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勉强扯起一点笑，“没事。”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周默川叹了口气，“鹿念，你不能一直这么硬撑。你拿自己去挡子弹，这种方式不长久。”
“周总，哪有什么长久之计。”她靠在椅背上，“回国就是场硬仗，打一半了你跟我说别打了？那我图什么？”
“鹿念！”周默川稍稍提高了声音，后又稳住，“你先回英国缓一缓，国内这边我替你盯。”
“默川。”她轻声开口，“Z&Y的项目是指定要我跟完的，我们不能违反合同。”
鹿念的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滑动，停顿片刻，还是开口：“还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我和许珩，在一起了。”
屏幕那端一阵沉默。
半晌，周默川才开口：“行今科技的许珩？”
“嗯。”
“鹿念，行今是Insigh的合作方。如果有人借这个做文章，Z&Y会直接怀疑你有利益输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鹿念低着头，“所以我才告诉你。在项目结束前，我们不会公开。”
周默川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自己小心，我会尽力保护你，鹿念。”
鹿念低头笑了笑，眼神变得清亮了些，“谢谢你，默川。不过，国内这边不用太担心，我还能应付。”
许珩站在行今的办公室里，神色深沉。
桌上的电话一直在震动，还没顾上接，小姜就抱着一摞文件急匆匆地进门。
“许总，辉年那边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银行收紧了他们的授信。”
许珩的眉头几乎察觉不到地动了一下，“原因？”
“名义上是风险评估调整，但辉年的人说，博森的人最近频繁去南湾市谈并购。还有……”
小姜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合众的人，也在查他们。”
辉年是Insigh项目的主要供应商之一，一旦资金断链，项目的整个测试环节就会停滞。
这一局，不像是单纯的市场动作，更像是一场进准的打击和压迫。
他明白鹿正同的意图。他不仅要毁掉项目，更要借这次“合作危机”彻底打掉鹿念在行业内的信誉。
鹿正同出手一向精准，断供应链，制造舆论，如果成功，Insigh的项目就会在道德与商业两线同时塌陷。
她想撑也撑不住。
小姜小心翼翼地问：“许总，要不要提前通知Insigh那边？”
“暂时不用。”
许珩的目光越过小姜，落在门口。
门被推开，周琮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神色带着惯常的懒散。
他朝小姜点了点头，“先出去吧。”
周琮开门见山：“辉年的问题，比上次更棘手。”
许珩没答，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项目数据。
“现在换个供应商应该也来得及，和Insigh那边沟通一下，把交付期往后延延？”
“不行，项目时间一天都不能改。”
周琮打量着许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许珩，你和鹿念，不会......”
许珩没理他，走到沙发坐下，“下周和我去一趟辉年。”
“咱们过去有用吗？”周琮一边坐下一边叹气，“资金链属于他们内部的事，我们插手恐怕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去银行。”
许珩一直盯着博森和辉年的动向，鹿念的新闻被顶上热搜榜的那一刻，他就有预感，辉年要出事。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珩把小姜带来的文件扔给周琮，“博森是辉年的大客户，贷款要到期了，那笔压着的大订单也要交付。”
周琮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问，“你怀疑有人借客户关系给银行施压？”
许珩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
周琮把文件扔在沙发上，弯着一条腿靠过去，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许珩，“珩总，咱们在南湾可没业务，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行今和Insigh，只是合作关系。”
见许珩没说话，他继续补刀：“你可别忘了，当时你在酒吧胃出血，鹿念可是上了张征的车，你不能......”
“我和鹿念，在一起了。”
“什么？”他盯着许珩，反应了好几秒才缓过劲儿，随即一脸恍然，“我就说，你又找人查沈敬安，又下着那么大的雨跑到宜宁，折腾半天不能一无所获啊。”
说完，他往后一靠，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儿，“也行，这下你终于可以搂着鹿念的腰，在张征面前晃一晃了。”
许珩瞥了他一眼，“项目期间，她说要保密。”
“保密？”周琮一拍大腿，“也是，咱们现在是合作方，要是你俩恋情被爆出来，还真是麻烦事。”
“合同里没有规定项目成员不能恋爱。”他想到鹿念说的试用期，又想到张征，心里压着一股邪火，“行今的技术摆在这，也没人敢说什么。”
周琮拍了拍他的肩膀，装得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许珩，这事儿你还真得听鹿念的，合众和博森盯得这么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窗外。
半晌，他缓缓开口：“我不是怕出事，我是怕她一个人扛不住。”
第42章 温柔一击
看到热搜，杨思思下播连妆都没卸，风一样地冲进了Insigh。
“救命啊，鹿念！我今天必须得去做脸了，不然明天直播要吓跑粉丝了！”杨思思推门而入，给鹿念吓了一跳。
鹿念抬眼，杨思思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到办公桌前夺她电脑。
杨思思一眼就瞥见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热搜，皱了皱眉，“还看呢？你想原地复发啊？”杨思思看着她煞白的脸，伸手就拉她。
“我这还有......”鹿念指了指电脑，却没机会说出更多的话。眼见杨思思拿着她的包，给她套上外套，不知不觉得上了她的车。
“还有什么还有，你再不离开公司，我就给周默川打电话，让他从英国回来给你抱走！”
美容院的香氛混着轻柔的音乐弥漫在空气里，杨思思换上浴袍，往隔壁的床上一躺，一边盖毛毯一边侧头瞥鹿念：“听说你和许珩一起去宜宁了？”
鹿念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睁眼。
“嗯？”杨思思猛地坐起来，“你这‘嗯’什么意思？你俩是不是？”
“你小点儿声。”
杨思思扶着面膜，煞白的一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鹿念，“你俩在一起了？”
“算是吧。”
“我靠！”杨思思一拍床，旁边的美容师手一抖，差点把精华液全倒她脸上，“什么叫算是吧？”
“准确的说，他还在试用期。不过，算是在一起了。”鹿念躺在护理床上，一字一句地给她解释，脸色比在公司好了不少。
“鹿念，你出息了啊！”杨思思一脸的不可置信，“上次他找我吃饭我给他骂了一顿，后来又在酒吧喝到住院，我以为他受不了要放弃了，没想到啊。”
“等一下，吃饭？”鹿念揭开嘴上的唇膜，偏头看她，“你们俩什么时候单独吃饭了？”
“就上次你们亲完的第二天，他就约我了。”
鹿念不用问，也能猜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无非是杨思思声泪俱下地替她控诉，这些年在英国的艰难与不易，而许珩则沉着脸，一言一语小心回应。
“我俩现在还没公开，别和别人说。”鹿念闭上眼嘱咐着杨思思，“还有，本来想明天再和你说的。下周在你的直播给我安排个档期呗，我和你一起出镜。”
听到她提直播的事，杨思思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念念，我提醒你啊，你以身入局替公司挡枪不是不行，但是时间长了可是会被反噬的。互联网这个圈子水深着呢，到时候你自己陷进去了，Insigh就更没指望了。”
杨思思少不了担心她，虽然她和许珩在一起了，但是以她目前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内忧外患一大堆。想到这她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你最近状态好不容易好一点，别把自己拖垮了。”
鹿念缓缓地吸了口气，“我知道，但是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杨思思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你想要什么档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一阵安静，杨思思突然冒出一句：“那我能不能当你俩的证婚人？”
鹿念笑出声，转过头，把话题岔开，“你相亲怎么样了？遇到真命天子了吗？”
一听到这话，杨思思立刻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缩进毛毯里：“别提了！这周末我妈又逼我回家见个律师。”
“你要不要考虑我的方案？”
“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打算过几天找李叙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假装我男朋友，先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