漉漉的石板路映着两人的影子
许珩走在鹿念外侧,两人并肩往前,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过了一个路口,他才侧头问:“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是王也?”
“猜的。”
“猜的?”
她笑了笑,抬头看他,神色里带着一丝得意,“沈敬安那种人,最怕被戳穿。随便抛个名字,他要是心虚,自然会露出来。
她顿了顿,踢了脚前的水洼,“再说,不管是不是王也,这都是除掉他的好机会。”
“这是你临时想到的,还是早就算好的?”
鹿念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眸亮亮的,“日思夜想的事儿,用得上的时候,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她往前走两步,脚步轻快,大衣衣角被风带起一点弧度。许珩慢半拍跟着,时不时伸手轻扶一下她的手臂。
她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们不吃饭吗?”
许珩收回思绪,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你带我去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好不好?”
鹿念抬眼看着他,笑得真切,眼眸含光,和茶馆里那股锋利的气息判若两人。
许珩没答,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巷子蜿蜒,两旁是旧骑楼和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去吃什么?”鹿念好奇地张望。
“等会儿就知道了。”
拐过两条巷子,一家老面馆映入眼帘,褪色的招牌上写着几个斑驳的字——阿盛面馆。
门口几张旧竹椅,几个本地人正边吃边聊。
“面馆?你不是喜欢吃米吗?”
许珩推开门,牵着鹿念的手走进去,“我不挑食。”
店里空间不大,却干净整洁,木桌木椅擦得锃亮,墙上还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老板娘见到许珩,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小许吗?好多年没来了!”
她一边擦手一边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还是老样子吧?两碗牛肉面,一笼小笼?”
许珩笑着点头:“嗯,老样子。”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鹿念,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这位是?”
“女朋友。”
鹿念笑着上前,“阿姨您好,我是鹿念。”
老板娘的笑意更浓,连声道:“好看,好看!就是太瘦了,多吃点,阿姨给你们加大份!”
热腾腾的面和小笼包端上来,笼屉一揭,白雾升起。
鹿念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你以前带别人来过吗?”
“没有。”许珩低头拌面,语气平淡,“只有你。”
鹿念当然知道他没带别人来过,他之前的性子比现在都闷,拒人千里,连朋友都没几个。
她不过是看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却没想到他还这么冷淡。
她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饭后,两人顺着街道闲逛。鹿念兴致勃勃,想要去看看他读书时的学校。
许珩却摇头拒绝,“时间太晚了,去了也进不去。”
鹿念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咬牙,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一路上她都沉默,两个人走在一起却笼着一层说不出的压抑。
她原本心情很好,可偏偏许珩一路阴着脸,沉默地像在跟她较劲,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拧巴劲儿。
鹿念坐到沙发上,抱着靠垫刷手机,假装若无其事,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许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伸手把靠垫拿开,顺势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呼吸缠在一起,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鹿念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他,带着明显的怒意,“许珩,你到底怎么回事?又跟我闹别扭?”
许珩斜睨着她,沉着脸拿出手机,指尖滑了几下,点开热搜,把屏幕递到她面前,“你和张征,打算怎么办。”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原本打算装作没事,想着忍一忍就过去。
但偏偏在茶馆,她似乎也默认了她和张征暧昧不明的关系。
他明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却还是觉得刺眼。
鹿念这才反应过来,语气放软了些,“你又在吃醋?”
许珩没理,靠在沙发上,微微仰头,指尖松开领口,又漫不经心地解开两颗扣子。
鹿念语气温柔,却句句往他心里戳:“Insigh和行今现在是合作伙伴,咱俩的关系不适合公开。再说,大家都还以为我和张征绯闻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