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见也天亮了,便起身穿衣裳。
栾月梨也赶紧起来,昨晚她们这里睡不下,小团儿是平措带着歇息的,她也有些不放心。
很快三人收拾好下楼,没见着旁人,只有柴湘玉在这里陪着脸色苍白的金翡翠。
“人呢?还没起么?”杜月棠问着,一面走过去伸手试了试金翡翠的额头,“除了头晕恶心,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她这样子实在害怕也染了风寒,感觉体温不低。
金翡翠摇着头,柴湘玉连忙回着:“都起来了,我哥去镇子上请大夫了,小莲和玉令借了驿站厨房,给我嫂子熬粥。表舅去了外面,听说昨儿晚上还是有人冻着了。”
又看朝栾月梨,“小团儿让平措带着出去了,这会儿应也在院子外面,我方才还听着他的声音了。”
大约是早上的缘故,栾月梨觉得特别冷,不免是有些担心,急忙寻出去了。
阿蛮见此,跟着追了出去。
杜月棠也有些担心外面着凉的众人,便道:“你们就在这里坐着,我过去看看,昨日你表舅让船上熬了姜汤备着,也不知是否有用。”
金翡翠听了,只觉得愧疚不已,“都怨我这不争气的身子,白白长了这么多肉,关键时候一点用处也没有,还要劳烦表舅和小姨帮我操持那一船的人。”船上那胡大夫也不抵用。
“你这是个什么话,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何况我们都要乘船呢。”杜月棠怕她这会儿身体不好,人乱想,又宽慰了几句,叫柴湘玉好生照顾着,方出去了。
院子里也没见着小卒的身影,出了院墙去,只见火堆还烧着,但已能听着不少人在咳嗽,瞧着秦霄跟着船上的总管,正在让人分发姜汤。
栾月梨则拉着小团走来,嘴里责骂着平措不知分寸,也怨小团调皮不肯待驿站里乱跑。
小团儿听得两耳嗡嗡的,见了杜月棠赶紧甩开他娘的手飞奔过来,“小姨。”
杜月棠习惯性地先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你娘是担心你,你看那许多人都染了风寒,你就老实些,莫要叫她操心。”
小团儿应着,不过嘴里却忍不住反驳:“这算什么冷?云什城才叫冷,我也不曾病过。”
不过话音刚落就叫栾月梨揪起耳朵:“没得规矩,还敢顶嘴。”
小团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杜月棠道歉,“小姨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说这里真不冷。”
“行了,快和你娘回驿站里去,若是不乐意待驿站,就上船去。”杜月棠摆摆手,心思都在那些病患身上,就怕回头传染起来,大家都一起病倒。
与他母子俩别了,到了棚子前来,秦霄赶紧过来拦,“倒了十来个,染病的总共二十多个,你莫要过来了,眼下就等元歌另请大夫过来。”
实在没想到,都搭了棚子给他们避风,昨儿晚上还是倒下这么多。
杜月棠一听,想着约莫还是这晕船的缘故,使得大家抵抗力差了许多,才着了道儿。
好在没得多久,柴元歌便将大夫请来了,先在这外面看了一圈,确认都是染了风寒,又听得这些人个个晕船,也是下了狠药给他们吃。
开了好几张药方,让柴元歌安排人去他药铺子里抓,然后才去看金翡翠那里。
本来杜月棠只觉得金翡翠就晕船而已,哪里晓得大夫搭上脉后,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把他们都吓得不轻。
柴元歌更是焦灼,“大夫,你倒是说话,这样唉声叹气的实在吓人,好歹告诉我,我娘子究竟是如何了?”
金翡翠也是吓得小脸更白了,紧张地望着柴元歌,“柴哥哥,我不会得了什么怪病吧?”
话音刚落,大夫就松了脉,没好气道:“劳什子的怪病,我看这位娘子应是有孕在身上了,如今又乘船,这边的河水湍急,一时适应不过来,方才如此虚弱。”只是说到这里,不由得也犯了难,“我如今却是不好辨别,你究竟是晕船还是孕吐,这药要如何开才好?”
他在那里自顾说,杜月棠等人却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柴元歌和金翡翠两人。
这满打满算到今天,他们两人成婚也不过三十多天罢了,这就怀上了……
柴元歌和金翡翠这两个当事人却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都呆呆愣愣的。
还是杜月棠问大夫:“那就当是孕吐,有没有什么可以缓解的药,倘若没有,药膳也行?”
夫妻两个才反应过来,柴元歌又惊又喜,竟不顾大夫和杜月棠他们都在,走过去就将金翡翠搂进怀里,“娘子你也太厉害了。”
金翡翠雪白的小脸上两团红晕,害羞地将脸朝他怀里躲,“柴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杜月棠好笑不已,轻轻拍了拍柴元歌的肩膀提醒,“你们两个要卿卿我我,只管去屋子里,这里还有大夫和湘玉她们在呢。”
于是金翡翠那脸更红了,窘迫地将整张脸都给挡住,嘴里娇嗔着责备柴元歌。
柴元歌却笑声朗朗,“娘子,我先扶你去房间休息。”只是说罢,又担心起来,朝大夫问道:“那我娘子这坐船影响么?”常听人说,没满三个月,都不稳定,要好生安养着。
“你媳妇年轻,身体底子不错,不妨事的。”大夫回着,也不打扰小夫妻两个,瞧出杜月棠是主事的,便和她商量着:“我这里的确有些膳食可以改善一二,所用食材有些金贵,但孕吐这是难免的,你看可还要?”
“要的要的,只要能叫她舒服些,对她好的,大夫都只管开来。”杜月棠赶紧应,左右也不差钱,更不缺那服侍的人,就是一锅汤要熬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也能满足的。
大夫一听不差钱的主儿,也是没半点犹豫,开了药膳方子来。
杜月棠拿了手里瞧过一回,给大夫付了诊金,喊了苏折风过来,找驿站借了马车送大夫回去,顺便将药膳方子上所需之物一并备齐全。
回头又见金翡翠的贴身大丫头小莲还在这里,“你往后就盯着药膳,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还有这是一件大事情,等你家小姐休息好了,你去同她问一问,可要写信告诉你们老爷夫人,或是等满三个月后再讲?”
毕竟现在告诉金尚书夫妻两个,怕是叫他们白白担心牵肠挂肚。
小莲这里应了,“那我先去小姐跟前,余下的事情就劳烦公主了。”
待她福身行礼退下,柴湘玉热忱的目光也投递过来,“小姨,要不请这大夫跟咱们随行吧?我瞧船上那胡大夫连老药师都不如。”也不知是怎么混上来的?
杜月棠倒是想,然那大夫年纪也不小,在这里又有家有业,怎么可能跟他们的队伍奔波到商州去?于是只摇着头:“不必想了,不过另外请个大夫到船上也不是不行,等会儿你表舅那边忙好了,他们也是要去镇子上的,叫他们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真本事,又愿意和咱们走的。”
得了这话,柴湘玉放心了许多,“那有什么事情,是我和玉令能做的?就这样闲着也不成。”
杜月棠想了想,“去问你嫂子,船上都是她家的人,船工护卫们倒还好,你表舅能看着,又有能掌事的总管,然内务和丫鬟奴仆,却不大好插手,你是小姑子,你去管最好,也能叫她安心休息。”
柴湘玉其实更想跟着去镇子上看看,但听得帮嫂子管船上的丫鬟奴仆,能叫她轻松些,便应下了,待吃过早膳,就去看金翡翠,顺便和她提起此事。
金翡翠一听她愿意帮忙,自是欢喜,只一一交代,又喊了几个管事的丫鬟和婆子到跟前来,让她们近来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柴湘玉拿主意。
只是这事事都甩了出去,也相当于没了一点的权力,小莲少不得是有些担忧,趁着柴元歌他们都不在,忍不住小心提醒,“小姐,我知姑爷他们没得什么坏心思,但您如今离了家,孤身一人在外头,这手里不留些什么,怎么好?”
金翡翠自然明白她是为自己好,“你肯为我着想,我心里是感激你的。只不过你也小看了他们,我那小姑子的心思不在这内务上,她一门心思都想在外做生意,如今若不是我这里要多休息,她恐还不愿意接手呢!二来,我也信柴哥哥的,他纵使以后可能会生出二心,但也不是此刻,眼下我们刚新婚,正是浓情蜜意之际,我又有了孩子,他心正是向我之时。”有这福干嘛不享,非要大包大揽把自己累倒么?
再说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管,大事还是自己这里点头,小姑子就是帮忙处理些琐碎事情而已。
再有,还有杜月棠这个长辈在,人家堂堂公主,又有天大的本事,哪里瞧得上金家这三瓜两枣的?
小莲不懂,但既然小姐心里有数,便没再多言了。
事实上,金翡翠还真没说错,如今柴元歌正是最喜爱她的时候,心中也感恩她家待自己的好,当下只想将金翡翠护起来,不愿意让她多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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