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杜月棠觉得多花点钱买油纸,让他轻松些。
思来想去,怕秦霄钱不够,索性又去拿了自己那只银鞋底,“这个也带去。”可惜了,自己藏在青石县的金银,这地龙翻身后,只怕往后回去也找不到了。
以至于她觉得现在与其抠抠搜搜,还不如花了。也不是她悲观,而就这世道,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
别到时候人走了,钱还没花。
想了想,“斧头你也赶紧买了,我怕要是再不买,打起来了更贵。”
秦霄倒没拒绝,而是看朝在给自己洗碗的小杜叙,“若是有合适阿叙的武器,我也给他弄一个来。”
自己有那把大刀,而且都用顺手了,若是能给弟弟弄来个趁手轻巧的武器,那再好不过了。
杜叙一听,要给自己花钱,连连摆手,“别,我看家里的菜刀我来用就很好。”
他一提菜刀,秦霄联想到了杀猪刀,立即就有了主意,“那菜刀如何能好用?我想法子给你弄把杀猪刀回来。”
“杀猪刀?”还别说,杜叙有点动心,“太贵就不要了。”现在粮食肯定涨价了,还是先买粮食要紧,坦白地说他实在不想吃草根树皮。
嘴巴肚子受罪不说,回头还连带着屁股也跟着受罪。
但是阿姐和霄哥都没说,他也不敢叫苦,为了照顾自己,他们都多担了好多活。
这般说着,秦霄从陈猎户家借了个背篓,一起跟着村子里大伙去王家集。
陈猎户也要把家里的钱都换成粮食,听说给大女儿陈木柳攒的嫁妆都掏出来了。
只是老马村长虽好,秦霄却觉得不能代表全村人的人品,因此这一次去,他会背一小袋粮食回来做样子,至于其他的,多分几次运送回来,偷偷藏到那崖洞里去。
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就是陈猎户这里,也是要瞒着的,到王家集后就分开,直接坐船去县里。
若是问,就说钱不够,想去县里碰运气买些便宜的。
又说村里这边,因都知道要组建民壮队伍,各家的竹藤甲衣自己准备,所以陈招禾就带着两个妹妹来找杜月棠姐弟俩去坎竹子。
也不知算不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正逢深秋时节,山里的竹子刚好是一年水分最低,含糖量最少的时候,这个时候的竹子既无虫子惦记,又不容易发霉。
只是即便陈招禾年纪稍微大些,但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姑娘,那砍倒的楠竹少说上百斤,如何扛得动?
便是有两个妹妹一起帮忙也不方便。
就更别说是杜月棠和杜叙这两个更小的了。
因此都是选择在山里锯成一米来长的竹筒,再用背篓背回来。
杜月棠家工具不齐全,所以现在都聚集在陈家。
她和陈家姐妹负责把竹筒劈开,裁成拇指宽的竹片,杜叙在一旁烧火,架在大锅煮这些竹片,以防长虫发霉。
接下来还要晒干浸油,如此可增加竹片的韧性,又防水防腐。
此刻杜月棠只庆幸,秦霄那天打了桐油回来做灯油,他们还没舍得烧,如今正好拿来给他做甲胄用了。
第25章
然这天气不好,阴蒙蒙的,回头只怕还要用火烘干。
等这一套甲胄做好,怕是十天要的了。
杜月棠一想,这左右都要这些天,倒不如也给自己和阿叙也做一套。
起了这心,便问起陈招禾姐妹几个,“招禾姐,索性一次性手脚,要不咱们也给自己做一套。”
陈招禾是个传统姑娘,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有提着刀跟人拼杀的时候,觉得这种时候,男人们会挡在前面,她们躲起来不拖后腿就是。
所以自然是觉得多此一举,犹豫不已。
更何况这甲胄看似只用竹子,可就地取材,然这其中竹片要浸油,编制的麻绳也要油,其成本之高,让她望而却步。
但是素来好强些的陈木柳已满口应下,“对,咱们也做,要真到时候人不够,我们也能顶上。”
“咱们能行么?”陈招禾知道二妹平日里是离经叛道了些,但这真要打起来,女人的力气如何能同男人相提并论?
“为何不行?男人做的,我们也能做,女子哪里比男人差了?”杜月棠其实一点都不意外陈招禾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听说过陈猎户的媳妇,本就是个温柔小意的。在家从父,再嫁从夫,从来都以男人为天为地,男人就是依靠。
陈招禾是她养大的,受到些影响也无可非厚。
比不得陈木柳和陈菱角,她们娘走的时候,两人都小,陈招禾要照顾衣食住行,自然没得功夫去管旁的。
两个小的算是野蛮生长。
想法自然也姐姐不一样。
尤其是陈木柳,听到杜月棠的话,更是觉得逢遇知己,十分兴奋,“月棠你说的对,咱们哪里就比那些小子差了!而且我们做得了的,男人还未必能做到。”
杜叙见陈木柳说得激情昂扬的,很是好奇,“什么是男人做不了的?”
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既然女人能做的男人都做不到,那为什么还是男人做皇帝呢?
脑袋忽然被拍了一下,陈木柳哈哈的大笑声从头顶响起,“傻,男人能生孩子么?”
杜叙摇着头,认真思考,“所以果然是阿姐你们最厉害。”
杜月棠见弟弟那傻模样,这又被忽悠住了。
单女人自己,可生不了孩子哦。又不是西游里的女儿国,有子母河水饮。
正说着,远远就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禾丫头在不?”
陈招禾忽然慌张起身,下意识抓住衣角,仿佛那喊她名字的是洪水猛兽一般。
“这是?”杜月棠见她这副模样,分明是十分惧怕来人。
陈木柳也沉着脸朝篱笆探过去,只不过她家院子前面虽是宽阔,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片香橼树,把人影都遮没了。
一面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和杜月棠耳语:“是我姐未来婆婆卞金花。”
不用想陈木柳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大抵是听说了爹前些天去打猎了,又厚着脸皮来打秋风。
陈招禾却是急得不行,“二妹,怎么办?她怎么又来咱们家里了?”
“招禾姐要不你去屋子里,我们就说你不在,看她来有什么要紧事情。若是为你的婚事来,那也当和陈叔商议。若是想拿点什么,我们想法子拦。”杜月棠说着,推她进了屋子里。
陈招禾连连点头,嗖的一下钻进屋子里去躲起来。
也就这眨眼的功夫,杜月棠看到了绿油油的香橼树林里走来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得飞快,眨眼睛就到了篱笆外面。
卞金花一双三白眼往里一探,瞧见就几个娃娃崽崽在院子里,也没看到陈招禾的身影,有些失望。
但还是推了辕门进来,眼睛往杜月棠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瞟,十分厌恶地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小骚狐狸?”
随后才看朝陈木柳,“你大姐呢?”
杜月棠知道自己的脸好看,一点没像她那挨千刀的爹,甚至比被抢来的娘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是这和狐狸精有什么关联?何况怎么听都是贬义词,小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不过眼见弟弟龇牙咧嘴要反驳,忙给拽住。
骂是肯定不能白骂,但犯不着这样明面上动手。
等卞金花回去的路上,偷偷收拾她也不迟。
陈木柳很不喜欢大姐这个未来婆婆,以前没少来,每次空着手,但走的时候却将家里的肉干带走不少,爹是个男人,不好跟她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叫她占了不知多少次便宜。
所以口气很生硬:“不在家里。”
卞金花皱起眉头,刻薄地问:“哪里去了?一个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不待屋里,莫不是出去勾三搭四?”
这话成功惹怒了陈木柳,先莫名其妙骂月棠,现在又败坏姐姐的名声。
反正她爹今天也不在家里,“你个吃粪的老货,嘴巴干净些,我姐就是出去砍竹子了。”
这婚事要不是祖父定下的,早就退了。
就这样的婆婆,大姐这个软绵绵的性子嫁过去,不得给磋磨?
但陈木柳的话并未将人打发走,反而大摇大摆要往屋子里去,一面使唤着:“去喊她回来,收拾两件衣服,再带上粮食赶紧和我去。”
杜月棠也不确定她进去后会不会乱翻,忙拉了杜叙一把,姐弟两个一起坐在门槛上,把路挡了。
卞金花先是指责陈木柳对自己态度不尊敬,还敢口无遮拦骂她,伸手就要去掐陈木柳。
不过陈木柳哪里能让她碰到,滑溜溜躲开了。“你还想打我?你试试看。真动了手,回头我就躺你家门口去。”
卞金花对她的威胁嗤之以鼻,毕竟都是自己用剩的,更何况真有这本事,何须这些年叫自己为所欲为?
也就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没闲工夫和这小蹄子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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