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便没有再理会陈木柳。
一面抬了抬脚,见杜月棠姐弟不让,不由得恼怒地骂了一声,“你们哪家的,怎么这样没有眼力劲?”但也失去了进屋的心情,何况她还要赶紧回家去。
一扭头见陈木柳和陈菱角都没动,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叫人啊。我家根生上了黄册子,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还是我给上头的老爷使了银子,能晚一天去县里。你们赶紧把陈招禾找来,我带她回去,给我家根生留个种。”
说话间,人当然没有闲着,一边朝着陈家灶房走去,一双眼睛到处往梁上瞟,没看到晒干的咸肉,十分嫌弃:“你们陈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爷在的时候多风光,满梁子都挂着肉。叫我说当初就不该娶你们娘这个短命鬼进门,关键肚子还不争气,生了你们三个丫头片子,叫老陈家绝了种。”
陈木柳脸色越发难看,既是因为这女人无媒无聘,就要让姐姐给她儿子生娃,还骂起娘来。
气得没忍住要动手,这时候被忍无可忍的杜月棠给抢先一步。
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而且陈木柳不能乱来,因为这女人是她姐姐的未来婆婆,但和自己可没关系。
所以杜月棠毫无负担地朝卞金花的背影追过去,抬脚往她屁股上踹了一下。
她踹自有她的道理,不是因为对方一进来,就骂自己。
而是因为陈招禾才十四岁,她就要让人去她家给她儿子生孩子。
杜月棠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犯法,未满十八都是孩子。
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老虔婆不是个东西!踹她都是轻的。
只是任由谁都没有想到杜月棠会忽然来这么一出,她瘦瘦小小的,平日里也是温顺的性子。
所以不止是陈家姐妹愣住了,那被踹得往前跄踉险些扑倒的卞金花也傻了眼。
倒是杜叙,平日里虽没那么聪明,这会儿倒是机灵起来了,嗖的一下从门槛上弹起,朝女人跑过去扯着她的手臂就咬,边咬边喊:“打人了,打小孩了!”
刚才好端端的还骂姐姐。他早就忍不住了。
杜月棠承认自己有点冲动了,没考虑过后果,但听到弟弟的话,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来。
陈家姐妹稍微愣了一下,又不是陈招禾那样的死心眼,马上就配合着杜月棠姐弟,扯着嗓子大喊:“打人了,打人了。”
只是这声音没把村里其他人喊来,倒是先把屋子里不知情的陈招禾惊动,一时愧疚不已,真当以为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杜月棠挨打。
脸都急白了,匆忙跑出来,赶紧去扶地上的杜月棠,吓得一脸眼泪,呜呜咽咽的,“月棠你没事吧?都怪我。”
卞金花眼见着大变活人一般从屋子里出来的陈招禾,被莫名其妙被踹,又被冤枉打人 ,一肚子的气,现在看到逆来顺受的陈招禾还敢躲自己。
气得当下挽起袖子就要动手厮打陈招禾。
于是等着香橼树林那边的人家闻声跑过来,就看到卞金花满脸狰狞,一脸凶恶地扯着陈招禾的头发,嘴里唾沫横飞怒骂:“小贱蹄子,是不是在外面背着我家根生勾人了?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杜月棠还坐在地上,杜叙在慌乱中被卞金花撞倒,只剩下陈木柳姐妹俩,虽正在阻拦,但效果甚微。
所以众人只看到大些的陈招禾被按在地上打,其他四个小孩子倒的倒,伤的伤,哭声喊声一片,好不凄惨。
“卞金花,你当我们十柳村的人死了么?还不赶紧住手!”一声怒吼,竟然是老马村长的媳妇,马小牛他娘包氏。
她这般直呼其名,并非因为她是老马村长的儿媳妇,而是她娘家奶奶也姓卞,正经算起来,卞金花辈分小,还要称她一声姑奶奶。
卞金花被包氏这一嗓子吼来,愣了一下。
杜月棠连忙爬起身,掰开卞金花的手,“招禾姐快跑。”
陈招禾哭着爬起来,头发散乱不堪,好不可怜狼狈。
包氏大步走过去扶住了她,眼见着反应过来的卞金花又要冲过来,急忙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大声呵斥:“你还要闹哪样?这是陈家是十柳村,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地方。”
也是这会儿的功夫,陈木柳急忙将替她们姐妹冲锋在前的杜月棠姐弟扶过来。
包氏不理会脸色极其难看,黑得犹如锅底一般的卞金花,只问陈招禾,“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动上手了?”
其他人也十分好奇,都下意识看朝年纪大些,哭哭啼啼的陈招禾。
可她完全被吓着了,那卞金花来家里是许多次,但动手是头一回,现在哪里能说得清楚?
虽然就卞金花这张嘴,打她十次都不冤枉,但到底是自己先动的手。
杜月棠深怕陈木柳性子急给说漏了馅儿,到时候叫卞金花死咬着不放。
反正不会说假话的陈招禾当时在里面,并不清楚,只能听到声音。
于是忙抢先道:“我们几个在这里处理竹片,她一来就骂我是狐狸精,我虽小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想到她是长辈的,就没计较。”
包氏闻言眉头一皱,目光审视着卞金花。
卞金花掸了掸袖子,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啧,我又没说错。长这样一张脸,不是狐狸精托生的是什么?”
她这个话,说的若果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但也就罢了。
可杜月棠才是个八岁的女孩儿。各家又都有姑娘,自己也是女人,没有不爱美的,都是巴不得长得好看些。
可长得好看也不是攻击她的理由。
别说是包氏,就是其他人也怒了,“你这简直就是谬论,人好好的姑娘你这样骂人家,你这良心什么腌臜做的?”
杜月棠见形势有利于己方,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没理她,她就找招禾姐,说她家儿子上了黄册子,她特意使钱多留了一晚上,让招禾姐赶紧收拾包袱带上粮食去她家,给她儿子留后。”
说到这里,突然哭起来,“我和弟弟坐在边上。她就抬脚踹我们,打我倒是无所谓,可我弟弟这么小,我忍不住就和她动手,弟弟生怕我吃亏,就跳起来咬她,呜呜呜……”
大家的确看到了卞金花手腕上有个血红的小牙印。
于是乎,即便卞金花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嚷着反驳,但大家已是不理会,尤其是刚来的时候看到她打人骂人。
当下是七嘴八舌骂她。
包氏更是愤怒,“你真是黑了良心,那么小的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再有你家根生上了黄册子,不求你像是别人一样心善,放了人家姑娘自由,但你也不该跑上门来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这婚事又不是明日就不做数了。”
有人也看不惯这卞金花,附和了一句:“就是,你儿子又不是活不到明后天。”
包氏又见孩子们哭哭啼啼的,只劝着杜月棠,“你先家里去,这事情必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绝对不会因你们是孩子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们十柳村的人,断然没有叫人欺负的道理。”
该说的杜月棠都说了,包氏他们又都一直站在自己这边,于是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下轻轻拍了拍陈招禾,安抚一二,便带着杜叙回家去了。
一进门杜叙就条件反射地看朝马棚,马棚空荡荡的,他心里也空落落的。
又十分担心今天的事情,“阿姐,那个说话不好听的疯婆子,真不会继续为难招禾姐么?”
杜月棠叹气,“难讲。”有那样一桩婚事,等于是一座大山压在陈招禾的身上,叫她爬不起来。
杜叙一听她都这样说,越发担心起来,小嘴嘟嘟嚷嚷,“你说招禾姐她祖父怎么就给招禾姐挑了这样一户人家?”
“天晓得呢!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那卞金花,你瞧她为人如此刻薄,今日是我先动的手,只怕她回过神来,不会就这样放过我。”
果然还是冲动了,其实就该忍住,等她回去的路上偷偷套麻袋,不留姓名无后患才是。
可一回想起她那副嘴脸,满嘴喷粪,便是撇开陈家姐妹对他们的照顾,也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渣滓。
算了,等着看看到时候大人是如何解决的?还有陈猎户那里回来,看他是要孝顺一个死了的爹,还是顾着活的女儿。
反正叫自己说,这婚事不退,陈招禾这一辈子就完了。
卞金花这样一来闹,虽说村里青壮年征兵走了一半,出去买粮食又去了不少,但她拳打陈家姐妹,脚踢杜家姐弟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村口租住在庵里的柴夫人已经在收拾家当,准备搬去山坡上还未完善的院子里,就怕杜月棠姐弟和自家儿子撞个正着。
私心里她是不愿意和杜家的人再扯上一点关系的。
但这会儿隔着门,也听到黄老太和郑和尚说杜月棠姐弟挨了欺负,不禁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只抬脚朝门边靠近,侧耳仔细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